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敏,譚志軍,蒙勇球,梁宙,趙玉蓮,鄭鳳麗
貴港市人民醫院(廣西醫科大學第八附屬醫院)兒科,廣西 貴港 537100
腺病毒肺炎(AP)是人腺病毒(HAdV)感染引起的肺炎,是一種常見且嚴重的兒童急性呼吸道感染。臨床上近1/3 的AP 患兒可發展為重癥肺炎,且在存活患兒中14%~60%會遺留不同程度的呼吸系統并發癥或后遺癥,其中以閉塞性細支氣管炎(BO)最為常見,嚴重影響患兒身心健康[1-2]。研究表明,氣道炎癥反應參與AP 患兒發生BO 進程[3-4]。高遷移率族蛋白B1(HMGB1)是一種多功能核蛋白,抑制HMGB1 能改善呼吸道合胞病毒支氣管肺炎患兒的支氣管炎癥反應[5-6]。人β 防御素2(hBD-2)是一種陽離子多肽,當機體受到病原體感染時其血液水平可急劇升高,升高程度與肺炎支原體感染以及急性下呼吸道感染嚴重程度相關[7-8]。本研究探討血清HMGB1、hBD-2 水平與AP 患兒BO 發生的關系,旨在為降低BO發生提供參考依據。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21 年1 月—2023 年1 月本院收治的AP 患兒193 例,男108 例,女85 例,年齡1~57 個月。納入標準:①符合《兒童腺病毒肺炎診療規范(2019 年版)》[9]AP 診斷標準;②初次確診AP;③臨床表現(反復高熱、呼吸困難、低氧血癥)、影像學表現(階段性肺實變、肺不張、胸腔積液)、實驗室指標(白細胞計數、血紅蛋白、血小板計數、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丙氨酸氨基轉移酶、乳酸脫氫酶、C 反應蛋白、降鈣素原)和機械通氣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合并遺傳或染色體疾病;②合并先天性呼吸系統發育畸形、支氣管肺發育不良、先天性心臟病;③合并支氣管哮喘;④近1 個月內使用激素治療;⑤合并自身免疫系統疾病、惡性腫瘤、血液系統疾病;⑥合并肺炎支原體、細菌等其他感染。本研究經貴港市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進行,患兒家屬或監護人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1.2 血清HMGB1、hBD-2 檢測 入院時采集AP 患兒靜脈血5 mL,3 000 r/min 離心15 min(離心半徑8 cm);留取上層血清,用本生(天津)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酶聯免疫吸附試驗試劑盒檢測HMGB1、hBD-2。
1.3 BO診斷與分組 患兒出院后通過門診復查或電話隨訪3個月,參考《兒童閉塞性細支氣管炎的診斷與治療建議》[10]將AP 患兒分為BO 組58 例和非BO 組135 例。主要診斷標準包括:①發病前有感染或其他原因所致細支氣管損傷史;②持續或反復喘息,或呼吸困難、呼吸急促、咳嗽,運動不耐受,雙肺可聞及廣泛濕啰音、喘鳴音,以上表現持續6 周以上,且對支氣管舒張劑反應差;③肺功能檢測顯示混合性通氣功能障礙或小氣道阻塞性通氣功能障礙、支氣管舒張試驗多為陰性,胸部高分辨率CT檢查顯示支氣管壁增厚、支氣管擴張、馬賽克灌注征;④排除彌漫性泛細支氣管炎、肺結核、各種先天支氣管肺發育畸形、支氣管哮喘、呼吸道感染等其他原因引起的咳喘。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8.0 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分別采用t檢驗、Z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AP患兒BO 發生的影響因素;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血清HMGB1、hBD-2 對AP 患兒BO 發生的預測價值。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血清HMGB1、hBD-2對AP患兒發生BO的影響
2.1.1 單因素分析結果 BO組月齡小于非BO組,熱程長于非BO 組,低氧血癥、機械通氣比例和血液白細胞計數、血小板計數、C 反應蛋白、降鈣素原、HMGB1、hBD-2 高于非BO 組(P均<0.05),兩組性別、早產兒構成、影像學表現、反復高熱、呼吸困難以及血液血紅蛋白、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丙氨酸氨基轉移酶、乳酸脫氫酶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影響AP患兒發生BO的單因素分析結果
2.1.2 多因素分析結果 以單因素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月齡、熱程、低氧血癥、機械通氣以及血液白細胞計數、血小板計數、C 反應蛋白、降鈣素原、HMGB1、hBD-2 為自變量(所有連續變量均原值錄入),是否發生BO(賦值:是/否=1/0)為因變量。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低氧血癥、機械通氣和HMGB1、hBD-2 為AP 患兒發生BO 的獨立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2。

表2 影響AP患兒發生BO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2.2 血清HMGB1、hBD-2 對AP 患兒發生BO 的預測價值 血清HMGB1、hBD-2 聯合預測AP 患兒發生BO 的曲線下面積大于二者單獨預測的曲線下面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3。

表3 血清HMGB1、hBD-2對AP患兒發生BO的預測價值
AdV 為腺病毒科哺乳動物腺病毒屬,根據其基因和生物特性等分為多個亞屬,其中部分AdV 亞型對人類呼吸道有較強的組織嗜性,可侵入肺部導致AP,兒童由于免疫系統功能較弱成為AP 的主要人群[11]。BO 是指細支氣管炎性損傷導致的一種以反復或持續氣流受阻、呼吸困難為主要表現的慢性氣流受限綜合征,AP 患兒易發,目前尚無特效治療藥物,常導致患兒出現嚴重呼吸窘迫甚至多器官功能不全,嚴重威脅生命安全[12]。
HAdV 感染引起氣道上皮細胞損傷并釋放炎性介質和募集炎癥細胞,可引起免疫細胞異常活化、浸潤,導致炎癥反應增強促進BO 發生[13]。HMGB1 是真核細胞內廣泛存在的一種非組蛋白結合蛋白。生理狀態下HMGB1 能充當DNA 伴侶在細胞核內結合染色質,以維持基因組穩定和DNA 損傷修復;當細胞受到刺激和損傷壞死時HMGB1 能主動或被動釋放至細胞外,胞外HMGB1能特異性結合RAGE激活多條炎癥信號通路,促進炎癥發生發展[14]。既往研究證實,HMGB1 在HAdV 感染后表達上調,能結合RAGE 激活核因子-κB(NF-κB)信號通路,增強肺部炎癥損傷[15]。同時研究結果顯示,抑制HMGB1/Toll樣受體4(TRL4)/NF-κB 信號通路可緩解哮喘模型氣道炎癥[16-17]。血清HMGB1 水平升高能激活TRL4/NF-κB 信號通路,增強細支氣管上皮細胞炎癥反應,刺激膠原沉積、纖維增殖、組織重構等導致BO發生[18]。
hBD-2 是人體內首個被發現的誘導性抗菌肽,受到感染炎癥刺激后能迅速被激活以趨化免疫細胞發揮免疫功能[19]。既往研究指出,hBD-2 在HAdV感染后過表達,并能夠調控炎癥反應參與支氣管肺發育不良[20]。ROSS 等[21]報道,hBD-2 在氣道炎癥條件下大量表達,能招募未成熟的CD34 樹突狀細胞和記憶T 淋巴細胞引發適應性免疫反應。hBD-2 作為一種誘導性抗菌肽,在受到炎癥刺激時被激活且大量表達,故hBD-2 水平越高反映機體炎癥反應越強,BO 發生風險也就越高。同時研究指出,人氣管支氣管上皮中大量表達的hBD-2 還能與TRL4 復合以激活NF-κB信號通路,從而促進促炎因子表達[22],增強細支氣管上皮細胞炎癥反應導致BO 發生風險增加。
總之,AP 患兒血清HMGB1、hBD-2 水平升高與BO發生密切相關,為AP患兒發生BO的獨立危險因素,血清HMGB1、hBD-2 水平聯合檢測對AP 患兒發生BO的預測價值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