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蘭 黃靜雯 秘玉清 梅康妮 陳珂瑄 王永強 李 偉
2022年《國家衛生健康委關于印發“十四五”衛生健康標準化工作規劃的通知》中提出要提高衛生資源供給總量,加快優質醫療資源區域均衡布局,持續完善衛生資源配置體系,促進健康中國行動的深入實施[1]。相關研究表明提高衛生資源配置的公平性有助于促進全民健康,且衛生資源的合理配置對衛生服務公平性和績效評估影響較大[2],同時,隨著人口老齡化和三胎政策的放開,居民對衛生資源的需求量增加,對現有衛生資源進行合理配置是當前重要任務[3]。因此,本研究通過對2021年31個省(區、市)衛生資源配置公平性的分析,探究各地區衛生資源配置中存在的問題,為實現醫療衛生資源區域內和跨區域的合理配置提供依據。
本研究中所需的衛生資源數據來源于《2022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各省市人口數量來源于《2022中國統計年鑒》,各省市地理面積數據來源于中國政府網官方數據。根據國家統計局對我國行政區域的劃分,將我國(不含港澳臺地區)分為東、中、西3個區域,其中,東部地區包括11個省(直轄市),分別是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中部地區包括8個省份:山西、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西部地區包括1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分別為內蒙古、重慶、廣西、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4]。
1.2.1 衛生資源集聚度(HRAD)。HRAD是指某一區域占上一層次區域1%面積上的衛生資源比例,用于評估衛生資源相對區域地理面積配置的公平性,能夠衡量不同區域衛生資源配置的均衡程度,即衛生資源配置地理可及性[5]。計算公式為:
當HRADi值大于1時,說明該區域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過剩;HRADi值小于1時,說明該區域的衛生資源配置不足;當HRADi值等于1時,說明衛生資源處于絕對公平狀態[6]。
人口集聚度(PAD)指某地區占上一層次區域1%的面積上的人口比重,用來評價人口密度[7],計算公式為:
當HRADi/PADi的值等于1時,表示該地區按人口配置的衛生資源絕對公平,衛生資源擁有量等于該地區人口的衛生服務需求量,當HRADi/PADi值大于1時,表示相對于該地區的人口數量,衛生資源過剩;當HRADi/PADi值小于1時,表明相對于區域人口數量,衛生資源總量存在不足[8]。
1.2.2 泰爾指數。泰爾指數評估衛生資源配置公平性程度,不僅能反映整體的差異,還能確定存在整體差異的原因是組內差異或組間差異[9]。在本研究中,主要運用泰爾指數來衡量衛生資源按人口數量或地理面積配置的不平等程度,計算公式為:
上式中,Pi代表第i個地區的人口數量/地理面積占總人口/總面積的比重,Yi代表第i個地區的各項衛生資源占總衛生資源的比重。T總=T組內+T組間。T總為總體差異,T組間為組間差異,代表區域衛生資源分配的差異。T組內為組內差異,即各個區域內部衛生資源的差異。組內貢獻率=T組內/T總,組間貢獻率=T組間/T總,貢獻率反映組間(組內)差異對整體差異的影響程度。泰爾指數取值范圍為0~1,若值為0,則表示各地區衛生資源沒有差別,資源配置絕對公平;若值為1,則存在差異最大,資源配置極度不公平,數值越大,說明衛生資源配置不公平性越大[10]。
2021年31 個省(區、市)醫療機構總數為1 030 935所,執業(助理)醫師為4 287 604人,注冊護士總量為5 019 422人,醫療衛生機構床位共計9 450 110張。從衛生資源配置的區域差異來看,東部地區衛生資源總量最多,西部地區衛生資源總量最少;醫療機構方面,東部地區河北省醫療機構數量最多(88 162所);在執業(助理)醫師方面,山東省在東部地區排名第一(342 790人);在注冊護士方面,廣東省注冊護士數量在東部地區排名第一(401 698人);在床位數的比較中發現,東部地區山東省的床位數最多(673 920張)。31個省(區、市)衛生資源總體配置情況詳見表1。
按每萬人口衛生資源擁有量來看,31個省(區、市)每萬人口醫療機構占有量的平均水平為7.3所,執業(助理)醫師平均占有量為30.4人,每萬人口注冊護士平均占有量為35.6人,床位平均占有量為67張。
按每萬平方千米衛生資源擁有量來看,31個省(區、市)每萬平方千米醫療機構占有量的平均水平為1 072.9所,執業(助理)醫師平均占有量為4 461.9人,每萬人口注冊護士平均占有量為5 223.5人,床位平均占有量為9 834.3張。各省市每萬人口(每萬平方千米)衛生資源平均占有量詳見表1。
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中,東部與中部的集聚度均大于1,表明各項衛生資源配置的公平性較高,衛生資源在地理分布上較為密集,東部地區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相對較多,存在單位地理面積資源過剩的問題。西部地區按地理面積計算的衛生資源集聚度小于1,說明西部地區衛生資源配置的公平性較低,單位地理面積上衛生資源總量不足。
按人口數量配置上,東、中、西部的衛生資源集聚度指數均接近1,說明各地區擁有的衛生資源數量能夠滿足該地區人口的需求。各地區衛生資源人均占有量較為公平,但不同地區間每萬平方千米的衛生資源擁有量相差較大。具體的資源集聚度數據見表2。

表2 2021年我國東中西部衛生資源集聚度
2021年各項衛生資源按地理面積配置中,醫療機構對應的泰爾指數最小(0.427 8),公平性相對較好;注冊護士對應的泰爾指數為0.543 2,公平性相對較差。醫療機構、執業(助理)醫師、注冊護士和床位數泰爾指數的組內貢獻率分別是61.92%、59.31%、65.49%、66.24%,組間貢獻率分別為38.08%、40.69%、34.51%、33.76%。各項衛生資源組內貢獻率均高于組間貢獻率,說明衛生資源按地理面積配置不公平的主要原因是各區域內部資源配置不公平。在組內貢獻率與組間貢獻率的差異中,組內貢獻率最大的是床位數(66.24%),組間貢獻率最大的是執業(助理)醫師(40.69%)。西部地區的泰爾指數最大,貢獻率占比最高,尤其是西部床位數的泰爾指數最大,貢獻率為92.57%,而東部地區按地理面積計算的泰爾指數較小,貢獻率較低,東部地區醫療機構的泰爾指數為0.004 8,貢獻率僅為1.82%。
研究表明,東、中、西部3個地區按人口配置的衛生資源較為公平,但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差距懸殊,衛生資源地理配置不公平對醫療衛生服務利用存在重要影響[11]。東部地區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相對過剩,西部地區按地理面積配置的衛生資源嚴重不足,且在東西部各省市中表現明顯。究其原因主要是東部地區經濟發展速度快,衛生資源投入大,輸入型人口量大,主要以人口需求量為標準配置衛生資源,使得單位地理面積上資源總量過剩[12]。而西部地區地廣人稀,且部分邊遠及欠發達地區醫療機構覆蓋難度較大,優質衛生資源總量仍十分稀缺,地區間醫療衛生資源地理可及性差[13]。對此,衛生行政部門應該因地制宜編制衛生規劃,綜合考慮當地情況,探討科學合理的資源分配政策,及時更新衛生資源分配標準。對于經濟欠發達地區,提倡跨區域幫扶與協作,促進跨區域的資源共享,提高衛生資源利用率。按照人口需求與地理面積相結合方式配置衛生資源,采取適合本地的衛生資源分配政策,人口密集地區著重考慮滿足居民需求,地廣人稀的地區著重考慮醫療服務半徑,提高衛生資源的可及性與公平性,促進衛生資源高效合理配置。
從整體上來說,全國各地區按人口數量配置的衛生資源公平性已趨于最優狀態,但東部地區衛生資源按人口配置的公平性相對較差,原因在于東部地區經濟較為發達,人口集聚,使得衛生資源人均占有量較少,同時衛生資源具有較強的集聚效應,在衛生資源的配置過程中,忽略邊緣地區與欠發達地區,使得該地區內部資源配置公平性較差[14]。因此,利用“互聯網+”技術建立檢查診斷平臺及相關體系,調整區域內醫療資源配置效率,建議各地區大力發展醫聯體,加強與周邊地區的資源共享,促進優質醫療衛生資源下沉[15]。依靠現代互聯網技術構建“互聯網醫療”的新型資源共享機制,通過互聯網醫療盤活并改善衛生資源,利用互聯網加快衛生資源的流動,并制定相關政策加速互聯網醫療的跨地區醫保支付,推動整體醫療衛生資源的優化配置,提高資源配置居民可及性與公平性。
衛生資源均衡配置不僅局限于人口數量與地理面積配置公平性,同時也要注重資源內部結構的優化配置[16]。研究顯示,與衛生物力資源配置公平性相比,衛生人力資源配置的公平性較低,這主要是由于近年來政府加強對醫療衛生硬件設施的財政投入,使得衛生物力資源供給總量增加,配置公平性得以提高[17]。而衛生人力資源培養周期長、投入資金多,培養過程具有不穩定性,同時由于醫療工作時間長、工作量大、薪酬待遇有待提升原因,易導致衛生人才流失[18],使得醫療衛生領域人員總量較少,資源配置公平性有待提升。對此,應在增加衛生物力資源投入的基礎上,加大對衛生人力資源的支持力度,優化衛生資源配置結構。構建科學合理的人才培養體系,提高衛生人才培養的資金支持力度,完善衛生人力資源培養、培訓、考核、聘用、發展與激勵的長效機制[19],保障衛生人才培養體系穩定可持續發展。合理安排衛生人員工作時間與工作量,優化衛生人員激勵機制,加強薪酬制度改革,保障衛生人員個人權益。建立良性的區域衛生人員互動機制,推動優質衛生人力資源下沉,提高衛生人力資源配置效率,促進衛生人力、物力資源均衡發展,優化衛生資源配置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