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恒貴,張靜文,徐曉夢(皖北煤電集團總醫院檢驗科,安徽宿州 234000)
肺曲霉菌病是指由煙曲霉(Aspergillusfumigatus)感染而引發的過敏性疾病,在真菌感染中位居第2位[1]。根據宿主免疫狀態分為慢性肺曲霉菌病、變應性支氣管肺曲霉菌病(allergic bronchopulmonary aspergillosis,ABPA)和侵襲性肺曲霉菌病3種類型,各類型之間存在相對獨立、重疊或并存。張明強等[2]研究顯示,在支氣管哮喘患者中ABPA患者比例不斷升高,晚期ABPA因肺功能減退導致肺間質纖維化。另有學者發現,約70%的ABPA患者被誤診,其中約21%的患者被誤診為結核病[3]。該病相對少見,臨床上常被誤診或漏診,早期診斷、及時治療可改善預后,減少并發癥[4]。郭慶玲等[5]研究證實,支氣管肺泡灌洗液半乳甘露聚糖(GM)及煙曲霉特異性抗體在肺曲霉菌病診斷中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目前,我國煙曲霉特異性IgE(sIgE)檢測的報道較為少見,其對ABPA診斷價值的報道更為罕見。因此,本研究通過檢測血清煙曲霉sIgE、總IgE和外周血嗜酸性粒細胞水平,以期為提高臨床對ABPA的診斷效能提供實驗依據。
1.1研究對象 選取2021年6月至2023年4月皖北煤電集團總醫院呼吸內科收治的且經臨床診斷為ABPA患者26例作為ABPA組,其中男性16例,女性10例,年齡(61.5±14.0)歲;臨床診斷為支氣管炎患者22例作為支氣管炎組,其中男性14例,女性8例,年齡(66.6±11.8)歲;另選取同期體檢健康者30例作為健康人對照組,其中男性18例,女性12例,年齡(66.0±12.3)歲。ABPA診斷標準[6]:(1)哮喘;(2)支氣管擴張癥、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囊性纖維化等;(3)煙曲霉sIgE水平升高或煙曲霉皮膚試驗速發反應陽性;(4)血清總IgE水平升高;(5)外周血嗜酸性粒細胞計數>0.5×109/L;(6)影像學與ABPA一致的肺部陰影;(7)血清曲霉菌特異性IgG抗體升高。排除標準:排除寄生蟲病、免疫缺陷、肺癌和自身免疫病。3組受試者性別、年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2.532,P>0.05;F=1.714,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獲得皖北煤電集團總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批準文號:WBZY-LLWYH-2023-034),各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
1.2主要儀器及試劑 ImmunoCAP 1000熒光酶聯系統(瑞典Phadia公司),XN-1000血細胞分析儀(日本Sysmex公司)。煙曲霉sIgE和總IgE檢測試劑盒(瑞典Phadia公司),嗜酸性粒細胞檢測試劑盒(日本Sysmex公司)。
1.3標本采集 分別采集患者住院第1天以及體檢健康者體檢時晨起空腹(禁食8~12 h)外周靜脈血5 mL,3 000 r/min 離心20 min,血清樣本置于-70 ℃保存。所有標本收集均在2 h以內完成。另采集1管EDTA-K2抗凝,樣本置于-20 ℃保存。
1.4方法
1.4.1煙曲霉sIgE和總IgE檢測 采用熒光酶聯技術,按照煙曲霉sIgE和總IgE檢測試劑盒及ImmunoCAP 1000熒光酶聯系統說明書操作測定各組血清煙曲霉sIgE和總IgE含量,其參考區間分別為0~0.35 kUA/L和0~90.0 kU/L。
1.4.2嗜酸性粒細胞檢測 采用儀器法,按照嗜酸性粒細胞檢測試劑盒及XN-1000血細胞分析儀說明書操作測定外周血細胞中嗜酸性粒細胞含量,其參考區間為(0.02~0.52)×109/L

2.13組受試者各項指標比較結果 ABPA組患者血清煙曲霉sIgE和總IgE水平顯著高于支氣管炎組(Z分別為-2.416、-3.237,P均<0.05)和健康人對照組(Z分別為-2.642、-3.832,P均<0.05),支氣管炎組患者血清總IgE水平高于健康人對照組(Z=-1.981,P均<0.05)。支氣管炎組患者血清煙曲霉sIgE水平與健康人對照組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受試者嗜酸性粒細胞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3組受試者血清煙曲霉sIgE、嗜酸性粒細胞與總IgE水平的比較[M(P25,P75)]
2.2ABPA組患者血清煙曲霉sIgE、嗜酸性粒細胞與總IgE的相關性 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ABPA組患者血清總IgE和嗜酸性粒細胞水平與煙曲霉sIgE水平比較無相關性(r=0.421,P>0.05;r=0.368,P>0.05),而嗜酸性粒細胞與總IgE水平呈正相關(r=0.676,P<0.05)。
2.3各項指標單獨及聯合檢測對ABPA的診斷效能 以支氣管炎組和健康人對照組為對照組,ABPA患者為疾病組,繪制各項指標單獨及聯合檢測診斷ABPA的ROC曲線。血清煙曲霉sIgE、嗜酸性粒細胞與總IgE單獨及聯合檢測診斷ABPA的AUCROC分別為0.813、0.523、0.829和0.840。見表2及圖1。

圖1 血清煙曲霉sIgE、嗜酸性粒細胞與總IgE及聯合檢測對ABPA診斷的ROC曲線

表2 各指標及聯合檢測對ABPA診斷的效能評價
曲霉菌屬腐生真菌,現已經成為免疫功能低下患者致病性感染重要病原菌[7]。然而,ABPA患者體征和臨床癥狀表現不明顯,影像學檢查往往無典型特征,給診斷帶來極大困難[6]。曲霉菌感染可以引起肺曲霉菌病,包括過敏性哮喘、ABPA以及支氣管哮喘或囊性纖維化的并發癥等[8]。煙曲霉是ABPA感染最常見病原體,是造成重癥免疫受損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煙曲霉通過過敏反應非侵入性定植到肺部組織,可因侵入性感染而引起的肺組織破壞。盡管近年來通過更好的診斷和治療方法使ABPA患者的預后得到改善,但其發病率和死亡率仍然很高,尤其是在免疫缺陷的患者中[4]。
目前,ABPA診斷需要通過臨床表現、影像學及血清學檢查等進行綜合分析,但尚無統一的標準。臨床真菌感染常用的檢測方法根據取材標本及患者基礎疾病的不同,培養結果具有不同的臨床意義[9]。采集痰液培養曲霉菌陽性并不能確診肺曲霉菌感染[10]。目前診斷肺曲霉菌感染的金標準為肺組織經病理組織學診斷發現曲霉菌及肺組織曲霉菌培養陽性,但此方法取材困難、有創且結果較為滯后[11-12]。ABPA的主要免疫病理變化表現為IgE介導的Ⅰ型變態反應和Ⅲ型變態反應[13]。Ⅰ型變態反應主要表現為外周血或痰液中嗜酸性粒細胞增多,血清總IgE和曲霉菌sIgE水平升高,出現變應性哮喘;而Ⅲ型變態反應表現為曲霉菌sIgE水平升高[14]。陳愛等[15]研究結果顯示,與無曲霉菌感染的支氣管炎患者相比,ABPA患者血清曲霉菌sIgE、總IgE水平升高,二者聯合檢測對ABPA具有一定的診斷價值。本研究結果顯示, ABPA組患者的血清總IgE和曲霉菌sIgE水平均較支氣管炎組和健康人對照組顯著升高,提示肺曲霉菌病患者血清煙曲霉sIgE及總IgE水平變化可能與ABPA的發生有關,而支氣管炎組血清總IgE水平高于健康人對照組,表明總IgE水平檢測對支氣管炎患者早期臨床診斷也具有一定的診斷價值。
嗜酸粒細胞可作為反映臨床氣道炎癥的重要指標,隨著炎癥改變使得嗜酸粒細胞數量隨著病情的變化而變化,但其對于診斷ABPA的敏感性和特異性不高。Agarwal等[16]研究發現,近25%的ABPA患者外周血嗜酸性粒細胞計數低于0.5×109/L。陳娟等[17]研究顯示,糖皮質激素治療可能使嗜酸性粒細胞和血清總IgE水平恢復正常。本研究結果發現,ABPA組、支氣管炎組及健康人對照組外周血嗜酸性粒細胞計數偏低,但在各組之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表明外周血嗜酸性粒細胞在診斷ABPA時的敏感性較低,卻仍是重要的參考指標。
筆者進一步采用ROC曲線分析各指標對ABPA的診斷效能,證實在單項分析時,血清總IgE的AUCROC最高,其敏感性和特異性分別為84.6%和81.4%,三項指標聯合檢測可將AUCROC進一步提高至0.840;表明可以通過血清煙曲霉sIgE、總IgE和嗜酸性粒細胞聯合檢測診斷ABPA。然而,本研究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例如由于納入的樣本量較少,部分樣本可能為急性期發作的住院患者,在送檢之前已經使用抗生素等,影響研究結果的準確性,使得結論可能存在偏倚。綜上所述,與無曲霉菌感染的支氣管炎組患者和健康人對照組相比,ABPA患者血清煙曲霉sIgE和總IgE水平升高,三項指標聯合檢測對ABPA具有良好的診斷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