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客帝國之運氣轉換儀（三）

龔房芳

（7）

他們來到河邊，徐曉羽洗完臉，看到喬楚自己不洗，卻在給車子降溫，感到很奇怪：“這到底是自行車還是汽車啊，怕發動機熱壞了？”

喬楚得意地對她說：“等你累了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果然，再上路的時候，徐曉羽明顯體力不支。開始喬楚還沒注意到，因為他正回憶之前見到小翠和她爸爸的情景。他這次來，就是想幫小翠一家改變運氣，至于怎么幫，他還沒想好。

徐曉羽是個倔強的姑娘，慢慢地落在了后面，卻不吭聲，只是奮力地蹬車追喬楚。

喬楚回頭跟她說話時，才發現她離自己已經有幾十米遠了。他停車等了一會兒，徐曉羽才趕上來。他一面埋怨徐曉羽不喊他等等她，一面把她的自行車前輪綁在自己車子的后輪上，然后像變魔術似的弄出個座位讓徐曉羽坐在上面，他們重新上路。

徐曉羽真是累壞了。她閉上眼睛，盡情地享受著車子前進時帶來的陣陣涼風。沒一會兒，就聽到喬楚說：“到了。”

徐曉羽猛地睜開眼睛，跳下車，眼前是一座用竹子搭的小樓，樓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小翠上山去了，家里只有她爸爸。他看到喬楚和徐曉羽很高興，忙著要給他們倒水，還要煮雞蛋給他們吃。

喬楚連忙接過茶壺，說：“叔叔，我自己來，您歇著吧。”

徐曉羽在一旁呆住了，剛才，她還以為眼前的這位是小翠的爺爺呢，幸虧沒叫出聲來。

喬楚把一碗水遞給徐曉羽：“發什么呆啊，嘗嘗這里的山泉水。”

小翠的爸爸搓著雙手說：“沒有城里的自來水好喝，湊合著喝吧。”

“哪里呀，這可是純天然的山泉水。曉羽，快喝喝看。”喬楚說。

徐曉羽喝了一口：“嘿，真甜，好喝。”

小翠的爸爸看著他們直樂。從他們來到的那一刻起，他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他不住地問喬楚，爸媽都好嗎，上次帶的野菜都吃完沒，最近的學習咋樣……問到喬楚的成績，小翠的爸爸微微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痛苦的表情。

喬楚問清了小翠去的山頭，就拉著徐曉羽說：“走，我們上山找小翠去，也讓你欣賞欣賞山上的美景。”

徐曉羽正巴不得呢，可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猶豫了。

喬楚一拍腦袋，說：“叔叔，麻煩您拿套小翠的衣服給曉羽換上吧。”

小翠的爸爸顫巍巍地進屋找出一套嶄新的衣服遞給徐曉羽：“你穿這身準好看。”

徐曉羽沒想到是套新衣服，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喬楚看出這是媽媽上次給小翠買的，看樣子還沒舍得穿。小翠的爸爸不由分說便把徐曉羽推進屋里，轉身去給他倆每人找來一根棍子。

徐曉羽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喬楚手里的木棍笑了：“叔叔，我們用不著拄棍吧。我經常鍛煉，還是攀巖高手呢。”

“這是叔叔怕我們踩到蜈蚣、蛇啊之類的，讓我們‘打草驚蛇呢。”喬楚提醒道。

（8）

山上真安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鳥叫，卻看不見鳥兒的身影。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可山里一點兒也不熱。山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點跳躍著，十分靈動。徐曉羽忍不住說了句：“真美啊！”

喬楚說：“你只知道這里風景美，不知道這里的生活苦吧？你看叔叔的樣子多蒼老，一是因為他身上的病，二是因為他有心病，小翠和我們一樣大，卻不能上學讀書。”

徐曉羽聽完喬楚的話，心情變得十分沉重。

他們默默地向前走，找到了小翠爸爸說的那個山頭。可這里草木這么密，到哪里去找小翠啊？喬楚把兩只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起來：“小翠——”遠處傳來了回音：“小翠，小翠……”

不一會兒，他們聽到了回答：“我在這兒——”然后也是無數個回音：“我在這兒，這兒……”

徐曉羽的興趣來了，學著喬楚的樣子喊起來：“小翠，你好——”接著就是“你好，你好……”的回音。隨后響起了更清脆的“你好，你好……”。

他們在一聲聲的呼喚中越走越近，徐曉羽終于看到了小翠，一個漂亮的女孩，如果在他們班，肯定是班花。喬楚搶著說：“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小翠，這是我的同學徐曉羽。小翠，曉羽早就聽我說起過你，一直鬧著要來找你玩。她是穿裙子來的，不方便，所以我讓她穿了你的衣服。你怎么一直沒穿這套衣服呢？不合適？”

小翠笑了：“我哪有機會穿呀，又不去城里。”說著，她就把手里的袋子遞給喬楚，自己和徐曉羽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喬楚跟在她們身后搖搖頭：“女生啊，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小翠回頭笑著說：“我們趕緊回去吧，我爸爸肯定做了好吃的等著我們呢。”

喬楚連忙對小翠說：“不著急，我們再撿些山貨回去吧。再說人家徐大小姐第一次來山里，你得陪她好好轉轉啊。”

徐曉羽也同意喬楚的話：“是啊，小翠，我要跟你學采蘑菇、挖春筍、掏鳥窩……”

小翠和喬楚大笑起來，喬楚說：“同學，請注意，現在是夏天，沒有春筍了。”

徐曉羽不好意思地笑了，還做了個鬼臉。小翠替她解圍：“走，我帶你們去挖野菜。”

喬楚緊接著說：“我們再去找找草藥，也許能找到你爸爸需要的那種呢。”

小翠嘆了口氣：“唉，我們都找好多年了，一直找不到。”

徐曉羽不知道這藥有多難找，樂觀地說：“那可不好說，也許我們今天就能找到呢。”

喬楚跟在她們身后卻不說話，他在猶豫。從那天決定到這里來，他就想著在路上收集一些好運氣轉給小翠。可今天，他在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運氣特別好的人。他只能把自己的好運轉給小翠了。

（9）

喬楚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地落在了后面。前面傳來徐曉羽的驚呼，他快步趕了過去，原來是條小蛇。小翠正在安慰她：“別害怕，這是條無毒蛇，是我們的小棍子嚇著它了，它不傷人的。”

看著徐曉羽花容失色，喬楚笑了：“大驚小怪的，沒事吧？”

“這是我第一次在野外見到蛇，能不害怕嗎？不過現在沒事了，我們繼續找草藥吧。”徐曉羽心有余悸。

小翠又發現了珍貴的山貨，忙向徐曉羽招手。看著她們開心地說著話，喬楚不再猶豫，他來到小翠身后，悄悄地掏出運氣轉換儀，對著小翠按了一下按鈕。綠燈一閃，喬楚心里像卸下個大包袱，輕松了許多。幫助小翠，一直是他的愿望。

收獲了這么多山貨，小翠和徐曉羽都很興奮。小翠再次催促他們：“我們下山吧，別讓我爸等急了。”

喬楚連忙指著別處說：“我們再找找吧，看看還有什么收獲。”

徐曉羽也再次附和，顯然，她還沒玩夠呢。

不一會兒，她們在一棵枯樹下找到了罕見的菌類。小翠興奮得臉都紅了：“快來看，這種菌我聽我爸提過，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很珍貴的。曉羽、喬楚，你們帶回去吧。”

喬楚嘴上答應著，心里卻很著急，為什么小翠還沒發現給她爸爸治病的草藥呢？難道儀器不靈了？

喬楚胡亂想著，就聽到小翠第三次催他們回家。這次她很堅決，她怕爸爸擔心，也怕喬楚和徐曉羽餓肚子。

徐曉羽說：“沒關系，餓了就讓喬楚上樹摘些野果，渴了我們就喝些山泉水。”

喬楚想都沒想就說：“你把我們都說成原始人了。那衣服刮破了，我們就摘些樹葉穿在身上。”

兩個女孩都追著喬楚打，說他太壞了。喬楚這才明白自己說的話讓她們多心了。他大叫著“冤枉啊，我不是故意的”逃開了。

小翠拉著徐曉羽的手說：“我們不理他了。”

喬楚轉身去追她們：“好了，兩位大小姐，我穿樹葉，行了吧？”

小翠和徐曉羽在前面偷笑，卻不答話。喬楚故意慢下來，掏出儀器看看怎么回事。突然，前面又傳來一聲驚呼，是小翠的聲音，喬楚邊向前跑邊把儀器塞進褲兜。

喬楚沖到跟前，見小翠對著地上的一種草跪了下來，淚流滿面。那草喬楚不認識，但小翠的表情和舉動都在告訴他：這是她爸爸需要的那種草藥。

小翠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其間，喬楚制止了徐曉羽好奇的問話，靜靜地等著小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