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安諒

小車向路邊的停車位緩緩地倒車進入，突然車后一個人影撲了過來，車后箱被猛拍了一聲。反光鏡里，看到一個瘦老頭哎喲喲地嚷嚷：“撞了我了，骨頭斷了！”

司機老李迅即剎車。那個瘦老頭右腿靠著車后輪胎，似乎痛苦不堪，可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轉。方才，明人和司機十分留神車后的動靜，老頭驟然出現，基本判定是碰瓷的。

瘦老頭稱右小腿被撞壞了，可去醫院拍片子為證。明人說：“不如你先起來，我明確下是否真碰傷了。”瘦老頭爬了起來，故意拖宕著右腿，并裝模作樣地輕輕晃了晃，本意欲展現右腿的“孱弱無力”，反倒暴露了自己的造假。

老李不理他，讓明人上車，準備離開，而瘦老頭死皮賴臉地趴在車前。于是，兩人干脆下車步行，故意飛快地走向一家商場。瘦老頭緊緊尾隨，兜了老大一個圈子，雙方在商場門口碰上了。

明人和老李迎了上去：“你這腿走得這么利索？”

老頭愣住。露餡了，就支支吾吾地，氣短了許多。

明人和老李轉身返回。老李問：“你還挺有經驗的，之前碰到過嗎？”

明人講了自己之前的遭遇。十多年前在外地某市，他搭當地朋友的車去辦點急事。擁擠的十字路口，車輛避讓行人時，稍停了一會，一個頭發披散的老頭撲在了車前。車來人往的，明人怕堵住了路口，見說服不了老頭，就讓他上車了。車動了，那老頭嘴巴也啟動了，說給他500塊錢他就下車，要不送他到醫院驗傷。老頭還指定要去前面不遠處的一家診所驗。

司機猶豫著，有些不知所措。明人想，那家診所說不定是與老頭有勾連的，怎么能去呢？

看了看車前窗上方，又看了看手機上閃動的時間，明人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給你200塊錢，你立即下車！”

“你再給加點！”老頭觍著臉。

“不行。你不要，我就直接讓車開警署了！”明人毫不客氣。

司機后來嘆了口氣：“可以不理他，或者開車到警署的。”

每每想到此事，明人也有點懊悔。但當時時間緊迫，顧不上與碰瓷的糾纏。只是，自己給出的200塊錢，怎么像是助紂為虐呢。

后來，回上海不久，明人又遇到一個碰瓷的。對方裝瘋賣傻，明人讓他上車去醫院驗傷。在一條路上，車子轉了一個彎，拐進了就近的一個警署。那家伙蒙了，還想對走上來的警察爭辯著什么。明人讓警察取了車前的行車監視儀，一切昭然若揭。

“你在外地某市時為何不用這一招呢？”老李問道。

“我特別看了，那輛車上沒裝行車監視儀，我也吃不準外地某市街口有無監控，加上有急事要辦，怕太折騰，只能給錢了事了。這也是好多被碰瓷者的心態。”明人說。

“那今天怎么不來這招呢，我車上有監視儀，街上也準保有監控。”老李又發問道。

“我們帶他這么溜溜，不也是給他一個教育和警示嘛。”明人回答。

“對，對！我看這老頭夠愣一陣！”老李哈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