VR電影的敘事語言

鄭根

隨著計算機圖形學、虛擬現實技術的快速發展以及觀眾文化需求的日益增長，人們開始將這些技術應用到電影制作領域，因此，VR電影應運而生。VR電影的敘事語言元素主要包括結構、視角、時間、剪輯、音效、配樂等多個方面，多采用線性敘事、分支敘事、多重視角敘事、交互敘事、非線性敘事等方式，其特色主要為視角增廣、以聲音引導畫面，不足則主要表現為景別焦距缺失、二機位缺失、蒙太奇缺失。為提高VR電影敘事語言的藝術水平，現提出以下策略：一是依托先進技術創造更具沉浸感的VR觀影體驗，二是重視故事情節的編寫及角色刻畫，三是創新鏡頭語言和敘事結構。

關于VR電影的基本論述

VR技術

虛擬現實技術（VR，全稱Virtual Reality）是一種通過計算機技術模擬出真實世界的感官體驗的技術。用戶通過佩戴頭戴式顯示設備、耳機和手柄等進入虛擬世界并進行互動和體驗。VR頭顯通常使用高分辨率的液晶顯示屏以提供清晰的圖像，有些頭顯還裝有內置跟蹤系統，可以根據用戶的頭部運動調整虛擬現實場景的顯示，以確保與用戶的視角保持一致，增強用戶的沉浸感。為了增強用戶的體驗感，有些VR頭顯還會配備立體聲耳機，使用戶能夠聽到來自不同方向的聲音。

現如今，VR技術在游戲、娛樂、醫療、電影、教育等多個領域得到了廣泛應用。例如，游戲和娛樂行業使用VR技術為用戶提供身臨其境的游戲體驗；醫療行業利用VR技術進行手術模擬和康復治療；教育領域使用VR技術為學生提供沉浸式學習體驗等。整體來講，虛擬現實技術為用戶創造了一個沉浸式體驗環境，為人們帶來了全新的感知和體驗方式。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VR技術有望在未來的發展中持續改進與優化，為人們帶來更加豐富的體驗。

VR電影

VR電影（Virtual Reality Film）是一種利用虛擬現實技術創作和觀看的電影形式。傳統電影通常通過屏幕將影像投射出來呈現在觀眾面前，VR電影則是讓觀眾置身于虛擬環境中，使其獲得身臨其境式的沉浸式體驗。在觀看VR電影的過程中，觀眾可以通過佩戴VR眼鏡等頭戴式顯示設備進入虛擬世界，這個世界可以是完全虛構的，也可以是根據真實場景創建的。觀眾可以通過自由轉動頭部或身體，感受360°全景視角。與此同時，觀眾還可以通過手柄或觸摸屏等交互裝置進入虛擬場景中，與其中的角色進行互動，以獲得沉浸式體驗。

VR電影敘事語言分析

VR電影敘事語言元素

VR電影要想真正獲得觀眾的認可與喜愛，就必須具備講述完整故事的能力，并且要打破傳統的敘事方法，以全新的敘事語言、敘事方式講述故事、刻畫角色，只有這樣，才能給觀眾帶來獨特的體驗，贏得觀眾的喜愛。

VR電影敘事是指通過影像、聲音和剪輯等手段講述故事的方式，是電影藝術中最基本和重要的元素之一。相較于傳統電影，VR電影最突出的特點是通過立體空間敘事的方式將觀眾帶入虛構世界，使其通過參與劇情發展、與角色互動獲得身臨其境的體驗。在VR電影的敘事語言體系中，結構、視角、時間、剪輯、音效配樂等都是不可或缺的元素。

其中，結構是電影敘事的基本框架，包括起承轉合、高潮、分解和尾聲等，有著推動故事發展的作用。在視角方面，不同的電影采用不同的視角進行敘事，如第一人稱視角、第三人稱視角等，不同的視角會給觀眾帶來不同的體驗，而且還會影響觀眾對故事的理解和情感反應。在時間方面，電影敘事可以按照線性敘事方式進行，也可以使用回溯、閃回或非線性結構等。在電影敘事中，時間的處理至關重要，這會直接影響觀眾對故事信息的獲取和解讀。在電影敘事中，剪輯也非常重要，它決定了鏡頭之間的轉換和順序，并通過快速切換、跳躍或平滑過渡來傳達不同的情感、節奏和故事線索。另外，音效和配樂對電影敘事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它們可以增強氛圍，表達情感，預示重要事件的發生或角色的出現，并與影像相互補充，為觀眾帶來更加豐富的觀影體驗。

VR電影敘事形式

VR電影的敘事方式與傳統電影有所不同，因為在觀看VR電影時觀眾可以自由選擇視角和互動行為。一般來講，VR電影通常會采用以下幾種敘事方式。

一是線性敘事。線性敘事是一種按照時間順序依次展示事件的發生和發展的敘述方式。VR電影在運用線性敘事結構方式時，一般以固定的劇情腳本為基礎，以連貫的、有邏輯的時間線為框架，讓觀眾按照預設的順序了解故事。但觀眾在觀看電影時，只能作為旁觀者或參與者觀看和體驗主要角色的行為，以此了解故事的情節。

二是分支敘事。分支敘事是一種新穎的敘事結構方式，多應用于VR電影、游戲、互動電影、互動小說等新興領域。采用分支敘事的VR電影給觀眾提供了選擇不同路徑或決策的機會，使觀眾參與到故事發展中并影響故事的走向和結局，從而使觀眾獲得個性化和具有互動性的體驗。具體來講，在分支敘事的VR電影中，在面臨決策點或選擇時，觀眾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偏好選擇不同的路徑，也可以通過視線、手勢或其他交互方式作出決定，繼而影響故事的發展及結局。這種敘事方式不僅能使觀眾獲得他們想要觀看的內容，還能使其獲得沉浸式及個性化體驗。

三是多重視角敘事。與傳統電影中只有單一視角的線性敘事相比，多重視角敘事可以帶來更加細致和全面的故事體驗。因為在多重視角敘事中，VR電影會從多個視角展現故事情節。觀眾可以通過切換視角或選擇特定的角色來觀察事件的發展過程，從而獲得不同的信息和觀察角度，全面、深入地了解他們的思維、感受和經歷。這種敘事方式可以增強觀眾的沉浸感，并使他們感受到不同的人生。

四是交互敘事。交互敘事是指觀眾可以積極參與和影響故事發展的VR電影敘事形式，通過觀眾的互動行為影響故事的走向，從而為觀眾提供更加個性化和沉浸式的觀影體驗。與傳統電影相比，VR電影通過引入交互性元素，可以使觀眾成為故事的一部分，并讓觀眾決定故事的進展。在交互敘事中，觀眾可以通過各種方式與虛擬環境、角色或情節進行互動，例如，通過觸摸、抓取物體、選擇不同的行動路徑、與虛擬角色對話等方式影響虛擬世界中的事件、情節發展或角色反應，從而改變敘事的整體走向。通過交互敘事，觀眾可以自由探索虛擬環境，與角色進行互動，甚至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決策路徑塑造故事的劇情。

五是非線性敘事。非線性敘事是VR電影中常用的一種故事敘述方式，允許觀眾以非順序、自定義的方式體驗和解讀故事，為觀眾提供了更大的想象空間，提高了他們的參與度。非線性敘事可以通過多個故事線、平行時空、回溯或跳躍式的敘事結構進行，觀眾可以通過導航、選擇或互動切換不同的情節線索，以了解故事的多個層面或更多細節。這種敘事方式能夠激發觀眾的思考，促進他們對故事的重新解讀和理解。

以上敘事方式的選擇取決于VR電影的目標和創作者的意圖，它們的應用能給觀眾帶來更加豐富和個性化的觀影體驗，代表著VR電影的主流敘事方式。

VR電影敘事的特色與不足

1.VR電影敘事特色

作為一項新興技術，VR技術在電影、游戲等多個領域得到應用，為觀眾帶來了與眾不同的體驗。在敘事方面，VR技術的融入為電影敘事增添了新的特點，也給觀眾帶來了新的視角與新的感知。整體來講，VR電影敘事特色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視角增廣。有研究表明，人的眼睛在觀察外界事物時，一般會保持一百度左右的水平和垂直視角，這是由人的生理結構所決定的。而VR電影通常采用360°全景攝影技術，將整個場景都拍攝下來，并且支持觀眾自由地轉動視角。不僅如此，觀眾還可以通過頭戴設備的運動感應器控制視角的變化，以欣賞到周圍環境的景色，擴大其觀察事物的視角，由此帶給觀眾身臨其境般的觀影體驗。

二是聲音引導畫面。VR電影強調通過運用逼真的環境音效增強場景的真實感。例如，在森林場景中加入鳥鳴和樹葉摩擦聲，可以使觀眾獲得身臨其境之感。以我國第一部VR紀錄片《山村里的幼兒園》為例，在影片中，制作人創作了這樣一個畫面，即“一個小孩即將從身后出現時，先響起孩子的聲音，讓觀眾回頭看，這樣就可以看到小孩跑來的場景，從而成功地展現360°全景畫面中的核心內容”，而這就是典型的以聲音引導畫面，利用聲音引導觀眾的注意力發生變化，加強敘事效果，提升觀影體驗。

2.VR電影敘事不足

皮克斯公司創始人之一卡特姆表示，“VR是一項涉及面很廣的技術，一些應用場景很適合，一些應用場景很新穎。而從講故事的角度來講，用VR來描寫環境比較容易，比如讓你去探索《阿凡達》中的奇妙世界。但如果用它來敘事就會比較難，因為觀眾看到的畫面需要由創作者來控制，這樣情感等因素才能恰當地表達出來”。由此可知，VR電影在敘事方面還存在很多不足。

除此之外，VR電影還存在以下幾個不容忽視的缺陷。

一是景別焦距缺失。在VR電影中，景別焦距缺失是指由于技術限制或受拍攝方法影響，虛擬場景中的物體在視角變化時無法呈現出真實的焦距效果。這種缺失可能會導致觀眾在觀看過程中出現感受到不自然的焦點變化或深度感不準確的問題。造成VR電影景別焦距缺失的主要原因在于：首先，在拍攝VR電影時，360°全景攝影技術通常使用多個鏡頭或多個攝像機進行拍攝，并將生成的圖像拼接在一起，以創建全景效果。然而，由于不同的攝像機或鏡頭之間可能存在微小的位置或焦距差異，這會導致在視角切換時出現焦點不準確或不連貫的問題。其次，在后期處理過程中，為了讓VR電影中的虛擬場景具有深度感，通常會使用景深生成算法。然而，這些算法可能會受到計算能力、算法精確度或參數設置等因素的限制，導致生成的景深效果與真實世界的焦距變化之間存在差異。最后，雖然VR電影提供了沉浸式的觀影體驗，但觀眾只能通過旋轉頭部或移動眼睛來改變視角，而無法實現身體或位置上的自由移動，這種限制可能導致焦點切換不夠準確或不夠自然。

二是蒙太奇缺失。蒙太奇拍攝手法是一種電影制作技術，通過在剪輯中將多個不同的鏡頭或場景組合在一起，創造出一種新的意義、情感或理念。換言之，蒙太奇拍攝手法就是以非線性的方式對片段進行重組和連接，使觀眾產生更強烈的聯想和情感體驗。蒙太奇拍攝手法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在不改變鏡頭畫面的情況下，通過打亂播放順序形成不同的邏輯關系，由此得出相互矛盾或截然不同的結論，如此不僅能增強故事表達的藝術性和創意性，還能引導觀眾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但是VR電影由于無法使用蒙太奇手段，其敘事的長度和流暢性受到了影響。

提升VR電影敘事語言藝術水平的策略

對于VR電影在敘事語言方面存在的不足，可嘗試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改進和優化。

一是依托先進技術創造更具沉浸感的VR觀影體驗。在后期發展中，使用具有更高像素密度的顯示器，提供更清晰、細膩的圖像，增強觀影的真實感和沉浸感；通過眼動追蹤技術跟蹤用戶的眼球運動，使系統根據用戶的注視點進行圖像渲染，以此使用戶看到的場景更加真實、更具交互性；利用立體聲和全向音頻技術為虛擬現實觀影提供更加逼真的聲音效果，讓用戶身臨其境地感受環繞立體聲；通過實時物理計算等方式使虛擬場景中的物體和角色的運動和反應更具真實性，從而提升用戶的沉浸感。

二是重視故事情節的編寫及角色刻畫。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和細致地塑造出的角色是敘事藝術的關鍵。在VR電影中，觀眾可以成為故事的一部分，因此需要設計出具有吸引力的情節和人物形象，使觀眾能夠與之產生情感共鳴。首先，確保故事情節清晰，起承轉合鮮明，發展節奏合理，以吸引并保持觀眾的注意力，即創作者可以使用傳統的劇本寫作技巧，通過沖突、高潮、轉折等元素推進故事情節的發展，增強故事的曲折性，同時要合理地安排場景過渡，提高觀影的流暢性。其次，為每個角色賦予獨特的特點和動機，逐步揭示角色的背景、內心感受和目標，使他們的個性和經歷逐步展示出來，讓觀眾更好地理解。最后，將VR技術的空間感、自由移動和交互性等特性融入故事情節和角色的設計中，輔以攝影、音樂、聲效和視覺效果技巧，以增強故事情節的表現力和感染力，為觀眾打造獨特的沉浸式體驗。

三是創新鏡頭語言和敘事結構。虛擬現實環境下的電影敘事需要打破傳統的鏡頭語言和敘事結構形式，迎合觀眾需求，嘗試新的拍攝技術和角度，如自由視角、多視點或全景式視角，讓觀眾自由地選擇觀看角度，并靈活自如地切換不同的視角，為創造多層次的故事敘述提供可能，增強敘事效果。同時，利用VR技術的環繞性，將故事元素全方位布置在虛擬環境中，將關鍵情節和細節放置在不同的空間位置，引導觀眾主動尋找和發現，增加互動性和參與度。

綜上所述，VR技術的誕生及發展對傳統電影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為觀眾提供了與眾不同的觀影體驗。雖然VR電影在敘事方面還存在一些不足，但是隨著技術的不斷成熟以及創作團隊的不懈努力，在未來，VR電影的敘事語言表達水平將得到進一步提升，并推動電影行業實現新的突破與發展。

浙江省教育廳高等學校訪問學者教師專業發展項目“VR電影敘事結構特點與可發展性研究”（課題編號：FX2020035）。

（作者單位：嘉興大學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