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iteSpace 對中醫“腎藏精”理論相關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卜夢雅 方夢鑫 趙嘉靜 朱友華 楊亞楠 張瑜娟 黃欲曉

1.北京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北京 100029；2.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婦科，北京 100091

“腎藏精”理論早在《黃帝內經》中就有記述，《素問·六節藏象論篇》云：“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腎具有貯存及封藏精氣的作用，《素問·金匱真言論》云：“夫精者，身之本也”，腎中所藏之精，是促進機體生長、發育、生殖，維持正常生理功能的關鍵，“腎藏精”理論作為藏象學說的關鍵內容，是中醫基礎理論的研究重點，對于臨床實踐有著重要指導意義[1]。隨著中醫藥現代化上升至國家戰略，深化基礎理論研究成為重中之重，目前“腎藏精”相關研究日益豐富，但缺乏相應計量學分析對該領域的發展歷程及熱點趨勢進行梳理及呈現。本研究運用CiteSpace 軟件對“腎藏精”的研究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旨在勾勒領域發展框架，厘清研究熱點及前沿動態，為后續深化研究及臨床運用提供借鑒。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萬方數據知識服務平臺及維普網，以“腎藏精OR 腎主藏精OR 腎主精”為檢索式進行主題（精確）檢索，檢索時間設定為建庫至2023 年6 月。

1.2 納入及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研究主題符合“腎藏精”的文獻。排除標準：基本信息不全、會議摘要、個案報道、科普教育、動物醫學、報紙、廣告、科技成果等。

1.3 篩選流程

將文獻導入NoteExpress 去重；兩名研究者通過閱讀文獻篇名、關鍵詞、摘要進行獨立篩選并交叉核對，意見不同時由第三人協助裁定。

1.4 數據整理及分析方法

將納入的文獻以RefWorks 格式導出，保存為“download_*.txt”格式，對關鍵詞及機構名稱進行規范化整理。運用Excel 統計年發文量，根據普萊斯定律計算核心作者起點發文量[2]。運用CiteSpace 6.2.R2 進行作者、機構及關鍵詞可視化分析。參數設置：①時間跨度為1960.01—2023.06，切片為1年；②閾值篩選采用TOP N：50，關鍵詞為節點類型時選擇PathFinder 網絡剪切方式[3]；③聚類選擇LLR算法，采用模塊值Q（＞0.3）及平均輪廓值S（＞0.7）衡量聚類效果[4]。其余參數均為默認值。

2 結果

2.1 檢索情況

從數據庫初步檢索得到文獻2 114 篇，篩選后最終納入文獻646 篇。篩選流程見圖1。

圖1 文獻篩選流程圖

2.2 年發文量分析

年發文量總體呈上升趨勢，1960—1986 年發文量較少，均＜2 篇；1987—2004 年發文量呈波動增長趨勢；2005 年后發文量快速增長，于2016 年達到高峰（47 篇）；2018 年后發文量雖有下降，但總體仍處較高水平。見圖2。

圖2 年發文量統計圖

2.3 作者合作可視化分析

本領域核心作者共46 名，共計發文332 篇，占總文獻的51.4%，發文量最多的是鄭洪新（26 篇），初步形成以鄭洪新、陳云志、王小琴等為代表的多個核心研究團隊，發文量前5 位作者見表1。合作呈現出明顯的地域特點，見圖3。

表1 發文量前5 位的作者

圖3 核心作者合作圖譜

2.4 機構合作可視化分析

發文量前10 位的研究機構見表2，遼寧中醫藥大學發文最多（69 篇），各機構中介中心性均＜0.1。機構合作圖譜見圖4，主要在遼寧中醫藥大學、北京中醫藥大學、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及天津中醫藥大學等機構間形成了合作網絡，但合作形式仍以省市內、大學及各自附屬醫院間為主。

表2 發文量前10 位的機構情況

表3 出現頻次前15 的關鍵詞表

圖4 機構合作圖譜

2.5 關鍵詞可視化分析

2.5.1 關鍵詞共現 關鍵詞共現圖譜見圖5，共納入1 393 個關鍵詞，頻次前15 位的關鍵詞見表2，圖表中高頻、高中心性關鍵詞可一定程度提示研究熱點。

圖5 關鍵詞共現圖譜

2.5.2 關鍵詞聚類及時間線圖 聚類圖譜見圖6，Q=0.721，S=0.883，聚類結果可信，主要分為中醫基礎理論探析（#1 腎藏精、#3 中醫學、#11 精血同源、#12 藏象理論）、腎虛相關疾病及臨床診療（#2 病因病機、#4 左歸丸、#5 腎陰虛、#8 骨質疏松癥、#9 補腎填精法、#10補腎法、#13 腎主骨）及“腎藏精”理論現代生物學機制研究（#0 腎精、#7 維生素D、#14 腎本質）3 個集群。關鍵詞時間線圖見圖7，中醫基礎理論探析集群相關的研究興起最早且時間跨度較廣，其余兩個集群相關的研究稍遲出現但熱度較高；高頻關鍵詞主要活躍于2005—2016 年，“腎藏精”的物質基礎為當前研究熱點。

圖6 “腎藏精”相關研究領域關鍵詞聚類圖譜

圖7 關鍵詞時間線圖

2.5.3 關鍵詞突現 本領域突現詞最早見于1981 年，研究熱點隨時間不斷遷移。2005 年后研究重心由理論現象描述逐漸轉向對其現代生物學本質的探析，2005—2016 年的研究重點為干細胞；2016 年后研究熱點逐漸轉移至維生素D、促紅細胞生成素及骨髓間充質干細胞（bone marrow mesenchymal stem cells,BMMSC），其中維生素D 及BMMSC 為當前研究前沿。見圖8。

圖8 關鍵詞突現圖

3 討論

3.1 研究發展趨勢

本領域研究發展歷經早期（1960—1986 年）、發展起步期（1987—2004 年）及快速發展期（2005—2023 年）3 個階段。對呈現不同發展狀態的深層原因進行挖掘，發現與時代環境關系密切：①早期先后經歷中醫存廢之爭、“文化大革命”等事件，中醫藥全領域研究處于低谷狀態；②1987 年后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成立，中醫藥研究在各項政策保障下逐漸發展起步；③2005年具有里程碑意義，科技部設立“973 計劃”中醫理論專題，有力促進了中醫基礎理論領域的發展，2010—2014年重點展開“腎藏精”藏象理論基礎研究，將本領域研究推至高潮。

本領域發展總體呈上升趨勢，當前為初步成熟的發展時期，亟待新突破以提高相關疾病防治的科學技術水平及解決臨床需求。結合《“十四五”中醫藥發展規劃》等政策，目前正處全面振興中醫藥的戰略機遇期，綜合考量時代因素及臨床需求，本領域熱度將持續增長，研究前景廣闊。

3.2 研究團隊及機構合作

本領域核心團隊及合作網絡主要于2010—2014年形成，此期由遼寧中醫藥大學、上海中醫藥大學、天津中醫藥大學及北京中醫藥大學等多個機構牽頭實施了“973 計劃——基于‘腎藏精’的藏象理論基礎研究”。其中鄭洪新團隊的研究方向主要為“腎藏精”理論文獻及臨床流行病學研究[5-6]。王擁軍、張玉蓮、吳志奎等團隊則分別圍繞腎藏精“生髓主骨”“生髓通腦”“主生殖”“生髓，髓生血”理論，探討相關疾病（骨質疏松癥、阿爾茨海默病、不孕不育、障礙性貧血）的病理機制及補腎中藥調控的現代生物學機制[7-10]。以陳云志、王小琴等為核心的研究團隊雖發文量較多，但較少與其他機構形成合作關系。總體來看，本領域各團隊已形成較為穩定的研究方向，但團隊間合作不夠緊密，仍以省市內研究團隊及機構合作為主。建議今后在保留各自學術特色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大合作網絡、加強跨地域多學科合作。

3.3 研究熱點演變及前沿

結合各項關鍵詞分析可了解領域熱點演變[11]。

（1）前期以純理論研究為主，主要集中在兩方面：①基于經典古籍進行概念解讀與理論闡釋；②向診療策略過渡，以腎藏精的生理效應為依據，論述不孕不育、骨質疏松等疾病的病因病機及診療經驗。

（2）后期研究重心逐漸轉至對生物學本質的探討，著眼探尋“腎藏精”理論與現代科學前沿的契合點。①將“腎藏精”的物質基礎與干細胞理論相聯系為本領域重要突破，研究者提出“腎藏精”在整體及細胞分子層次上分別體現為NEI 網絡的調控作用、干細胞及微環境的調和狀態[12]；在此基礎上開展了大量基礎實驗，證實補腎中藥可通過影響BMP/Smad、Notch、Wnt/β-catenin、AMPK/mTOR 等信號通路以激活內源性干細胞的增殖分化，進一步揭示了“腎藏精”理論的科學內涵[9，13-15]。②從腎臟本身出發探尋“腎藏精”理論的實質。研究者發現，主要由腎臟分泌的骨形態發生蛋白-7、促紅細胞生成素、klotho 基因等物質，在調節骨代謝、保護神經系統及調節心血管系統等多方面的生物學效應與“腎藏精”的生理功能高度契合，可能為“腎藏精”理論的重要物質基礎[16-19]。

（3）由突現圖譜可見，“維生素D”“BMMSC”是當前研究熱點，與“腎藏精”發揮效能的物質基礎相契合。①維生素D 具有調節機體生殖、成骨、造血及免疫調節的功能[20]。現有研究表明“VD-FGF23-Klotho軸”功能與骨代謝、血液系統的關系可能是“腎藏精主骨、生髓”理論的現代生物學本質[21-22]；并進一步圍繞維生素D 季節性波動與“腎應冬”理論的相關性，對腎藏象理論中“天人相應”的整體思想進行深入探討[23]。②BMMSC 在來源與分布上與腎精高度相似，其廣泛增殖及多向分化潛能與腎藏精的生理功能高度相關[24-25]。現有研究已證實補腎中藥可激活BMMSC增殖并誘導其向成骨細胞、神經細胞、心肌細胞與生殖細胞等分化，改善骨質疏松、神經系統損傷退化、心力衰竭與卵巢功能減退等疾病，但多為BMMSC與“腎-骨”“腎-腦”“腎-生殖”等理論相關性的單向探討[26-29]。從BMMSC 細胞水平深化“腎藏精”現代本質研究為前沿方向，應將微觀認識與宏觀功能、系統思維相結合，進一步闡明“腎藏精”對人體的多靶點、多途徑、多層次調控機制。

3.4 不足與展望

現有研究雖已在微觀層面上為理論挖掘拓寬視角，但多為“腎藏精”理論在某一定向器官系統中的單線闡釋，未見某種物質可系統涵蓋“腎藏精”的全部功能效應，且研究涉及的信號通路較為單一，臨床試驗開展較少。未來應加強與系統生物學、人工智能等多學科前沿技術的深度交叉融合，促進基礎理論研究由單一還原思維向復雜性、整體性思維轉變，進一步闡明“腎藏精”理論的科學內涵，深化腎虛相關疾病的發病機制、中醫藥補腎治療的作用靶點等研究，為運用“腎藏精”理論防治臨床疾病提供指導。

綜上，本研究借助CiteSpace 軟件對中醫“腎藏精”理論相關文獻進行分析，較為清晰地展示了本領域發展脈絡與趨勢、研究熱點及前沿方向，為后續研究提供參考。后期將持續關注本領域文獻在中外期刊的發表更新情況，對結果進行完善。

利益沖突聲明：本文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