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光,楊林霈
(華北電力大學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 北京 102206)
2002 年以來,電力行業經歷了兩輪電改[1]、全球環保意識增強下的能源升級、傳統發電的供需矛盾、電力領域的經營虧損等一系列事件與變革,迫使電力領域走向符合市場化、國際化的模式。“十三五”時期,隨著電力領域的電改推進新,促進交易額顯著提高,市場化的競價時代即將到來。由此該領域的交易發展模式由傳統的“計劃+管理”單一模式轉變為多元符合市場化的模式。主要特點為直接進行交易為主,跨區域進行交易,碳排放權交易等共存。以發展數據為例來看,2016 年電力行業市場交易量突破1 萬億,占全社會用電量的比重19%;2017 年同比增長,占全社會用電量的26%;2018 年占全社會用電量30.2%,其中大型發電集團發電量均同比增長,占全社會用電量37.5%[2]。上述數據表明我國電力企業在多元競爭的全新模式下,發展迅速。與此同時,電力企業因業務量的擴大也產生了一些內在風險,如環境污染、反壟斷、反腐敗等風險。為解決前述內在風險,加強依法治企、依規治企的合規管理顯得尤為重要。2019 年國家電網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家電網)響應號召開展合規管理工作,經過多方探索實踐,已初步建成自上到下覆蓋行業主要領域的合規管理體系,并初步運行[3]。2021 年,國家電網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進一步落實國資委合規管理要求,圍繞經營管理過程中存在的突出問題,開展“合規管理深化年”行動,通過管理體系的合規升級、重點建設發展短板、提升管理水平,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電力企業合規。
當前,整個電力行業領域發生了兩大轉變:第一表現為由傳統能源轉型發展為清潔能源,并將清潔能源作為今后主要發展能源。該轉變是電力企業未來發展的主流——探索發現可供使用的新能源并加以利用;二是電力行業的生產組織方式,由傳統計劃方式向以市場化的方向轉變。此轉變更多涉及電力企業內部的上層制度建設,這屬于合規監管的重點范疇。針對于這兩個方面的轉變,筆者認為前者屬于“技術問題”,即環境合規監管的范疇;后者屬于“監督問題”或者“管理問題”,屬于企業內部經營合規的范疇。這兩個方面,后者可以通過對“合規”內涵理解,制定合乎國家管理要求的企業內部規章制度,實現合規監管要求。針對前者所涉及的技術問題,通過電力企業技術的創新發展可以解決。在一定程度上,這與邁向世界一流行業和環境發展的可持續戰略目標相契合。而后者,筆者經查閱資料發現,涉及研究電力企業領域環境合規相關的內容寥寥無幾。正如康德所認為,一切事物的客觀規律是基于我們對現實生活各種現象的捕捉,繼而能動通過我們的主觀加以構建分析[4]。由此基于實證研究而發現其中的現象問題,進行能動分析,可以更加清楚反映制約事物發展的深層原因。雖然當前電力企業領域環境合規問題存在較多空白,但電力企業在探索發展新能源過程中,積累了一些環境合規監管的材料。為更進一步說明其中的問題,筆者選取電力企業建設施工領域的光伏產業作為切入點,以期為電力企業建設施工環境合規提供建設性建議。
太陽能作為清潔、低碳且可以較易獲得的能源,是人類探索新能源之初最早利用的。追溯歷史,對其的研究和探索利用迄今已有400 余年。工業革命的號角吹響了能源發展的契機,過快的發展使傳統能源不足以適應新的發展模式,且不斷爆發的石油危機,迫使西方開始探索轉型升級傳統能源結構,太陽能便是最早聚焦探索視野的能源。十九世紀80 年代,美國聚焦太陽能領域,開展相應的政府扶持項目,成立相應的發展銀行用以項目推進。其后一年,日本也進行該領域的開發扶持計劃,該計劃主要涉及工業太陽能發電、居民住房太陽能利用、集散光伏發電系統等。
20 世紀80 年代由于全球原油價格大幅下跌,同時太陽能衍生產品的價格高于原油價格,使得在市場化中缺乏吸引力。由于研究的技術限制,太陽能的利用和發展尚未取得重大突破。考慮到經濟成本,較多國家開始了削減太陽能研究經費。從該現象可以分析得出:一方面現有技術不足以使太陽能項目轉化為大范圍利用,另一方面太陽能利用成本過于高昂,相比較原油價格下調后的成本而言,其并非最佳利用能源。全球整體裝機容量歷時12 年自1995 年的0.25 GW 上漲到6.50 GW,該比例微乎其微,也可以說明太陽能光伏發展的緩慢。
隨著光伏發電技術取得突破,全球太陽能發展進入新階段。各國相繼推進該領域的互惠政策,一定程度上對光伏發展產生積極意義。諸多因素推動下,光伏裝機迎來發展的春天。自2008 年起,連續六年時間裝機年增速保持在50%以上,2011 年甚至達到近80%。2014 年之后,光伏發電行業開始轉型,在行業自身發展和市場化競爭等影響下,經過篩選,淘汰耗能成本高的行業企業,使投資回報明顯增長。由此,更多的國家發現光伏發展的前景和必要性,加入光伏發電之列。整體來看,光伏增速在近20 年的時間里增長率達37.5%。(具體如圖1 所示)

圖1 數據來源:歐洲光伏聯盟
我國光伏產業飛速發展源于2001 年無錫尚德的成立,據國家能源局數據統計,我國光伏發電量2016 年為662 億千瓦時,占我國全年總發電量的1%。至2019 年全國光伏發電量首次突破2000 億千瓦時,由此說明我國光伏裝機發展迅速。與此同時,我國光伏發電組件等也迅猛發展,截止2020 年占據全球太陽能多晶硅料的71.9%,光伏電池產能達到了134.8GW,其他相關組件產能達到了124.6GW,在世界范圍內全面領先。 在光伏發電量增長的同時,相關企業的數量也在快速增長。根據企查查數據顯示,2017 年我國光伏企業注冊量達到7.5 萬家的峰值,此后在環境保護與發展同頻的發展理念下,注冊數量逐漸下降。2019 年企業注冊量僅有4.8 萬家,同比下降27%。2020 年略有回升,共新增5.8 萬家,同比上升22%。截至2021 年7 月3 日,新增企業所處區域山東省數量最多,其次是江蘇和廣東。上述數據表明,我國光伏產業發展在穩中求進,同時相應企業的聚集與光伏建設施工選址有關。(具體如圖2 所示)

圖2 數據來源:企查查
目前我國光伏企業主要集中在光伏電池生產的上游產業鏈多晶硅公司、電池切片公司、組裝企業與具體建設施工企業。按照大類可以分為地面式與分布式兩種。其中地面式主要建設光伏電站,該類電站建設選址考慮的主要標準即日照總量,相應的我國的西北地區和沿海區域是最佳選址地。另外一種分布式,其旨在緩解城市供電壓力,其選址主要考慮經濟發展程度同時具備一定的日照條件,我國符合發展建設的區域主要是江浙區域。
2021 年10 月27 日,國務院新聞辦發表的《中國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與行動》白皮書中介紹我國的能源轉型升級發展取得顯著成績。隨著我國新能源的利用與探索,2020 年我國新能源消費總量比重提高到15.9%,較15 年前大幅提升了8.5%。新能源發電設施發電規模也逐步增長,其中光伏和風電裝機容量較2005 年分別增加了3000 多倍和200 多倍[5]。這些數據都反映了我國光伏企業建設發展的良好勢頭,為我國實現雙碳目標打下良好的基礎。
任何新興事物的發展必然伴隨著問題,應當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一分為二來看待新興事物。在當下,我國光伏企業建設施工蓬勃發展之時不能僅關注取得的成績,更應當關注其產生的環境問題,警惕其對生態產生的影響。通過查閱相關數據以及理論分析,目前我國光伏企業建設施工所產生的環境問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光伏發電以光伏電池板為發電基礎設施部分,生產光伏電池板自然成為眾多光伏企業選擇的對象。在具體生產過程,會產生許多的污染物質。從技術角度來看,所生產的多晶硅、單晶硅是主要污染來源。目前所用的“改良西門子法”提純多晶硅的方法,約有25%的三氯氫硅轉化為多晶硅,其余大量進入尾氣,形成四氯化硅等氯硅烷副產物和氯化氫[6],而四氯化硅在化學性質上屬于危險物質,易溶于水,產生無色或者淡黃色的煙液體。這種氣體會對上呼吸道、眼睛造成強烈的刺激,人體接觸后可引起皮膚組織壞死。另一種含DCS 的TCS 副產物,其DCS 理化特性與四氯化硅接近,毒性稍弱,一旦遇水或者空氣中的水分會迅速水解成氯化氫或者鹽酸,且遇熱源和明火有燃燒和爆炸的可能[7]。如果生產過程中的回收工藝不成熟,這些含氯有害物質極有可能外溢,存在重大的安全和污染隱患。
通過上述內容可知,光伏企業建設施工上游的電池生產鏈存在危害周邊地區環境的可能。對生產過程產生的有毒有害物質,企業若采取相應措施,安裝廢物回收處理裝置,可以有效消除其中大部分有害物質,從而避免相應的污染出現。但該裝置的價格偏高,企業在追求利潤的目標下,通常不會安裝相應的回收處理裝置,從而導致破壞周圍環境的問題出現。例如發生于東莞的某太陽能公司,由于未加裝廢棄物處理裝置,在生產過程不斷產生有害煙霧氣體,對周邊環境和居民產生了不良影響。近幾年,仍有部分光伏電池生產企業在生產過程未安裝相應的回收處理裝置,導致污染環境的問題尚存。
任何行業生產都會有相應的環境影響評價技術規范,我國光伏發電行業也有相應的環評規范。目前,我國的《光伏發電站環境影響評價技術規范》于2014 年4 月1 日實施。該技術規范是光伏企業進行生產建設應遵守的最低限度規定,但較多的光伏企業在建設施工過程并未進行合理合規的環境影響評價檢測,從而導致污染生態環境的問題出現。具言之,進行環評檢測主要集中在建設選址、施工建設以及施工完結三個階段。
1. 光伏企業建設施工選址階段未進行合理環評繼而污染生態環境
我國的光伏發電站在發展之初主要集中在我國太陽能資源豐富區域,例如西北區域、云貴川區域。隨著經濟發展等各方面因素的影響,越來越多的光伏發電站走進了中部、南部地區。合理的環評可以在建設選址之初最大限度減少對當地生態環境的影響,但較多的光伏承建企業為了快速施工,往往會忽略相關的環評步驟或者制作虛假環評文件,從而嚴重污染生態環境。
以2019 年毛烏素沙漠邊緣開發光伏電站事件為例進行分析[8],事件發生在毛烏素沙漠邊緣地帶的村莊。該村莊地緣位置特殊,位于毛烏素沙漠南緣。毛烏素沙漠氣候惡劣,我國曾斥巨資進行環境保護治理,至21 世紀初,方才治理了600 多萬畝沙地,使得當地環境氣候得到改善。但是,光伏電站選址的開發,使得周邊牧草區域重新裸露,在當地民眾中引發不滿。
華能陜西靖邊電力有限公司將毛烏素沙漠南緣作為光伏發電的選址地,規劃建設用地超過3000 畝[9]。對超過3000 畝土地作為建設選址區域,首先要考慮是否符合環評的要求以及當地土地使用規范。根據該公司出具的相關手續報告顯示,選址區域的土地性質屬于未規劃用地。同時,該區域的環評結果顯示,該區域可以進行開發建設,因建設施工進行樹木砍伐不會對該區域產生不良影響。但《靖邊縣林地保護利用規劃》顯示,該區域屬于牧草規劃區域,并非未規劃用地。另外根據陜西省2020 年所發布《關于規范光伏符合項目用地管理的通知》文件中表明:“對于生態環境脆弱的區域為限制光伏建設區域”,毛烏素沙漠南緣屬于生態環境脆弱的區域。由此說明,靖邊電力有限公司的建設選址環評并不到位,甚至環評的結果有造假之嫌。
上述事件并非第一次發生,此前江西瑞昌市虹源光伏發電有限公司曾計劃在赤湖濕地進行光伏建設[10]。我國禁止在濕地等重要生態區域進行光伏發電建設,而該公司在此開發項目,顯然是未經過全面合理的環評。這種盲目建設忽略事前環評的做法背離了新能源建設的初衷,也有違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理念。
2. 光伏企業建設施工過程中未進行合理環評影響生態環境
施工之初的選址階段需進行合理的環評,而工程施工階段,更是不可或缺。但事實上多數企業往往會忽略此階段的環評,引發嚴重后果。目前光伏發電站的建設需對選址地進行矩陣的搭建,常采用混凈土技藝進行施工。此種技藝需要進行土方挖掘填充,在施工過程容易導致植被破壞和水土流失。倘若在生態環境脆弱區域進行施工,將會導致該區域的生態環境遭受不可逆的損傷。以前述毛烏素沙漠南緣建設為例,便可充分說明此問題。
同時,大多數的光伏建設企業并不會在建設施工過程進行環評。原因在于,進行環評勢必帶來成本增加和工期延長等實際問題。而任何建設項目本身都會產生一定的廢棄物或者揚塵,多數人認為這是建設過程必然會產生的結果,由此持放任態度。例如河南省蘭考縣明達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在建設施工階段就未進行相應的環評程序,生產后也未對污染廢棄物進行回收處理,導致附近水源受到污染。由此說明,該問題是建設施工行業的通病,即忽視施工過程的環評、缺乏相關的施工環境防護舉措,是導致建設施工過程破壞環境的主要原因。
3. 光伏企業建設施工完成后缺乏持續的環境監測繼而污染周圍生態環境
光伏企業在工程完成投入使用階段,常以能否達到預期發電量為工程衡量標準。較少考慮投入使用的發電站是否會帶來環境污染問題。同時,因工程交付使用后,相關企業并未進行定期或者長期的環評檢測。
以甘肅河西走廊荒漠戈壁區的光伏建設項目為例進行分析。河西走廊荒漠戈壁區是我國典型的風力侵蝕區,其氣候環境呈現降雨稀少、蒸發量大、風大沙多的特點,也是西北地區主要的沙塵暴區域。在這種惡劣的氣候環境下,當地植被多以耐寒冷、耐干旱、抗風沙的多枝檉柳、紅砂、白刺、沙篙等植被為主。同時,當地太陽能資源豐富,是建設光伏電站的最佳選擇。目前,涼州區、金昌市、民勤縣、肅州區、金塔縣、嘉峪關市、敦煌市等地已建成的百萬千瓦級光電基地,運行良好。
在當地光伏發電運營良好的同時,也要考慮是否對當地脆弱的生態環境產生影響。以前文所述,光伏發電站在動工建設過程容易對當地的動植物造成一定的影響。尤其,當工程建成后,由于施工的矩陣占地、光伏面板的遮擋等,對植被的生長勢必會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
通過對該區域建設光伏電站后植被變化數據查詢,得出以下結論:在進行建設之前,當地的植被覆蓋率一般在10%~15%;建設中,由于施工影響,植被受到破壞,其覆蓋率下降到2%左右;當工程竣工交付后,當地植被緩慢恢復,但仍然需要近五年時間方能恢復至開發前的8%左右[11]。由于沒有相應的環評和監測數據,在理論層面,以該區域當前植被恢復速度來看,當建設施工完成后近5 年時間,當地植被覆蓋率可以恢復至施工前的6%。由此推算,需要近10 年時間植被覆蓋率方可恢復至施工前12%,需要近15 年左右可以恢復至建設施工前的植被覆蓋率。在這樣脆弱的生態區域進行光伏項目建設,卻缺乏相應的環評檢測,一旦發生環境惡化事件,便會對當地生態環境造成不可逆的損害。從側面說明,施工完成后的環評至關重要。
同時,以浙江和山東為例,在光伏產業發展的上升期,浙江余杭區多名政協委員就曾遞交了一份關于反對在該區北湖草原建光伏發電場的材料,其中的一些內容便具有思考性。內容顯示,在光伏發電項目建設過程,鋪設光伏板會對板下的動植物產生不良影響,容易導致生態環境平衡被打破[12]。而山東在2017 年,拆除了6 個光伏發電站,導致直接經濟損失超過20 億。拆除6 個電站,側面說明了盲目建設動工,雖在短期內會帶來一定的經濟效益,但隨著社會的發展,因缺少完整的施工考量,最終會帶來環境與經濟的雙向損失。
據光伏行業太陽能電池使用壽命數據分析顯示,較多的太陽能電池板使用周期在20 年左右。正常情況下,當太陽能電池板使用壽命到期,需要進行更換新的電池板以保持電站的正常運行。對于使用壽命到期的電池或者整個發電站因使用期限屆滿而暫停營運,倘若沒有相應的廢棄電池或者發電設備回收機制,必定對環境產生不可估量的危害。
正如迪皮卡·馬圖爾博士告訴澳大利亞媒體時稱:“在人民的普遍觀念中,認為所有被制造出的事物均可加以回收利用,事實卻并非如此[13]”。在《福布斯》2018 年的一篇文章中,環保主義者邁克爾·謝倫伯格援引太陽能行業業內人士和研究人員的話稱:“如果隨意棄置廢舊的太陽能電池板,例如將其置于垃圾處理工廠,沒有進一步的舉措加以處理,那其中的有毒有害物質便會滲漏”。更重要的是,正是這些有毒元素使回收成為了難題。從太陽能電池板的材料來看,其90%是玻璃材質,但因制作工藝的原因,其中還含有其他物質,所以并不能直接進行簡單回收。事實上,一些電池為了確保安全,會進行提前回收。但回收的運作機制并不清晰,容易導致眾多企業做法不一。其或采取填埋或采取二次加工等方式進行回收,無論選取何種方式,均會對生態環境產生一些不良影響。同時,我國的光伏發電站主要集中于西北地區,因居民居住的集散性,難以形成規模化的回收處理產業鏈,由此也帶來了隨意處理廢棄電池的問題[14]。
工業和信息部(簡稱工信部)在2021 年貫徹落實《國務院關于促進光伏產業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進一步推動光伏產業的調整轉型,加強管理,對原有光伏行業的規范進行了修訂。根據修訂后的相關文件,目前光伏企業建設施工實行申請登記批準制度,即由企業自主進行申請,以企業所在地政府部門進行初步的審核,經報送工信部進行審核批準,最后公布獲得批準的名單。
上述程序中,對申請條件和具體規范并未細化,反而是鼓勵各地區在白皮書之下制定相關的規定和標準,這就導致眾多的企業在自身尚未達到技術準入條件時,為了利益等原因進入光伏建設行業。據工信和信息化部官網公布準入企業名單顯示,自2013 年12 月30 日至2022 年12 月28 日,十一批共計317 家企業符合光伏制造行業條件被公示。而前文企查查數據顯示,截至2021 年7 月3 日,全國各省光伏相關企業地域排名前十數均相加24 萬余家。這些數據的差異,反映了相當數量的光伏企業在技術層面上尚未達到行業準入標準。而地方出于經濟發展和業績需要,容易為相關產業“開綠燈”,使其進入該領域進行生產經營。雖然有利于當地的經濟發展,但是也容易導致資源的浪費和環境的破壞。對此,需要進一步明確光伏行業企業經營準入標準,從而減少因條件不明而破壞生態環境。
太陽能光伏產業屬于電力企業中的一部分,解決該領域環境合規問題,不僅有助于解決我國所面臨的環境破壞問題,而且為解決其他各國的共性問題提供可行性指引[15]。針對目前我國光伏企業建設施工產生的環境問題,筆者擬提出構建一種能夠通用于電力企業的環境合規制度來解決。
合規制度起源于1977 年的美國《反海外腐敗法》,該法主要是為防止美國企業為獲得業務而向外國官員行賄。其規定企業應當建立有效的內控管理體系,正確記錄,準確做賬。由此可見,該制度主要防范商業經營中的違法行為。近些年我國也引入了合規制度。該制度銜接在我國刑事訴訟法中,采用寬嚴相濟的方式,要求企業進行合規整改,修復彌補,從而規范各類涉案企業良好經營。
國務院國資委于2018 年出臺了《中央企業合規管理指引(試行)》( 國資發法規〔2018〕106 號)( 以下簡稱《指引》) 對中央企業加強合規管理體系建設作出具體要求。《指引》規定主要包括,當中央企業因為不合規而涉嫌違法犯罪產生相應法律責任時,由合規管理委員會進行領導,通過部門協作,在最大程度上減少損失。對于出現的合規風險,要追根溯源,從管理、人員等多方面進行完善,提高防范風險和化解風險的能力。
當前我國光伏企業設施工中所產生的環境問題,主要集中在上游產業太陽能電池板生產過程、建設施工整個過程、設備完成使命的回收階段以及光伏企業準入方面。這些是電力企業環境合規的共性問題。筆者提出的環境合規便是針對這些共性問題提出相應的舉措。該合規主要在于提升企業的自我責任意識與擔當,制定高于國家標準、行業標準、產業標準、施工標準的規章制度內容,同時依托于外部其他機關共同發力,促進其在建設施工和發展中盡可能消除對于環境的破壞和影響。在理論構想上,對于電力企業的的環境合規制度操作具體如下文所述。
該合規整改的目的在于,讓企業內部制定的規范高于國家出臺的各項規定。具言之,電力行業企業、光伏產業企業自身的規章制度勢必涉及相應的行業安全生產標準、產品質量標準、新能源發電建設施工標準等。作為國家特殊產業,國家對該產業的要求一直較高。為真正使國家標準和行業規定發揮作用,需要企業自身對相應規定予以重視,敦促企業認識到自身的社會責任,從而制定高于國標、行業標準的內部規章。具體標準包含企業的防護裝置安裝、安全生產等方面。由此,嚴謹的內部規章因企業自身制定且認可,在具體生產操作中,便會具有動力,無需督促便會主動承擔義務,擔負起應當承擔的責任。
對于前述生產光伏電池板企業未加裝相應的有害物質回收裝置問題,可以通過在企業內部,制定嚴格的制度進行解決。一方面,內部的規章制度可以督促企業在建設施工中加裝有害物質、氣體回收裝置;另一方面,外部的國家政策扶持和激勵,可以促進企業真正落實過程,減少猶豫,從而避免損害生態環境。
環境影響評價,是城市建設發展或者項目施工必須進行的步驟。考慮到發電行業的特殊性,其對環境的影響,有時經年累月才逐漸顯露出來。因此,在環境合規中納入嚴格的環評要求,可以敦促企業在建設施工的各個階段進行相應的環評。企業依據環評結果,對可能出現的污染采取相應的舉措或者事后的修復舉措,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對生態環境產生不良影響。
對于行政機關、公安機關、檢察機關或者行業協會而言,均無法滿足環境合規監管所需要的時間、專業化和效率等因素。因此,應當建立一套職業化、專業化的發電企業環境合規監管人員制度。摒棄上述主體作為合規監管人員。以發電行業的專家學者、電力企業協會、環境保護協會、發電行業的退休施工人員、發電行業生產研發人員等為主體,進行相應的環境合規監管。這類人員具備該行業領域的專業知識或者深厚的實踐經驗,針對發電企業自身的規定、環境影響評價的全面性、合理性或者建設施工等不同方面,能夠提出專業、合理的指導意見,從而要求其進行整改或者監督企業,進行長期有效的環評和實施防污舉措。
同時,為避免出現無人監管的新問題,必須建立對監管人員的考評機制。具言之,可以通過不同區域之間,相互對調的考評方式,對前述主體進行客觀中立的考評。以社會、行業驗收標準等作為評價依據,將履職情況、所提建議等多方面作為綜合考評的內容。此外,上述主體應定期進行述職報告。對于其中怠于行使職責的人員進行撤換,從而保證電力企業環境合規監管的質量。
鼓勵企業對于落后的技術進行淘汰,吸納人才進行技術創新,尤其涉及新能源發電電池板回收過程等關鍵技術問題進行革新。當前,光伏企業在太陽能電池板回收階段,往往因企業自身技術不足,容易導致環境污染問題。因此,一方面對于主動進行創新的企業,國家或者地方政府可以采取一定的獎勵機制,該機制可以包括國家相應的財政補貼或者當地政府的稅款減免;另一方面,對于擁有資金和回收技術的企業,應充分發揮其優勢,帶動形成相關產業鏈,形成規模化和組織化的廢棄部件的回收和再利用等。同時,需要當地環保部門和市場監管部門有效介入。介入的目的旨在防范未經許可的企業,因利益而濫入該領域,從而引發出現其他問題[16],這樣可以有效解決前述太陽能電池板回收所造成的環境污染問題。
目前,我國大量注冊進入光伏產業的企業往往達不到國家工業和工信部的標準。對此,應將國家準入標準和企業自身準入標準相結合,適用統一標準。企業的準入標準由專業的企業合規監管人員進行相應的資質審查,在專業合規監管人員的審查下,由行業協會進行二次復審,經過多方審核,企業方可進行經營申請。同時,國標和企業在“清潔、高效、安全”的標準下,應當建立健全發電產業投資準入和監管制度,地方各級政府對于申請的建設施工項目,應嚴格審核。對于未履行相應手續的企業,即便其符合準入經營資質,也不能放任準入。需從源頭把控,防范化解可能出現的風險,從而杜絕因準入資質不統一而在實踐中產生污染生態的問題。
在環境合規制度中建立相應的合規保證金制度,要求相應的發電企業在生產建設之前繳納一定數額的保證金。根據“誰污染誰負責”的原則,污染者應承擔相應的責任[17]。該保證金目的在于,防范企業在生產過程對環境環境造成破壞時,可以進行生態修復。在該制度當中,要注意保證金的金額不能過低。原因在于,電力行業本身的準入資本要求較高,企業自身的資本足以完成相應的施工建設。同時,在具體建設施工過程,企業往往會得到國家或者地方財政的相應補貼,一定程度上使企業建設施工壓力減小。從環境保護角度來看,對生態環境修復需要較長周期方可實現。較低的保證金金額,不僅不能夠對環境進行修復,而且容易使企業降低對自身社會責任的承擔,因而保證金的金額不能太低。
習近平總書記在“世界領導人氣候峰會”上講話指出:“要共同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當前面臨全球環境治理的挑戰,“眾力并,則萬鈞不足舉也”。當前的光伏企業建設發展不僅僅是實現雙碳目標的舉措,更是構建“人與自然命運共同體”的基石。對于所存在的問題,需要各方共同努力來解決。目前,針對電力企業生產建設中產生的問題,還需要很多的跟進觀測和調查。對電力企業建設施工環境問題提出的環境合規制度的還有待于在理論上進一步完善,繼而推動落實到實踐中來解決所出現的問題。筆者認為這一問題最終可以順利解決,促進我國電力企業建設的更好,繼而為我國實現雙碳目標、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做出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