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代松,譙思睿
(西華大學 經濟學院,成都 610039)
土地資源不僅是重要的生產要素,提供人類基本生存不可或缺的食物、淡水,以及木材、能源等生產原料,也是人類活動的關鍵性資源,具有諸如居住、交通、存儲、休閑娛樂等生活功能,同時還具備土壤、水文、氣候、植被、地形等生態環境特征[1]。土地資源作為人類生存發展的基本要素和載體,根據功能可劃分為生產空間、生活空間和生態空間,即“三生空間”。生態空間是具有自然屬性、以提供生態服務或生態產品為主體功能的國土空間,包括森林、草原、濕地等[2-3]。面對資源開采與城鎮化發展的雙重壓力,生態空間受到生活空間和生產空間的擠壓,“三生空間”矛盾突出。由于土地功能不斷變更,土地利用敏感度增加,景觀格局劇烈變化,生態安全問題也更為復雜與緊迫。因此,合理建設城市生態空間是促進土地資源合理利用的關鍵[4]。城市生態空間的建設對于提高居民生活質量、改善生態環境、樹立城市形象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思考并解決城市生態空間建設相關問題能夠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為實現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夯實基礎。作為常住人口超過2 000 萬人的超大都市,成都市生產空間、生活空間和生態空間高度集中,其生態空間建設應與當地經濟發展狀況相匹配,以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關系演變探討生態空間建設維護在城市管理中的應用[5]。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可能存在過度建設、形象工程、面子工程等一系列問題。因此,在以綠色發展理念推動生態價值向經濟價值轉化的背景下,如何合理發揮生態空間功能,規避非理性建維風險,提升空間價值轉化效能,以平衡生態空間建維成本與運營收益,實現生態空間持久存續,進而邁向碳達峰和碳中和兩大目標[6],成為當前亟待研究回答的問題。
如何在保持成本與收益相對平衡的條件下使得城市生態空間持久存續,一直是學術界研究的重點領域。王如松等[6]指出城市生態管理是對城市涵養、調節、流通、供給和支持五類生態服務功能的調控、修復和建設,城市生態空間是城市生態系統結構所占據的物理空間、其代謝所依賴的區域腹地空間,及其功能所涉及的多維關系空間。他闡述了城市復合生態的整合機制、體制、結構、功能的內涵,提出以凈化、綠化、活化、美化、進化型生態安全保障目標,以生物鏈—礦物鏈—服務鏈—靜脈鏈—智慧鏈五鏈合一的循環經濟耦合構架,以及污染防治、清潔生產、產業生態、生態社區和生態文明五位一體的和諧社會建設模式為城市生態文明持續發展的三大支柱。葉林[7]認為城市生態空間建設普遍存在以下四個問題:城市用地不斷被擠占,生態空間重新劃分導致屏護功能減弱,二元割裂的城鄉體制下農林產業品質不高,居民生活趨同化致使地域特色喪失。他認為需從環境特征、土地類型、空間尺度等方面入手解決上述問題。徐華連等[8]利用GIS技術和遙感數據,將蘇州市生態空間劃分為不同板塊。結果表明,隨著城市發展水平愈來愈高,城鎮邊界逐步向外蔓延,致使高質量生態空間不斷被擠占、侵蝕,生態系統退化、環境惡化等生態問題凸顯。蘇州市及其周邊地區作為長三角經濟帶的核心區域,面臨著難以滿足城市對生態系統服務的需求。因此,如何平衡生態空間建維與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是保證我國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所在。吳健與楊子涵[9]以2000—2015 年北京市土地利用數據及PM2.5 年均濃度數據為樣本,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發現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條件下,生態用地上的PM2.5 濃度比非生態用地上低32.29%,并研究了生態空間的PM2.5 削減成效及其空間依賴性。最后建議城市生態空間的建設需要考察其空間特性,以期生態效益與資源利用效率進一步提高,在城市中心地段建設小型生態空間,從而在土地資源較為稀缺的情況下進一步改善城市空氣質量。王成[10]提出“生態安全,生態福祉,生態產業”的結構布局和“生態源塊,生態干廊,生態支網”的空間布局。在此基礎上,從部門協同性、類型多樣性、彈性調節性、生物多樣性、生態穩定性、林木主體性、福祉公平性、系統整體性、保障基本保有量九大方面提出城市生態空間規劃建設的對策建議。馬治寧和齊瑞仝[11]認為城市生態空間的持久存續與城市發展密切相關,其合理建維可以促進地域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發展。對于具有獨特自然地理條件的環縣城市,則需要因地制宜,提出適應環縣城市生態空間建維的應對措施。王一凡等[12]深入探究低碳綠地具體優化設計流程,通過劃分高固碳強減排、高固碳弱減排、低固碳強減排、低固碳弱減排四種碳匯單元類型提取相應的布局模式,并針對典型區域植物群落樣方提出四種高固碳植物群落配置優化設計模式和方法路徑,以期為合理布局城市低碳綠色空間提供實際參考。
綜上所述,學術界對城市生態空間建維與城市居民福祉及城市經濟發展態勢之間的關系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但關于如何理性建維城市生態空間鮮有研究,因此本文將以成都市錦江綠道建設為例,對城市生態空間的理性建維、持久存續進行研究。
綠道、濕地、公園等生態空間對于城市而言,具有持續產生生態效益,提升居民生活質量,樹立城市形象等作用。首先,生態空間在調節氣候、降低噪音、改善空氣質量等方面對城市發展起到了不可低估的生態作用[13-14]。例如成都市錦江綠道,串聯錦江各河段的生態板塊,生態系統得以聯通,使得周邊區域的生物多樣性與自然環境得以改善,形成了貫通城鄉的生態綠廊,促進了區域生態平衡。其次,公園、景區等生態空間供人們游憩,綠道、景觀廊道等生態空間將公園、景區、廣場等獨立場所串聯起來,形成更具特色更加系統的城市生態空間,為市民提供多種自然體驗:慢跑、騎行、賞花、攝影,增添了城市活力[15]。最后,濱水空間是城市生態空間的紐帶。城市濱水區又被稱為“前沿窗口”和“形象門戶”。成都市錦江綠道根據不同區域的地勢、資源、環境等特點進行設計,使得綠化效果與生態效益進一步增強,美化了錦江兩岸的城市環境,塑造了親近自然的成都形象。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2017 年10 月成都市出臺了《天府綠道錦江綠軸規劃》,根據規劃,截至2020 年把錦江綠道建設成碧水長流、生機盎然的宜居濱水廊道,構建投入產出動態平衡的活力性、綠色性、持續性生態經濟產業軸。目前,錦江流域覆蓋成都市70%的人口,綠道全長220 公里,河道全長150 公里,中心城段河道全長約48 公里(1),全線基本貫通。
在綠道建設方面,220 公里成都市錦江綠道基本貫通,建成開放交子公園、江灘公園等23 個重要節點公園以及11 條濱水慢行街區;建成東門碼頭、慶齡碼頭等9 個碼頭,新增濱水開敞空間10萬㎡。在資源整合利用方面,有效串聯10 個區(市)170 個林盤、50 個景點、23 個公園;完成95條垂直錦江的子街巷綜合整治;整合綠道沿線資產125 處,建筑物面積43 265.93m2,場地面積91 776.62m2;充分利用良好的水域水質,發展游船旅游,實現“夜游錦江”項目10 公里航線通航(1)。
2018 年成都市市委市政府成立錦江水生態治理和錦江公園建設指揮部,負責全面統籌推進錦江水生態治理和錦江公園建設各項工作。在成都市公園城市建設管理局下設錦江公園發展服務局,承擔指揮部日常工作。由市級平臺公司、社會資本和沿線10 個區(市)共同出資成立錦江綠道公司,作為錦江水生態治理、錦江綠道和錦江公園規劃建設運營管理的實施主體,優化合作模式,整合多方資源,多措并舉完成資產招租,2022 年錦江綠道公司實現資產租金、廣告業務及其他運營營收3 037.77 萬元(1)。
全長220 公里的成都市錦江綠道囊括了綠道、公園等生態空間和村落、古鎮等觀光景點,北起都江堰南橋,南達雙流區黃龍溪古鎮,途經10 個區(市)縣,串聯起整個成都(1)。這是城市生態空間建設的一大成就,但建設過長的綠道也可能存在浪費資源、后期運營維護成本高昂等問題。
錦江濱水公共空間管理運營,除了涉及市級管理部門、屬地政府,還涉及企業和市民,如何實現空間資源的精細化管理,平衡各方利益,還缺乏有力的政策保障。當前,成都市出臺了《成都錦江公園管理暫行辦法》,但其適用范圍較窄,僅針對北繞城南側500 米到江灘公園錦江段,包括錦江河道、濱江兩側開敞空間,及沿線極少數街區。錦江流域其他區段以及城區段腹地可適當延伸區域未包含在內(1)。且該辦法對公益性服務設施布局、人文景觀的活化利用、設施維護單位、設施維護養護要求、基礎設施和公服設施的巡查管理、水上安全和船舶要求、沿岸企事業單位要求、社會共治、濱水公共空間行為規范等內容規定模糊或缺失。目前出臺的《錦江綠道總體規劃》《錦江公園總體規劃》及其相關導則并非法定規劃,也未完全納入國土空間總體規劃,因此無法保障規劃的順利實施、濱水空間“共建、共治、共享”的實現以及不同主體利益的平衡。
根據價值鏈理論,城市生態空間的建維總成本主要由前期規劃成本、中期建設成本和后期運營維護成本三部分構成。
1.前期規劃成本
主要指在城市生態空間建設前期所投入的資金,其中包括城市生態空間整體規劃、具體建設方案設計與勘探等費用。在前期規劃階段,決策者需要對項目建設和運營的總成本進行精細預算,因此,該階段是控制生態空間建維成本的關鍵環節。
2.中期建設成本
城市生態空間建設周期長且工作量大,從而導致建設環節成本種類多、費用高。城市生態空間建設成本主要分為三類:第一類成本包括工程建設成本、建材購置成本、綠化工程成本、勞動力雇傭成本等;第二類成本包括建設工期中的水、電耗用成本以及原材料的倉儲成本等;第三類成本主要包括補給點等輔助工程項目的建設成本。其中,第一類成本占總成本的比重較大,后兩類成本所占比重均較小。
3.后期運營維護成本
城市生態空間運營維護所需資金是一項持續發生的費用,是城市系統中所發生的與生態空間運營維護有關的一切貨幣性支出,如水電費、清潔費、稅費等。
在城市生態空間的建維總成本中,相較于前期規劃和中期建設,后期運維管理所需的資金會持續存在[16],跨度廣、面積大的成都市錦江綠道可能會出現長期運營維護成本過高的問題。
城市生態空間的建設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等資源的消耗,如果前期規劃不夠細致,就有可能出現成本超出預算、土地資源浪費等問題。以成都市錦江綠道為例,長達220 公里,整合綠道沿線資產125 處,建筑物面積43 265.93m2,場地面積91 776.62m2,使公共土地資源進一步縮減。同時,兩江抱城南河兩側尚未整體貫通,存在如新一村、新二村、成都國稅局、三六三醫院、水表廠等多處斷點和堵點,且資產單體面積小,缺少開敞空間,規模化經營難。按照“郊野騎步分離,城鎮因地制宜”的原則,采用綠道繞行、外挑復式、跨線橋、下穿隧道等多種方式打通堵點 88 處(1)。然而,面對眾多環境條件不同的斷點、堵點區域,工程項目組需要進行不同的區域規劃并決策最有效的施工方案,無疑是對人力、物力、財力資源的又一次消耗。從宏觀角度考察成都市園地綠化相關數據(見表1),自2017 年開始,建成區綠化覆蓋率總體呈攀升之勢。同時,公園體量、建成區綠地面積等綠化指標也呈逐年上升之勢,為人們日常游憩提供了更廣闊的活動空間,成都市生態空間建設得到了進一步推進。但作為人口數量超過2 000 萬人的超大城市,綠地及公園的數量、面積不斷增加,也意味著擠占了更多的土地資源,即可能存在過度建設生態空間等問題。與此同時,空閑土地資源愈發匱乏將限制城市的發展,各種利益驅使城市大規模擴張,土壤優渥的農田、林地、濕地等被征用為建設用地,這些都可能將城市的可持續發展置于困境。城市發展是客觀需求,對生態空間進行絕對的保護或絕對的輕視都是不切實際的,因此,尋找“保護”與“利用”的平衡點是城市生態空間建設的核心所在。

表1 成都市園林綠化情況
城市的運行需要科學邏輯作支撐,以成都市為例,應以市場化眼光審視綠道的經濟價值,推行“策、投、規、建、營”五位一體綠道建設及運營一體化模式。但因項目規劃建設周期較長,對市場研判不足,對資源權屬、政策保障等不確定因素考慮不周,沿道項目商業化邏輯踐行走樣,綠道基本建成后,才開始進行主力店和次主力店招商引資,導致前期運營策劃的項目難以落地。如音樂碼頭、河心村、東湖公園等工程項目,前期招商不力,拖累后期其他項目的招商進度,導致其引客能力和商業地產價值鏈難以構建。
作為錦江綠道建設維護和運營的實施主體,錦江綠道公司沒有有效利用企業資源,未實現企業的發展目標,無法平衡錦江綠道建設維護投資與運營收益。錦江綠道項目缺乏投資運營、償債能力和未來收益綜合管理分析。制度保障上,招商配套制度不完善,商戶孵化培育機制不健全。內設機構上,商戶孵化培育部門缺失。如商戶熊貓很行就因缺少引導培育,經營成效不佳。策劃運營上,專業人員配備不足,專業和高效運營策劃能力不夠。如夜游錦江項目同東門碼頭岸線市集之間,缺乏積極有效的相互促進作用,存在租用協議簽訂后客流量稀少的現象;東門碼頭市集攤位設施租出后缺乏監管,目前閉門作倉庫使用;域上和美運營的東湖公園及音樂碼頭同周邊業態粘合度不高,運營效益欠佳。資產協作上,運營管理人才隊伍不健全,同屬地政府、企業和市民間的協調運營能力較弱。整體來看,因商業邏輯踐行不夠,實施主體能量不足,導致錦江綠道建成后實際取得的經濟效益與預期存在較大差異。
1.消費場景不足
錦江綠道作為中心城區文化資源富集的廊道,文化消費尚有巨大提升空間。消費場景面向人群針對性不強,結合在地文化不足,細分消費群體挖掘不夠,是消費力不足的重要原因。消費場景缺乏受眾心理研判,針對不同年齡、性別、地域的消費者不能提供充足的消費產品。社區達人秀、街頭藝人、文化展示等街區文化藝術展演場次較少,目前錦江綠道消費仍以茶、咖啡、酒及輕食占比最高,不能滿足不同年齡段消費者的需求。
2.消費場景串聯不暢
消費場景缺乏連續性是錦江綠道品質不高的重要原因之一。錦江綠道中心城區段的錦江公園規劃通過慢行綠道系統串聯4 個歷史文化街區、9 個歷史文化風貌片區以及34 條特色街道,形成9 大文旅主題游線(1)。目前真正能夠串聯各個消費場景的只有夜游錦江項目,通過串聯起十二月市、蘭桂坊、九眼橋等成都眾多夜間經濟的觸發點,將錦江夜色場景轉化為實際消費力。除空間限制和尚未建成項目外,錦江綠道沿線挖掘文化資源、策劃文化線路、定制主題消費產品、實現消費場景聯動發展的能力亟須加強。
3.生態空間難以持久存續
城市生態空間的建設往往出于生態保護和城市形象建設等目的,可能因急于求成出現過度建設現象,其建設占用較多的土地資源及人力、財力資源。而經濟發展才是城市發展的根本所在,錦江綠道未來的維護成本始終是政府財政的一大負擔,沿道商鋪空缺,拉動消費的能力不足,將會導致錦江綠道整體經濟效益不及預期。同時,綠道建設使原有的周邊店鋪商戶遷移,如果遷移后位置不佳,很有可能會給商戶造成較大損失,并使原有消費者和商戶對綠道項目持反對態度。長此以往,擺攤車占道經營、居民侵占綠地等現象就可能屢禁不止,導致城市生態空間無法持久存續,削弱城市居民對未來發展的信心。
因生態空間使用率高、覆蓋區域廣,其建維成本高昂,前期規劃階段應對生態空間覆蓋區域的地理條件、氣候條件等環境因素進行詳細的調查考證。在中期建設成本構成中最主要的是綠化種植成本和硬質鋪裝成本,在選擇苗木花卉品種時,必須考慮苗木花卉對種植環境和氣候條件是否適應,以保證存活率較高,避免后期為補苗而產生額外成本。要兼顧實用性和經濟性,不能一味地為追求景觀效果而大量采用稀有品種或不適宜當地環境條件的品種。種植階段應遵循合理密植的原則,不僅可以提升綠化帶的空間層次感,還可以使視野更加開闊,同時降低種植成本。鋪裝工程主要包括廣場、漫步道、跑步道、騎行道等道路工程,應根據道路功能的不同,分別選擇適用的原材料進行建設。比如漫步道的功能是供人行走,長期使用不會造成太大的道路磨損,那么其鋪裝所用的石材規格、硬度就不需要過高。而廣場是供游客休憩娛樂的場所,可以根據需要選擇不同的石材來建構,一是為了保證一定的景觀效果,二是為了延長其使用壽命,降低日后維護成本。中期建設階段應盡量按前期規劃方案施工,避免因過多的修改而產生不必要的資金浪費。后期運營維護階段應注重商戶入駐和生態空間維護兩大板塊,在前期規劃階段就應該積極招標,爭取在工程完工前與大部分商戶簽約,完工后商戶即可入駐,實現經濟效益產出,減輕生態空間運營所需資金負擔。維護方面可以考慮與清潔公司、道路工程公司簽訂長期合同,定期維護或定點維護,降低生態空間維護成本。
政府相關部門應逐步完善商戶培育管理和招商引資等相關制度,促進城市擴張與生態空間系統關系的構建,實現區域內復合系統協調發展[17]。減少在基礎設施、管理平臺等方面的重復建設投入,避免各方之間在招商引資、店鋪出租、商業策劃等方面的無序競爭,促進區域聯動發展。項目招商需強化整體品牌策劃,制訂詳細方案,充分挖掘商業價值,對招商對象進行細致的調研和分析,積極調動周邊居民的商業參與感,平衡商業價值與公益價值。例如,猛追灣市民休閑區的建設,充分發揮春熙路、太古里、猛追灣339 商住圈經濟優勢,引入萬科、途家等國內知名品牌商業載體,因地制宜更新改造老舊街區,形成特色各異的酒店公寓、旅游景點、文體場館、鄰里空間、夜色經濟、文創空間等新型消費場景。應將保證生態空間的可持續利用作為工作重心,通過對綠道及綠道周邊地區的合理規劃,拓寬其業務經營面,提高生態空間的經濟效益和復合價值。此外,對錦江綠道周邊的鄉村耕地進行多功能開發利用,可以增加游客觀光、研學、種植體驗等功能,不但不會妨礙其生產功能,還可以增加農戶收入,產生額外的社會價值。對于沿道荒地需要考察其復合利用的潛力與預期價值[18],部分荒地經過生態修復和整治后,可以改建成林蔭道、公園等大型生態空間,從而增加其景觀效益和文化服務價值。城市生態空間的建設,應以增進全民福祉為核心,促進生態—文化—社會—經濟多元價值鏈的形成[19],只有這樣,城市生態空間才能得以持久存續。
為平衡生態空間建維所涉及的政府、企業、市民等各方利益,成都市出臺了《錦江綠道總體規劃》《錦江公園總體規劃》《錦江公園子街巷綜合提升指引》等導向性文件,但這些文件普遍存在管理面窄、適用性弱、不具有法律約束力等問題。生態空間的建維需要有效的政策文件作支撐,一是要確定政策文件適用范圍。如錦江綠道的建維,應踐行因地制宜的原則,相關文件應經過實地考察后分區域出臺,包括對錦江河道、沿線街區、濱江兩側開敞空間等不同場景的管控。二是要對所發布政策文件包含的各類概念進行清晰準確的界定,保證政策的穩定性和連續性。如出臺辦法對公共空間行為規范、沿道設施維護養護、人文景觀的活化利用、基礎設施和公服設施的巡查管理等內容的規定做到清晰且完善。三是要增強后續出臺文件的法律約束力,增強政策法律頂層設計[20-21]。為實現城市生態空間經濟效益的持續產出提供有力的外部支持,應參考《成都市國土空間總體規劃(2021—2035 年)》,推動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政策實施,防止因無法可依或無據可依而出現怠于行政或管控偏差等現象。
1.整合利用土地資源、生物資源等國土資源,加強用地混合,聚力盤活灰色空間
如何協調城市發展和保護綠色生態空間的關系是城市規劃的重心[22]。就錦江綠道而言,開發具有生活、就業、游憩等多元功能的濱江區地段,沿江片區選取重要地段增設慢行橋梁,增加公共開敞空間,如望平街、三官堂街周邊河道可適當增設慢行橋梁,注重橋梁的便利化與景觀化設計,縫合兩岸空間。協同運用物質資源、人力資源、信息資源等經濟資源,堅持優化商業運營模式與促進資源有效配置并重。比如可以考慮引入“EPC+O” (Engineering Procurement Construction,Operation)模式,提升項目的投資與開發效率。“EPC+O”模式能保證項目設計與運營收益完全對接,并使前期策劃、設計、報規、報建等流程高效落地,大幅提升項目工程效率,實現社會效益和持續的經營回報。政府部門提出運營收益要求,并對項目的運營績效進行定期考核。如猛追灣市民休閑區在成都市率先采取“EPC+O”模式公開招標,引入實力強、資源廣、經驗足的萬科中西部城鎮建設發展有限公司作為運營機構,堅持問題導向和目標導向,按照“設計、施工、運營”全鏈條商業化邏輯,充分整合各方資產,遵循多權分職的空間再造規則,創建共贏機制,形成商戶共享共治聯盟,為整體規劃、項目實施、商業運作注入全新動能,有力推動了“錦江夜游、熊貓塔夜秀、美食夜市”等夜間經濟新業態的培育發展[23]。推動核心城區居民閑置房產盤活增值和老舊民居改造更新,形成可復制推廣的“綠道經濟新模式”。
2.提升運營團隊綜合水平,拓寬商業運營模式,強化運營思維前置
提升管理團隊專業化人員配置,引進規劃、營銷、管理等方面專業人才,提升運營主體綜合管理、運營策劃、資源協同能力。合理設置內部商戶孵化培育機構,完善招商引資和商戶培育管理制度,加強錦江綠道管理公司與屬地政府、企業、市民的對話合作,統一項目策劃設計運營,共享物業、管理等資源,共建“專家人才庫”,提升區域發展基礎能量。同時,盡快將主城區的綠道產權統一劃歸錦江綠道管理公司,實現綠道資源的統一配置,提升綠道運營的一體化水平。項目開發充分貫徹“產業導入—規劃設計—實施建設”流程,前置運營思維,制訂相應預案以應對項目開發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問題,避免因無序建設、產業空心、居民搬遷困難等原因造成項目落地變形。
3.強化消費場景聯動,促進業態深度融合,升級消費體驗
建議綠道周邊的商業區之間配置相關聯的表演點位,利用漢服游街等商業模式促使各個消費區塊聯動。與學校等單位合作開發綠道研學路線,將教育與綠道有關的歷史文化資源進行深度融合。建議在十二月市、蘭桂坊、九眼橋等點位,擇優整合已有的街頭藝術表演項目,集中優勢資源組織流動性專場表演,豐富成都的夜間文化生活。由政府主導,倡導綠道商戶跨界組建消費聯盟,重點推出“餐飲+咖啡”“咖啡+文創”“表演+集市”等跨界組合,聯合推出促銷活動等。現有的夜游錦江項目,可以在詩畫景觀中應用數字化沉浸式體驗技術,通過歷史人文故事復現,串聯沿岸消費場景,促進消費融合,升級消費體驗。
在當今城市化進程加快和資源稀缺的大背景下,充分考慮經濟、人文、政治、生態等各方面因素,理性建設維護城市生態空間,尋求保護自然與人類發展的平衡點,乃亟須解決的時代命題。加強環境規劃部門與建筑學、經濟學、風景園林、生物工程等專業的產學合作,從階段式的有限參與過渡到全過程的廣泛參與,從利益相關者的選擇性參與過渡到全民積極參與,秉承可持續發展理念,優化整合城市自然區域與生活區域的空間布局,致力于建設經濟發達而不失自然底色的現代化都市。
注釋:
(1)數據來源:九三學社《推動錦江綠道空間價值轉化激活中心城區消費活力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