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號

刁江波

時間：1935年8月1日/2023年8月1日（平行時空）

地點：若爾蓋草原

人物：小軍號、老班長、小明、旅游團帶隊老師、團員甲、團員乙、團員丙等

第一幕：陰云密布，苦雨綿綿，若爾蓋草原遼闊、荒涼。小軍號扶著老班長蹣跚而行……

【畫外音：雪皚皚、野茫茫、高原寒、炊斷糧……《長征組歌之過雪山草地》】

小軍號：老班長，歇一會兒吧。（老班長疲倦地席地而坐。小軍號拿來一些草，掏出打火石）太濕了，點不著??！

小軍號：（獨白）與大部隊走散已經三天了，不知什么時候能找到。雨一直不停，老班長正在發燒，這可怎么辦？但找到大部隊又能怎樣？過雪山的時候，衛生員小琴她們都犧牲了，沒有藥，沒有醫生，老班長他……能挺過去嗎？

老班長：我沒事，等太陽出來就暖和了。（掏出半把青稞炒面）餓了吧？給，把它吃了。

小軍號：不，老班長，你把羊皮襖給我穿，自己忍受寒風；你吃草根樹皮，給我吃青稞炒面！你已經很久沒吃過糧食了……唉，都怪我，光想著挖野菜，沒有按時歸隊，我……（擦掉眼淚，嚴肅地）老班長，你現在是傷員，這最后一點糧食應該你吃！

老班長：我沒事，你是我們的司號兵，是同志們沖鋒陷陣的信號。我以一名老兵的名義，要求你服從命令———把它吃了！

小軍號：不，老班長……我……

（濃霧起，人物定格）

旅游團帶隊老師：同學們，這大草原美不美?。磕銈冎绬幔F在這美麗的旅游勝地，過去卻是沼澤遍地、荒無人煙，經常籠罩著陰森森的迷霧。長征時，上萬名紅軍將士長眠于此……

小明：（走進濃霧，環顧四周）咦，這是哪兒？（發現老班長和小軍號）

老班長：我沒事，我以一名老兵的名義，要求你服從命令———把它吃了！

小軍號：不，老班長……我……

小明：嘿嘿，這是什么好東西，我嘗嘗?。ㄗテ鹨话逊胚M嘴里又馬上吐掉）噗！這是什么？真難吃！

小軍號：你……這么珍貴的糧食你竟然吐掉？太可氣了！（急紅了眼，舉起拳頭又放下，盯著小明）

老班長、小軍號：你是誰，干什么的？

小明：旅游團的啊。

小軍號：旅游團？沒聽說過！老實點兒，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快說！

小明：我叫小明，紅色夏令營的。你干嗎那么兇？

小軍號：（遲疑）我聽說過尖刀營、先鋒營，哪有什么夏令營？（伸手摸刀）你是奸細！

小明：開什么玩笑，什么跟什么嘛?。ㄓ撸?/p>

老班長：（攏起青稞炒面，遞給小軍號）看樣子不是壞人，快吃吧。

小軍號：（吃了幾口）老班長！你也吃！

老班長：我不餓，我……（猛地一頭栽倒）

小軍號：老班長！老班長！你快醒醒??！

小明：他怎么了……是高原反應吧？（立刻掏出背包里的便攜式吸氧罐）給，讓他吸點兒氧氣，準好！

小軍號：（警覺地退后）炸彈！你是敵人?。ㄒ粋€箭步沖上來，準備擒拿）

小明：（跳開，笑）哈哈哈……別裝了，太逗啦！哎，你報的是什么夏令營？挺好玩兒的！

小軍號：好玩兒？你說這吃人的草地好玩兒？我們部隊有喝了臟水，發燒幾天沒了的；有身上只帶幾天的口糧走不出這里餓死的；有穿著單衣一夜過去就再沒醒來的；有一腳踩進沼澤活生生被這該死的草甸子吞進去的……老班長倒在我們面前，你卻說好玩兒？?。ㄆ怀陕暎?/p>

小明：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不是以前嗎，那是紅軍長征的時候。你別傷心了，老師講這段歷史的時候，我也很難過，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打量小軍號和一動不動的老班長，后知后覺地）你……你是……

小軍號：（自豪地大聲說）我是紅軍戰士，司號兵———小軍號！

小明：這……這怎么可能？現在是哪年？

小軍號：1935年，乙亥七月初三。

小明：天啊！這……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小軍號：（抱著老班長，伸手探氣息）他犧牲了！嗚嗚……老班長犧牲了……我要找到部隊，繼續革命，你要不要參加紅軍？

小明：我，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家……說了你也不懂。

小軍號：（警覺地站起身）你到底是誰？從哪里來的？（一個箭步將小明按倒在地）快說！老實交代！

小明：（疼得齜牙咧嘴）我……我是新中國的少年，是未來的人！

小軍號：新中國？未來？（松手，苦笑）我一定是餓出幻覺了。你……說說未來什么樣吧。

小明：未來，新中國成立了，人民過上了豐衣足食的生活。

小軍號：沒有壓迫，沒有剝削？人人都吃得飽，穿得暖？

小明：對！還可以坐飛機、乘火車到處玩兒，還有手機……你看。

小軍號：我得趕緊找到大部隊，走出草地，為了新中國！

小明：小軍號！

小軍號：（掏出軍號吹響沖鋒號）走出草地，為了新中國！（定格）

【畫外音：風雨侵衣骨更硬……《長征組歌之過雪山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