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娠期肝內膽汁淤積癥孕婦血清SULT2A1、GLUT1水平變化及臨床意義

李倩睿，束俊玫，唐娟，岳欣

1 南京市第二醫院質控科，南京 210000；2 南京市第二醫院公共衛生科；3 南京市第二醫院婦產科

妊娠期肝內膽汁淤積癥（ICP）是妊娠期常見的肝膽系統疾病之一，其特征為肝內膽汁的排泄障礙，導致膽汁酸在孕婦體內積聚［1］。ICP的發生與孕婦體內部分代謝相關的基因表達密切相關［2］。血清硫酸基轉移酶2A1（SULT2A1）參與膽酸的代謝和運輸過程，與子宮肌瘤的發生相關［3］。葡萄糖轉運蛋白1（GLUT1）是參與葡萄糖轉運的膜蛋白，在維持能量供應方面起著重要作用，其異常表達與妊娠期疾病的發生密切相關［4］。但是，目前針對ICP 孕婦血清SULT2A1、GLUT1水平變化的研究有限，尚缺乏大規模的臨床研究數據證明二者與ICP的關系。本研究旨在探究ICP 患者血清SULT2A1 和GLUT1 的水平變化，并進一步探討其與ICP 嚴重程度、妊娠結局的關系，以期為臨床ICP的診斷、治療提供新思路。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20 年1 月—2023 年3 月本院收治的ICP 孕婦97 例作為觀察組，年齡21～36（26.45 ± 5.29）歲，孕周12～38（28.29 ± 3.66）周。納入標準：年齡≥18 歲；符合ICP 的診斷標準［5］；首次確診ICP，尚未接受治療；單胎妊娠；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既往有肝炎、肝硬化病史；合并血液系統疾病、自身免疫性系統疾病；合并嚴重的心、肺、腎等重要器官功能障礙；合并惡性腫瘤。同期另選健康產檢孕婦55例作為對照組，年齡（26.03 ± 6.39）歲，孕周12～38（28.03 ± 3.75）周。納入標準：產檢資料齊全。排除標準：高血脂遺傳史；并發肝病及ICP 疾病史。兩組年齡、孕周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兩組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已經獲得醫院院倫理委員會審批同意（倫理批件號：21329）。

1.2 ICP 病情嚴重程度評估 ICP 病情嚴重程度分級參照中華醫學會婦產科學分會產科組制定的“2015版妊娠期肝內膽汁淤積癥診療指南”［5］。根據ICP嚴重程度將ICP孕婦分為輕度ICP 40例（總膽汁酸＜40 μmol/L，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及丙氨酸氨基轉移酶＜200 U/L）、重度ICP 57 例（總膽汁酸≥40 μmol/L，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及丙氨酸氨基轉移酶≥200 U/L）。

1.3 妊娠結局評估 自發性早產、死產、羊水胎糞污染、胎兒宮內發育不良、胎兒宮內窘迫、新生兒窒息、產后出血為結局不良［6］。根據妊娠結局將ICP孕婦分為結局不良44例、結局良好53例。

1.4 血清SULT2A1、GLUT1檢測 采集各組空腹靜脈血5 mL，靜置1 h，以4 000 r/min離心5 min（離心半徑14.5 cm），分離血清，置于-80 ℃冷藏器中保存備用。用雙抗體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SULT2A1，試劑盒購于晶美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用實時熒光定量PCR 法檢測血清GLUT1，步驟：TRIzol 試劑提取總RNA，逆轉錄成cDNA-PCR，PCR反應條件：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30 s、60 ℃退火1 min及72 ℃延伸20 s循環40次。TRIzol試劑、逆轉錄試劑盒均購于吉凱基因技術有限公司（上海），GLUT1引物和β-actin內參引物由美國BIM公司提供。GLUT1上游引物序列5'-TAAGGGCGTCACTCCCACT-3'、下游引物序列5'-CACAAACAGCGACACGACAGT-3'；β-actin 上游引物序列5'-GAAGATCAAGATCATTGCTCCT-3'、下游引物序列5'-TACTCCTGCTTGCTGATCCACA-3'。2-ΔΔCt法計算基因的相對表達量。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3.0 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影響因素；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評估SULT2A1、GLUT1 對ICP 孕婦結局的預測效能，曲線下面積比較采用Delong 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血清SULT2A1、GLUT1水平比較 見表1。

表1 兩組血清SULT2A1、GLUT1水平比較（± s）

表1 兩組血清SULT2A1、GLUT1水平比較（± 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輕度比較，#P＜0.05。

組別對照組ICP組n輕度重度GLUT1 0.86 ± 0.17 1.75 ± 0.26*1.04 ± 0.19 2.25 ± 0.36#55 97 40 57 SULT2A1（μmol/L）46.29 ± 7.29 27.33 ± 4.78*41.58 ± 6.35 17.33 ± 3.27#

2.2 血清SULT2A1、GLUT1ICP 對孕婦妊娠結局的影響

2.2.1 單因素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影響ICP孕婦妊娠結局的單因素分析結果

2.2.2 多因素分析結果 因變量（結局不良=1、結局良好=0）、自變量（SULT2A1、GLUT1 均為實測值，輕度ICP=0、重度ICP=1）。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高水平SULT2A1 是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保護因素（P＜0.05），高水平GLUT1、重度ICP 是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3。

表3 影響ICP孕婦妊娠結局的多因素分析結果

2.3 SULT2A1、GLUT1 對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預測效能 ROC 曲線分析顯示，SULT2A1、GLUT1二者單獨及聯合預測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曲線下面積分別為0.703、0.810、0.861，二者聯合預測的曲線下面積高于單獨預測（P均＜0.05）。見表4。

表4 SULT2A1、GLUT1對ICP孕婦結局的預測效能

3 討論

SULT2A1 是機體內膽汁酸硫酸化代謝過程的關鍵酶，可增加膽汁酸水溶性，進而介導人體內類固醇脂質的硫酸化過程，促進膽汁排泄，同時降低膽汁對肝組織細胞的毒副反應［7］。研究顯示，SULT2A1水平下降時，膽酸硫酸化過程受阻，進而導致膽汁淤積，損傷肝細胞及肝功能［8］。此外，還有研究發現，SULT2A1 可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腫瘤細胞的侵襲、生長，其水平降低可促進腫瘤細胞增殖、轉移，可能與其催化激素的硫酸化使其失活有關［9］。SULT2A1的生理學效應與其硫酸化催化酶特性密切相關，其與ICP 的發生、進展及新生兒結局可能具有一定的相關性，但現階段相關報道少見。本研究結果顯示，ICP 孕婦血清SULT2A1 顯著降低，且ICP 病情越重SULT2A1下降越明顯。這提示SULT2A1參與了ICP的發生、發展，其水平變化反映了ICP 的嚴重程度。可能原因在于SULT2A1 水平下降導致孕婦體內膽汁酸硫酸化受阻，膽汁酸疏水性增強而排出受阻并淤滯積聚，引起孕婦肝組織細胞損害，最終引發ICP的發生、進展。ICP 導致孕婦肝功能受損，發生胎盤功能不全、胎兒血供循環不良，最終引起胎兒血液灌注不足、缺氧，增加死產、早產、胎兒急性缺氧、胎兒窘迫等不良妊娠結局的風險［10］。本研究結果顯示，妊娠結局不良孕婦血清SULT2A1 水平顯著下降，且SULT2A1 水平下降是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危險因素。提示SULT2A1 參與了ICP 的發生、發展，與ICP孕婦不良妊娠結局具有較好的量化關系，其可作為評估ICP 孕婦病情、預測不良妊娠結局可靠的生物學指標之一。

ICP 孕婦胎兒宮內缺血、血氧多為急性缺氧，主要原因在于ICP 孕婦體內膽汁酸水平升高，其可直接對胎兒心臟產生損害之外，還可以促進胎盤血管異常收縮、影響胎盤功能［11］。基礎研究顯示，ICP 孕鼠體內膽汁酸水平的升高，促進胎盤組織產生大量的活性氧物質，破壞機體的抗氧化系統、造成氧化損傷。據此推測，ICP 孕婦胎盤組織功能受損，胎兒可能存在缺血缺氧，為適應缺氧環境，體內缺氧誘導因子應激性升高，進而調控體內動態氧平衡［12］。GLUT1 是缺氧誘導因子下游靶基因之一，正常情況下，組織細胞維持正常功能所需能量來源于葡萄糖的有氧磷酸化，此過程所需能量低，對葡萄糖轉運后的利用度高，所需GLUT1 介導的靶蛋白較低［13］。ICP 孕婦宮內缺血缺氧，組織對葡萄糖的利用由有氧磷酸化轉為糖酵解，需要更多的GLUT1 靶蛋白進行葡萄糖轉運，組織細胞缺氧誘導因子應激性升高，其下游靶基因GLUT1代償性升高，ICP 病情越重，宮內缺血缺氧亦越重，GLUT1 代償性升高亦越明顯［14］。本研究結果證實，ICP 孕婦血清GLUT1 水平顯著升高，且隨著病情加重，其升高越明顯，且GLUT1升高是ICP 孕婦妊娠結局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GLUT1 可反映ICP 孕婦病情嚴重程度、預測妊娠結局不良，原因在于ICP 孕婦宮內缺血缺氧，代償性引發GLUT1 表達增加，促使胎盤耗氧量較低的糖降解水平增加，而糖降解產生的酸性代謝產物導致血管異常收縮，使母體-胎兒交換面積降低，進一步加劇胎兒缺血缺氧，此惡性循環可能造成胎盤、胎兒損害，引發不良妊娠結局。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SULT2A1 和GLUT1 對ICP孕婦妊娠結局均具有較好的預測效能，且二者聯合的預測效能進一步提升。

綜上所述，ICP 孕婦血清SULT2A1 水平下降、GLUT1 水平升高，二者水平變化是ICP 孕婦妊娠結局的影響因素，二者聯合檢測有助于早期評估ICP病情嚴重程度及妊娠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