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娟 孫建云 尹志勇
由于心功能受損、術后恢復、身體虛弱等因素,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最常見且危重的并發癥之一就是呼吸困難[1],術后運動對其康復至關重要[2]。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后易出現呼吸困難,但患者難以區分呼吸困難是由于運動本身還是疾病進展所致,因此,患者容易對運動產生恐懼[3]。運動恐懼是指因害怕運動對機體造成傷害,而對運動產生的恐懼[4],會降低患者運動積極性,導致肌肉萎縮和力量喪失,增加呼吸道感染、深靜脈血栓形成、心血管疾病的風險,延緩康復進程[5]。王潔等[6]提出運動恐懼與患者的焦慮、抑郁心理和睡眠質量相關。此外,研究[7-8]發現,患者的運動恐懼水平還與自我效能和醫學應對方式有關。因此,明確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及其影響因素至關重要。但目前較少研究探討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基于此,本研究探討了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并分析其影響因素,為制定更有效的康復方案提供依據。
采用方便抽樣法,選取2022年8月-2023年7月本市某三級甲等醫院心外科收治的260例高流量氧療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診斷為心臟瓣膜疾病、主動脈夾層、冠心病、先天性心臟病等,并接受手術治療;(2)“交通燈評估系統”[9]評估為臥床活動、下床活動低風險;(3)接受1 h/d及以上高流量氧療治療;(4)年齡≥18歲;(5)具有一定的溝通和讀寫能力;(6)自愿參加本研究。排除標準:(1)患有精神疾病;(2)存在認知功能障礙。本研究經濱州醫學院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
1.2.1 一般資料調查表
本研究團隊通過查閱文獻和小組討論后自制患者一般資料調查表,包含患者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家庭人均月收入、費用支付方式、手術方式、手術時間、ICU住院時長等。
1.2.2 運動自我效能量表(self-efficacy for exercise, SEE)
該量表由Resnick等[10]研發,Lee等[11]漢化,該量表包含9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0~10分進行評分,得分越高表明患者進行運動的信心越高。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為0.915。
1.2.3 醫學應對方式問卷(medical coping modes questionnaire,MCMQ)
該量表中文版由沈曉紅等[12]修訂,包含面對、回避、屈服應對3個維度,共計20個條目,采用4級評分法。哪個維度得分高,表明個體越傾向于采用該種應對方式。本研究中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為0.867。
1.2.4 心臟病運動恐懼量表(the tampa scale for kinesiophobia heart,TSK-Heart)
該量表由B?ck等[13]研發,雷夢杰等[14]漢化,用來評估心臟病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包含危險感知(4個條目)、 運動恐懼(4個條目)、運動回避(5個條目 )及功能紊亂(4個條目)4 個維度,共17個條目,采用 Likert 4 級評分,1 分代表 “非常不同意”、2 分代表“不同意”、 3 分代表“同意”、4 分代表“非常同意”, 總分 17 ~ 68 分,其中條目 4、8、12、16 為反向計分條目,得分越高, 說明運動恐懼水平越高。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為0.859。
本研究的4名調查人員經過統一的調研培訓并考核合格后再進行調查。調查人員在取得患者知情同意后,現場進行問卷調查。患者獨立完成問卷,若無法獨立完成,則由調查人員協助完成,并當場回收問卷。本研究共發放問卷276份,回收有效問卷260份,有效回收率為94.2%。

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量表總得分為(43.46±4.53)分。
不同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家庭人均月收入、費用支付方式、手術方式、手術時間、ICU住院時長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其TSK-Heart得分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不同特征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得分比較(n=260)
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TSK-Heart與SEE及面對應對方式得分均呈負相關(r=-0.735,P<0.001;r=-0.513,P<0.001);與回避和屈服應對方式均呈正相關(r=0.412,P<0.001;r=0.457,P<0.001)。
以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TSK-Heart得分為因變量,SEE得分、醫學應對方式量表各維度得分及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項目(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家庭人均月收入、費用支付方式、手術方式、手術時間、ICU住院時長)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18~45歲=0,>45~60歲=1,>60歲=2)、文化程度(初中及以下=0,高中及以上=1)、運動自我效能(原值代入)、醫學應對方式(以“面對”為參照設置啞變量)為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的獨立影響因素。見表2。

表2 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影響因素的多因素分析 (n=260)
本研究結果顯示,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量表總得分為(43.46±4.53)分,高于量表得分中位數,提示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術后運動恐懼情況較嚴重,與時賢君等[15]的研究結果相似。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因心功能受損,易出現活動后呼吸困難、心率加快,最常見并發癥就是活動無耐力和呼吸困難[16],因此,患者無法將活動后導致的呼吸困難和疾病復發后的呼吸困難區分開,因此會進一步加重運動恐懼水平[8]。此外,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往往會感到虛弱和不適,這也導致他們存在運動恐懼,擔心運動會導致不適[17]。而運動恐懼會嚴重影響患者的康復[18]。因此,醫護人員應重點關注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對存在運動恐懼的患者給予針對性干預,以降低患者的運動恐懼水平,提高患者的運動積極性,促進患者康復。
3.2.1 年齡
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越大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越高,與Knapik等[19]的研究結果相似。年齡越大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由于身體狀況更差,更易感受到疲勞、虛弱或身體的不適,會存在更高水平的運動恐懼[20];此外,隨著年齡增長,患者對疾病風險和不利后果更加擔憂,擔心運動會加劇已有的癥狀或引發不適,增加他們對運動的恐懼感。因此,醫護人員應重點關注中老年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給予其針對性干預,以降低其運動恐懼水平,促進患者康復。
3.2.2 文化程度
本研究結果顯示,文化程度越高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越低。文化程度越高的患者,更易接受和理解康復鍛煉的重要性,并能快速學習康復鍛煉的方法。此外,文化程度較高的患者通常具備更好的自我管理能力,包括自我調節情緒、設定目標、制定計劃等能力,有助于他們更好地控制和減輕運動恐懼,積極參與到康復過程中。而文化程度越低的患者往往對醫療知識和康復概念的理解有限,導致其對于手術和康復過程產生更多的不確定性和恐懼感,更難理解醫生的建議和康復計劃,從而對運動產生更多的擔憂和恐懼。這種擔憂會讓患者更為謹慎,擔心運動會對他們健康造成不利影響[21],對運動持懷疑態度,并加劇他們的運動恐懼。因此,醫護人員需重視文化程度偏低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的運動恐懼水平。
3.2.3 運動自我效能
本研究結果顯示,運動自我效能越高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越低,與秦靜雯等[22]的研究結果一致。運動自我效能指個體對自身運動能力的信心和信念[23]。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對自身康復和恢復能力的信心會影響他們對運動的態度。運動自我效能高的患者對自己的運動能力有更高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夠應對運動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困難和挑戰,這種自信心有效減輕了他們的運動恐懼。且運動自我效能高的患者往往已經積累了豐富的運動經驗,對于運動的適應性和掌控感更強。這些經驗使他們更加確信自己能夠應對運動中的各種情況,從而也降低他們對運動的恐懼感。因此,醫護人員可通過提高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的運動自我效能和信心,逐步降低其運動恐懼水平。
3.2.4 醫學應對方式
本研究結果顯示,采用屈服和回避應對方式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更高。采取面對應對方式的患者能建立更強的信心來應對手術、疾病或康復期間所面臨的困難和挑戰,從而更加堅信自己有能力克服困難,并且能通過運動來改善自身的健康狀況[24]。這種積極的態度有助于患者克服運動恐懼,更主動地參與康復活動,從而促進自我康復并提高對康復過程的滿意度。采取回避應對方式的患者往往對運動避而遠之,避免參與任何可能引起不適的康復運動。而采取屈服應對方式的患者容易過度依賴醫療團隊接受治療,而不是積極參與自我康復[25],會降低患者對自身康復能力的信心,對運動持懷疑態度,進而加劇運動恐懼。因此,醫護人員應注重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的應對方式,鼓勵患者采用面對的應對方式,加速康復進程。
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處于較高水平,年齡、文化程度、運動自我效能、醫學應對方式是其獨立影響因素。因此,醫護人員應關注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并根據其影響因素制定針對性的干預方案,以便降低其運動恐懼水平,促進患者康復。本研究還存在以下不足,首先本研究僅在一家醫院開展了調查,本研究結果無法反映各等級醫院的心外科高流量氧療患者運動恐懼水平。后期應開展多中心、大樣本的調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