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外一首）

順著視線，河水盡頭的屋子

會有眼睛撲向更大的窗。

夾一點雨，雪冷冷地下

你一生下來，涂畫就很在行。

樓梯被你踩得咚咚響，有

更白的雪跌下屋檐，削筆機

盒子里裝著，短短的一環屑。

寫字寫出厚厚的繭，雪

生長起來，展開大風

隱隱翅膀。板凳上抓一把

依然是炫目的藍紫光。

滑板車不能那么快，不能

有記憶中相同的錯誤

我們共同的媽媽累得

喘不過氣，不是我要的美

吸鐵石藏進了小雪堆。

翻開作業本，不可以笑了

她在黑板上寫了字

更模糊的記憶掰碎了講。

雪大得紛繁，覆蓋一次

再覆蓋教室門牌號，走到

拐角還會轉身。新華字典白

花花，掀翻新長的指甲。

認識了那么多字

和你一起藏在心里邊。

明天還有雪，雪也有明天

按下花紋燈，灰塵繚繞

江南之外的江南

束形道路隱現。

冥冥以舉筆，摩擦與向日葵：熾熱

路邊畫架涂抹，夏日田野，真實即無邊際

綠禾。懷有太陽的情緒？幻想什么？

何必一幅畫，一把刀子也可以表達。

停下，破舊、銀色電瓶車。被默許

停在任何枯寂之地。失去編號的鄉道

下過車輦，上有云變；在中間

細小的布上，秘密即將傾吐，染色

或者割裂。滾燙的血呵燃燒的向日葵！

躍入畫中緊握美麗而堅決的向日葵……

當圍觀群眾皆啞然失色，疑慮籠罩天空：

失去輪廓的——都試圖挽回，巫步如風。

韓嘯，2001年生，江西臨川人，南昌航空大學法語系在讀，知于文學社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