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藏于紫帝百合

朱蕾

多日未見的朋友突然來電話，說要送我一份驚喜。什么驚喜呢？我不由得浮想聯翩。難道是一盒巧克力？我最愛吃巧克力，她是知道的。或是一盒粉底、一支口紅？朋友最愛美，對化妝品頗講究。

其實禮物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這份牽掛我的心意。我和朋友生活在同一個小縣城。未婚時，我們時常小聚，一起談心、逛街、喝茶，很是愜意。結婚后聯系反倒少了。我日常兼顧工作和兩個小孩的生活，但自己笨手笨腳，不擅家務，經常被生活弄得焦頭爛額，應接不暇。朋友這幾年開了個美容店，事業正處于上升期，經常外出學習、進貨、開拓市場，忙得腳不沾地。兩人都忙，見面談心的機會也就少了。今日突然接到她的電話，叫我怎么會不開心呢？

歲數越大，越容易感動。孩子過節時送我手工做的賀卡、同事送我親手做的糕點、鄰居出門旅游歸來特意為我帶的紀念品……我都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閑時，拿來把玩，滿滿的回憶。這些生活的意外甜蜜，就像路邊拾荒的偶得，其中的興奮和驚喜，無法用言語向外人訴說。被人惦念，就是對自己最大的褒獎。

十分鐘后，電話來了。朋友說：“下來吧，我到你單位門口啦！”我快速下樓，連腳步都是輕盈的。

朋友笑盈盈站在她紅色的轎車前，我剛迎上去，一大捧火紅的百合花猝不及防地躍到我眼前。朋友說，這叫紫帝百合，因為艷麗火熱，覺得很適合我，所以送給我。這花的矩圓形披針狀葉片大片大片地攤開，碧綠或墨綠緊緊有序地簇在一起，顯出勃勃生機。紫帝百合有的已經綻放，有的還是嬌羞欲語的花苞。花朵很大，一朵花的花瓣有五六瓣，舒展開后，感覺一只手掌都托不住。花瓣最外緣紅得發紫，慢慢向花心收攏，顏色有所收斂，漸變成深紅、大紅、淡粉……花心是嫩黃色，嬌俏靈動，小心翼翼偎在大片大片的葉瓣中。未舒展的花苞像等著撐開筋骨的紫燈籠，顫巍巍地在葉片里晃悠。在陽光的照耀下，一片紫色的絢爛。

朋友問：“開心不？”當然開心！驚喜大約勝卻了世界上最好的護膚品，我的臉頰像涂抹了胭脂似的緋紅，嘴角不由自主地掛著淺笑，快樂在血液里熱情地翻滾、涌動。贈人玫瑰，手有余香，朋友也很快樂。

我執意留朋友一起吃飯，她卻不肯。她要趁著節日前，把這份美好的祝福盡早給其他人送去！哈，愛美的朋友不僅自己愛美，還要把美好的祝愿送給他人。

不留她，隨她去做“美”的事業吧。我捧著花回家，一路引得人注目。我起先有點不好意思，覺得中年人應該穩重、內斂，這樣“招搖過市”是不是太得意了。后來一想，愛美是女人的天性，追求美好的生活、接受生活偶有的驚喜，是一件快樂的事。快樂會“傳染”，干嗎要這么遮遮掩掩藏起來，索性昂首挺胸，大大方方接受別人的注目。

回家后，我鄭重拿出一個花瓶，小心呵護起這份祝福來。屋子里有了這份絢爛的點綴，突然亮堂起來。兒子回來時，我在廚房做菜。兒子說：“媽媽，你今天很開心呀！”“開心嗎？”我在廚房，兒子都沒看到我的臉呀。“嗯，你很開心。”兒子撓撓頭說，“我感覺得到！這是感覺啦，不好說的，反正你今天很開心！”

我瞟了一眼花瓶里艷麗璀璨的紫帝百合，原來快樂真的會“傳染”！

編輯|龍軻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