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之爭：鉆地彈與地下掩體競相進化

王毅　李更占

北美航空航天防御司令部

地下掩體的出現讓重要的軍事人員和設施有了以地為“盾”的超強防御能力，但相關技術的進步不斷打磨著鉆地彈這支鋒利的“矛”，并在戰爭中一次次穿透敵方的“盾”。在這種情況下，地下掩體自然會不斷被各國挖得更深，建得更堅固。自二戰以來的數十年間，鉆地彈和地下掩體作為一對“矛盾”冤家，都在彼此的威脅下不斷進化。

更深、更硬、更詭的“盾”

面對鉆地彈越來越強的破殼能力，“盾”的建造者一方面進一步挖掘地下掩體的天然優勢，另一方面加強科技的力量，通過科學設計使之可正面硬杠鋒利的“矛”。

深埋巖層之下增加緩沖

天然巖層的硬度雖然比不上加固的鋼筋混凝土，但是相較于一般土壤層，抗穿透力強數倍，可有效抵擋一般鉆地彈的破壞。而且巖層在自然界中廣泛分布，大部分可直接利用，性價比極高。目前來說，利用巖層做“盾”的地下掩體分為淺層、中層和深層三種。

一是用巖石覆蓋的淺地表掩體。較深掩體的挖掘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因此在實際備戰過程中，出于成本及任務需求考慮，淺地表掩體是最為普遍的掩體類型。這類掩體采用“挖掘覆蓋法”建造——先在地表挖出一定深度的大坑，在坑中建造地下掩體的主體建筑，一般主體建筑墻體為厚度小于5米的鋼筋水泥墻，完工后再用以巖石為主的材料覆蓋在主體建筑之上。此類淺地表掩體雖然深度最深只能達30米左右，但建筑面積可達數百平方米，具有很強的實戰價值。

二是中層巖層中的地下設施。不同于淺地表掩體，建造該型掩體時不將地表挖開，而是通過隧道深入巖層一定深度后再開始建造。此類掩體不僅有天然巖層的保護，而且在建造過程中未破壞地表地貌，因而具備更好的抗打擊能力和極佳的隱蔽性。例如利比亞卡扎菲政府建造的塔胡納化學武器生產設施就是在地下直接挖掘而成。

三是深層巖層中的超級堡壘。為獲得絕對安全，各國將具有戰略價值的指揮所等設施建在數百米甚至上千米深的堅硬巖層之下。據國外機構估計，目前全世界有70多個國家擁有深層地下掩體，總數高達1萬多個。其中，公認的最為堅固的當數美國在冷戰時建造的北美航空航天防御司令部。這座超級堡壘上方是厚達1000米的花崗巖山體，其下方有1300根重達454千克的鋼支撐彈簧，可承受約13G過載，能有效抵御核彈爆炸。此外，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021年曾證實俄軍已經基本完成新的地下核指揮所和控制設施的掩體建設。據分析這些掩體位于300米厚的花崗巖層之下，可抵御美國B61-11等核鉆地彈的正面打擊。

研制超級水泥提高掩體硬度

地下掩體外殼是其抵御鉆地彈的最后一道防護，往往采用鋼筋混凝土來澆筑。一般鋼筋混凝土的硬度與巖石相當，抵御鉆地彈能力有限。但隨著超級水泥等先進材料的出現，地下掩體抗打擊能力已達到“刀槍不入”的程度。以我國研制的某種特種水泥墻為例，該型水泥墻由四層不同材料組成，每一層所用的復合材料也不盡相同。當遭遇鉆地彈撞擊時，超級水泥墻體可通過爆炸產生反沖擊力、高密度介質阻攔以及高韌性材料吸收動能等方式化解鉆地彈的沖擊力，甚至將其彈飛或使其彈體斷裂。

采用多項技術干擾鉆地彈

鉆地彈在高速穿透掩體上方土/巖層的過程中，其自身彈體因受到擠壓而較為脆弱，若此時受到較大反作用力，則極易跳彈、偏航甚至斷裂自爆。因此，通過多項技術手段人為增加鉆地彈鉆地難度，也可有效防御鉆地彈的打擊。較為常見的有異面技術、偏航技術等。異面技術是指在掩體上方設置形狀、姿態、傾角、方向、尺寸大小完全不同的異形物，當鉆地彈以一定角度高速接觸這些異形物時，由于異形物表面的嚴重不規則性，對鉆地彈的鉆地方向產生很大的影響，使其不能準確到達掩體。偏航技術則是利用與鉆地彈尺度相近的障礙物對其行進方向進行干擾的技術。例如，鉆地彈彈長6米，那么可在目標表面覆蓋相同長度的障礙物，使鉆地彈在鉆進過程中因受到多層干擾而出現速度減慢或方向上的偏離。

中國超強水泥鋼板專防美軍鉆地彈

更準、更智、更大、更多能的“矛”

在地下掩體不斷完善進化的同時，對鉆地彈的改進升級也從未停止。雖然“入地”難度遠大于“上天”和“遁海”，但對于鉆地彈來說，獲取更深鉆地深度和更強殺傷效果的技術路徑相對更多。例如，通過火箭助推等手段增加鉆地時的速度，是提升鉆地彈鉆地深度的主要方法之一。但是有實驗表明，當鉆地彈的末速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彈頭與彈體會損耗部分質量，這種質量損耗反而會降低鉆地彈的動能。因此，研究人員另辟蹊徑，通過以下幾個方面的突破來刺穿堅硬的“盾”。

優化制導系統提升打擊精度

曾在海灣戰爭中大出風頭的美國GBU-28型鉆地彈采用激光制導，但激光制導易受天氣環境等因素的干擾。更為可靠的衛星導航系統的廣泛應用為鉆地彈提供了更理想的制導方式。衛星導航本身具有良好的穩定性、抗干擾性和精度，可確保鉆地彈準確擊中目標。據悉，美國最先進的B61-12核彈的最大技術亮點在于其制導尾翼組件，該組件內置了衛星導航系統，可顯著提高命中精度。這一先進成熟的導航技術同樣可被用于升級常規鉆地彈。此外，制導系統的另一妙用在于可在不提升鉆地彈鉆地性能的情況下通過“最佳雙重投擲技術”獲得更理想的打擊深度，即一前一后發射兩枚鉆地彈擊中同一目標點，實施連續爆炸。這一投擲技術已經被美軍在戰場上證實，效果頗佳。

利用智能引信獲取最佳爆炸效果

引信是控制鉆地彈在地下爆炸時間的關鍵。但鉆地彈在鉆地過程中，不同的地下介質和各種干擾措施可能會導致引信提前爆炸或無法爆炸，從而導致殺傷效果不理想。因此，研發智能化引信是提升鉆地彈“破殼”能力的重要措施。配有智能化引信的新型鉆地彈，使飛行員可以通過機載數據鏈路系統即時輸入鉆地彈的爆炸深度、時間等參數，鉆地彈在進入地下后，智能引信感知鉆地的深度或彈體在地下運行速度的變化，從而計算出是否達到預設的指定爆炸位置，確保精準爆炸。飛行員可實時監視炸彈鉆入地層的確切位置，快速準確地評估打擊效果。

發展巨型鉆地彈以量取勝

鉆地彈的爆炸當量與其毀傷深度息息相關，爆炸威力越大，沖擊波范圍越大，因此，研制更大的鉆地彈，增加裝藥量是提升鉆地彈打擊效果的手段之一。以美國最新研制的GBU-57常規鉆地彈為例，該彈裝載2.3噸高性能炸藥，相當于23噸TNT當量，可輕松穿透40米厚的花崗巖層，或60米厚的普通混凝土層，對于普通土層的鉆深達到了200米，是目前世界上除核武器外，對地下加固掩體最具威脅的鉆地武器。

開發多功能彈頭實現多樣性殺傷

傳統鉆地彈是通過烈性炸藥爆炸所產生的沖擊波對堅固地下掩體造成硬殺傷，但隨著彈頭的多功能化，鉆地彈在不必完全穿透混凝土層的情況下，也可通過特種彈頭對掩體內的人員和設施造成二次殺傷或者軟殺傷。例如，將微波發射設備裝入鉆地彈彈頭，當鉆地彈侵入敵地下指揮中心后，可對電子設備產生強微波燒壞，導致敵方信息作戰系統癱瘓；裝載音爆裝置的鉆地彈可在敵方防空洞、指揮所等地下設施內產生強噪聲，給敵方人員造成軟殺傷。

從二戰到海灣戰爭再到加沙巷戰，數十年間戰爭面貌發生了巨大變化，但是地下掩體和鉆地彈作為相生相克的“矛與盾”并未在軍事變革中被淘汰，反而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世界各國都不約而同地將戰場瞄向地下的情況下，地下掩體和鉆地彈必將在此消彼長中繼續進化。而在智能化、無人化戰爭時代，兩者將出現怎樣的發展變化，我們拭目以待。

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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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期：2024年1月18日—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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