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平原 馬 林 胡承斌 劉晴晴
經濟高質量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本質要求之一。1978 年以來,得益于人口大國紅利,我國經濟實現長期高速增長,但2010 年國內生產總值超越日本、居世界第2 位后,我國勞動力市場呈現出總量占比持續下降而質量占比持續提高的新特點,經濟增速也逐漸回落。如何適應勞動力從“數量型”向“質量型”轉變,加快推進經濟向高質量發展轉型,是新時代產生的新課題。因此,本文在對2017—2021 年10 省經濟高質量發展情況和人力資本結構動態變化深度分析的基礎上,創新性地開展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根據測度結果分析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對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并提出促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建議。
我國經濟發展由高速向高質量轉型。1978 年至2010 年,我國經濟長期高速增長,國內生產總值從3645.2 億元增長到40.1 萬億元,增幅超過109 倍①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2010 年躍居世界第二位后②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2010 年中國GDP 為6.1 萬億美元,日本GDP 為5.7 萬億美元。,發展速度逐漸由10%(2010 年)回落到3%(2022 年),三產增加值占比由43.1%提高到52.8%。
大步邁向人才強國。全國第七次人口普查顯示,15—59 歲勞動年齡人口比重與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以下簡稱“六人普”)時相比,下降6.8 個百分點,但15 歲及以上年齡人均受教育年限達到9.9 年,與“六人普”時相比,提高0.8 年。這表明我國雖勞動力供給量逐年減少,但勞動力素質逐年提高,將給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帶來諸多新的影響。
從產業看,當地區的人力資本結構發生調整時,關聯產業也會隨之調整,從而帶來技術的變革、經濟的高質量發展[1]。人力資本結構調整同時也會帶動勞動效率的提高,實現經濟發展的良性循環。根據上述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1: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對于經濟高質量發展有促進作用。
從地區看,地理位置、經濟、環境等因素會影響人力資本結構,從而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2: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會受地區差異的影響。
本文選取2017—2021 年江蘇、浙江、上海、安徽、河南、湖南、湖北、四川、陜西、青海10 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開展實證研究。具體變量包括:被解釋變量經濟高質量發展(highq),核心解釋變量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Hsturc),控制變量地區政府干預程度(gov)、地區工業化水平(ind)和對外開放程度(open)。
1.被解釋變量:經濟高質量發展。鑒于經濟高質量發展涵蓋經濟活動的各個層面,本文結合新時代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戰略,基于李翠妮等[2]的研究進行改進,采用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進行衡量,以經濟發展、創新發展、生態發展及民生發展4 個角度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表1),測算得出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表2)。

表1 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

表2 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綜合測度

表3 檢驗結果匯總 (n=50)
2.核心解釋變量: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本文借鑒劉智勇等的方法[3],首先將地區人口按受教育程度分為普通高等學校在校學生、普通高中在校學生、初中在校學生、普通小學在校學生四類,構造出一組4維人力資本空間向量X0=(x0,1,x0,2,x0,3,x0,4)。然后以向量組X1=(1,0,0,0)、X2=(0,1,0,0)、X3=(0,0,1,0)、X4=(0,0,0,1)為基準向量,分別計算其同人力資本空間向量X0的夾角θj(j=1,…,4):
式(1)中Xj,i為基本單位向量組Xj(j=1,…,4)的第i個分量;X0,i為向量X0的第i個分量。將計算出的θj帶入式(2)進而得到各省份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指數:
式(2)中,Wj為θj的權重,將W1、W2、W3、W4分別設定為4、3、2、1,計算出各省份人力資本高級化指數,數值越大,說明人力資本高級化程度越高,反之越低。同時選定地區政府干預程度、地區工業化水平、對外開放程度三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
3.數據來源。本文所需數據均來源于2017—2021年《中國統計年鑒》、各省(區、市)統計年鑒以及各省市統計公報。
面板數據模型一般有三種,混合估計模型(POOL)、固定效應模型(FE)以及隨機效應模型(RE)。
本文以Hstruct、 gov、 ind、open 作為解釋變量,以highq 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面板模型構建。從上表可知FE 模型更優。于是,考慮構建如下個體固定效應面板回歸模型:
在模型中,下標i表示不同省份,t 代表年份。αi為截距項,代表核心解釋變量與控制變量的估計系數。highq 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Hsturc 為人力資本高級化水平,gov、ind 和open 為控制變量,分別代表政府干預程度、工業化水平和對外開放程度,εi,t是隨機擾動項。
1.影響因子分析。2017—2021 年發展過程中,各層面各因素的影響存在較大差異。各省份發展進程中,經濟發展與創新發展在經濟高質量發展進程中起到的作用最大;民生問題還需進一步優化,需先推動民生發展,再推動經濟發展[4];生態發展的權重明顯小于經濟發展、創新發展與民生發展。綜上所述,各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還處在一個不均衡發展的狀態。
2.綜合發展水平分析。從表2 可知,2017—2021年各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綜合得分逐年上升,說明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穩步推進,標志著我國正在向強國不斷邁進。分地區來看,浙江、江蘇、上海的發展水平更高,明顯強于中西部。綜合來看,三個西部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明顯落后于中東部地區。
通過式(1)與式(2)得出各省份人力資本結構的θj和Hstruct。人力資本高級化度量的結果顯示,以江蘇為代表的東部地區的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水平逐年提升。以河南、青海為代表的中西部地區的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發展較緩慢,對于人才的吸引力較弱,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水平不穩定。
1.基準回歸。基準回歸使用前文設定的計量模型,對各省份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是否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實證檢驗,回歸結果如表4 所示。

表4 基準回歸結果
表4 列(1)是在不加控制變量的情況下進行回歸的結果,結果表明人力資本高級化對各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在1%的水平上是顯著為正的。表4中,列(2)—列(4)表明逐個加入控制變量,影響效果仍然顯著,模型的擬合效果進一步提升。但同時加入三個控制變量后,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系數為正的顯著性水平僅為10%,因此猜測是由于地區間差異造成的結果,后文將會單獨研究東部省份與中西部省份的效果差異。
通過逐個加入控制變量的方式驗證了回歸結果,可以清晰得知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與高質量發展之間的擬合效果始終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其在高質量發展中始終存在較大的影響。加入政府干預度和地區工業化水平兩個控制變量不影響核心變量的顯著性,加入開放程度影響了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的推動作用。
2.模型檢驗分析。本文參考了駱莙函、周茂、李沁等人的研究方法,把該省份其他時間的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指數的加權平均值作為原省份的人力資本高級化指數的中間變量[4]進行內生性檢驗,結果顯示回歸結果較為可靠性與穩健性,限于篇幅,檢驗結果不再詳述。
3.地區差異分析。由于在做基準回歸的時候,通過逐步加入控制變量得到一個猜測:地區之間的差異可能會導致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對于高質量發展有不同的影響。本文將10 個省份劃分為東部省份和中西部省份,其中東部省份包括江蘇、浙江、上海、安徽,中西部省份包括河南、湖南、湖北、四川、陜西和青海。
首先,在未加任何控制變量的情況下,對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與高質量發展做回歸分析,詳細探討東部與中西部的差異。從表5 可知,人力資本結構的高級化在東部省份之間對于經濟高質量發展有著較大的促進作用,但在西部省份之間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并不顯著。
其次,重新加入控制變量,繼續對中西部省份做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西部省份在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政府干預度和地區工業化水平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負向影響,而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水平對經濟推動作用仍不顯著(表6)。

表6 中西部省份基準回歸結果
本文使用2017—2021 年10 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構建指標體系測算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運用向量夾角度量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水平,通過回歸分析考察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水平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以及其在地區間的差異。結果顯示,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促進新技術的研發和普及應用,推動生產力發展、勞動效率的提高,顯著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人力資本高級化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存在地區異質性。基于上述結論,為加快推動我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提出如下建議:
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仍在于充分挖掘現有潛力、進一步提高地區人力資本質量。中西部省份需緊盯當地特色行業、支柱產業的實際需求,精準引進緊缺人才,對亟需但難以全職引進的人才,可采取項目聯合、兼職、掛職、技術支持等多種方式,實現“不拘一格用人才”。依托科創園區、孵化基地等載體,整合項目、資金等資源,有針對性地補齊高端人才短板,建立以產引才、以才促產的良性循環。
對于東部發達省份,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對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已形成較明顯的促進作用,如何繼續保持領先優勢是關鍵。人才競爭,短期看投入,中期看政策,長期看生態。長遠來看,優質貼心的公共服務和宜人宜居的生態環境是留住人才的核心。建議東部省份實施更加積極開放的人才政策,通過設立人才服務“專窗”“專員”“專線”,向人才提供“管家式”服務,以此留住國內、國際領先的尖端型人才,逐步形成“一流服務留住一流人才、一流人才建設一流城市”的生動局面。
區域協調發展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首先應制定東西部協同發展戰略規劃,構建高質量發展增長極,以北京、上海等區域為基點,打破行政限制,點對點幫扶西部地區提高發展質量。此外,要深入分析中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定位和比較優勢,適當淡化人才引進舉措,重點采取設立研究院所、創新中心等方式,廣用人才和科創團隊、卓越工程師、學科拔尖人才等各領域人才,引進高端技術,實施集成科技創新,為中西部省份高質量發展提供堅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