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書

賀小林

讀書是一件舒心的、愜意的事情。挑一本好書，找一個空間，或吟或誦，會有一種傾瀉的快感。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古人讀書的境界。當然，我不可能進入古人的意境，也找不到黃金屋和顏如玉。品味百書，風景萬千，是我讀書的真實記錄。進入書中，有小橋流水的清秀，有揮毫潑墨的壯闊，有情絲網牽的思念，更有超凡脫俗的頓悟。

我平生沒什么嗜好，唯獨與書結下不解之緣。小時候，家中除了課本以外，找不到一本課外書。為了能讀到期盼的課外書，我經常幫別人拔豬草、放牛、砍柴，作為借書的交換籌碼。就這樣，我讀完了《半夜雞叫》《小蘿卜頭》《雷鋒的故事》等，并逐漸讀起了《紅樓夢》《西游記》《三國演義》等大部頭名著。隨著就讀學校條件的好轉，想讀書已無需“出賣”勞力，學校圖書館里浩瀚的藏書擠占了我大部分時間。伴隨著陽光或燈光，我讀書的癡態經常會映在圖書館雪白的墻壁上。

因對書的過度癡迷，我沒少挨父母和老師的責罵。記得有一次，父親安排我在家收谷子，再三交代要注意天氣變化，不要讓雨水淋濕了谷子。我點頭應承后，便走進書房讀起了《平凡的世界》，不久就隨著路遙流暢的文筆，醉倒在扣人心弦的小說情節里。屋外滴瀝的雨聲觸及耳膜，合著我沉浸的心情，使我更加“醉”在書中。當鄰居喘著氣跑過來，叫我去搶收谷子時，我才從書中“醒”過來，忙抓起掃把、簍筐跑向曬谷場，而谷子早已被淋濕。父親回來，見這“慘狀”，又見我這“醉態”，一陣輕微的責罵后，便無奈地走開了。

讀大學時，一天晚上就寢后，我仍被《三國演義》所迷，便點燃蠟燭在寢室“醉”起書來。“蚊帳著火了！”正當我沉浸在書中時，室友大叫起來。我“醒”來時，火勢大有“火燒赤壁”的場面。我的蚊帳在劫難逃，還殃及了幾處壁紙。此時，室友都給我亮出了黃牌，可一看到我正翻著的“火燒赤壁”章節，便又笑著睡覺去了。

醉書是與一位智者談話的過程，給了我許多幸福的時光。醉于書中，我似乎是一個調皮的逗號，穿梭在書頁里，尋找自己停留的位置，同時也墊實了自己在生活中的高度。醉書也是與心靈對話的過程，沒有言辭的表露，卻勝似千言萬語，它在孤獨時給我帶來熱鬧，在煩悶時替我拂去憂愁，在痛苦中撫慰我的傷痕。

翻開書，一個個鮮活的故事走進腦海，讓人靜心，令人愉悅。醉書的記憶，是窖藏的醇酒，沁人心脾。那份記憶，也時時誘惑我拿起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