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路徑探索

摘 要： 【目的/意義】探索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的發展路徑，以適應新時代農村社會的發展要求，確保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和國家治理現代化目標的實現。【方法/過程】基于善治研究視角，采用個案研究的方法，以“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作為研究對象，對廈門市軍營村開展田野調查，分析其實踐情況與存在的困境，并提出相應的實踐路徑。【結果/結論】研究結果顯示，軍營村在鄉村治理實踐中創新了黨建引領“一核”發展模式，完善了村民“多元”自治組織體系，建立了“議理堂”多元調解糾紛機制，厚植了“文化”根脈，涵養鄉風文明，但鄉村治理過程中仍存在著鄉村人才儲備不足、村民自治主體參與動力不足、鄉村法治建設不到位等實踐困境，據此從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村民自治建設、鄉村法治建設、德治建設四個方面提出構建“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路徑。

關鍵詞： “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軍營村

中圖分類號： F323.6；D422.6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3?5617 （ 2024 ） 03?0065?07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村社會經歷著巨大的變化，這種前所未有的變化既推動了農村發展，也帶來了一些新問題和新情況。黨的十九大指出，必須把“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明確“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鄉村振興發展總體要求，將“三農”工作推向了嶄新的歷史階段。推進鄉村振興戰略，“治理有效”是關鍵，構建鄉村治理體系則是“ 鄉風文明” 的重要舉措[1]。《關于加強和改進鄉村治理的指導意見》明確指出，2020 年基本形成鄉村治理的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2035 年基本實現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2]。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提升社會治理效能”[3]。鄉村治理現代化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構建鄉村治理體系是推進鄉村治理現代化的關鍵。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創新鄉村治理體系，走鄉村善治之路，以“善治”提高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4]。因此，從善治視角研究“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未來路向具有重要意義。基于此，本文綜合運用個案分析、問卷調查、現場訪談等多種方式進行實地調研，對典型案例地廈門軍營村自治、法治、德治相融合的鄉村治理體系做進一步研究，分析“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實踐困境，以探索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的路徑。

1 理論基礎與分析框架

善治的實質是指政府與公民共同參與公共生活，是一種政治國家與公民社會的新型關系，具有合法性、透明性、責任性、法治性、回應性和有效性的特點[5]。從實踐價值層面看，“善治”的社會是國家與社會、政府與公民的良性互動，是國家與公民社會的最好的關系。從理念和實踐發展的歷程來看，形成了善治的三代理論，分別是“政府治理”“社會治理”“協同治理”，強調在公共選擇、博弈、合作等方面，確保利益相關者的參與和利益共享，實現政府與社會之間良性互動。從治理目標看，“善治”體現著良法與善政的國家意志，是國家治理理念、治理機制、治理效能的表現，具有法治精神、公共精神、多元包容精神、民主協商精神。實現“善治”的目標，需要構建共建共治共享的鄉村治理模式，建立政府與社會之間的良好關系[6]。

從上述學者對善治理論概念的理解中我們至少可以獲得以下幾點啟示。（1）村民自治具有治理功能與政治功能，治理作用是指通過對村莊的管理規范，實現村民自我約束、自我調節、維護良好的社會秩序。（2）現代法治既是一種以良法至上、尊嚴、公平正義、善治為基本價值的成文法，也是人類全面發展和現代化社會發展的體現。法治被視為現代社會最有效的治理方式，法治化既是現代化的應有之義，也是現代化的必由之路[7]。（3）現代意義上的德治，指用新的社會道德規范和制度來約束人們的行為，既有忠孝、仁義、友愛等傳統道德的核心內容，也有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推動其融入鄉村治理體系具有充分合理性和必要性。

明確“三治”的內涵和辯證關系，即“三治”為內容，“融合”為手段，三者是一個相互聯系、互相促進的過程（圖1）。自治是法治與德治的核心，提供治理主體和運行機制；法治是“硬治理”，提供了明確的法律規范作為約束和指導，為德治和自治提供了制度保證，使其具有合法性、秩序性；德治是“軟治理”，強調道德自覺，為實現自治、法治提供了道德支撐和價值基礎。法治和德治都具有規范社會行為、調節社會關系、維護社會秩序的作用[8]。

2 地方實踐：以廈門軍營村為例

2.1 研究方法與案例選擇

本文所采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是個案研究法，即以廈門軍營村為個案，通過訪談式、參與式、觀察式等開展實地調查研究。于2022 年1 月、4 月先后兩次前往軍營村開展調研，發放軍營村鄉村治理建設情況的調查問卷150 份，對象為基層干部、村“兩委”、網格員、村民、鄉賢、返鄉創業者等群體，編制以治理參與者為重點的訪談提綱，搜集各類治理主體對軍營村鄉村治理的意見與看法，深入了解該村“三治融合”鄉村治理實踐。

選擇廈門軍營村為例具有典型性、前瞻性和引領性，該村曾經是廈門經濟特區最窮的山村，也是習近平總書記在廈門工作期間掛鉤聯系的村莊，村莊后來流傳著一句耳熟能詳的話，“寨尖尾山高，四斗侖溪水長，不如總書記的恩重情長”。這是源于習近平總書記兩上高山的情緣，1986 年和1997 年，習近平總書記先后兩次到軍營村考察，協助軍營村建設茶葉加工廠、協調柿樹種植、落實扶貧資金，提出了“山上戴帽子，山下開發”的發展理念。三十余年來，基層政府一直牢記習近平的囑托，緊緊抓住發展鄉村振興的契機，將軍營村從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村建設成了美麗和諧的新農村，并在鄉村治理上取得了一些成效，這對于探索新時代的“三治融合”鄉村治理實踐具有一定的啟示和借鑒作用。

2.2 軍營村“三治融合”鄉村治理實踐

軍營村以黨建為引領，開展黨建惠民工程，助力鄉村全面發展；健全“一核多元”的基層治理體系，激發鄉村自治活力；推進“一站式”多元解紛機制，加強鄉村法治化建設；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村規民約，傳播先進文化思想，營造文明鄉風的良好風氣。

2.2.1 創新黨建引領“一核”發展模式 創新“黨組織＋合作社＋企業＋農戶”的發展模式，由村黨組織引導村民入股西營茶葉合作社，引進省級龍頭企業廈門恒利茶葉公司和百利種苗公司，并從廈門農商銀行獲得400 多萬元的貼息貸款，共同促進農村茶葉的生產發展。試行旅游股份合作改革，并與廈門旅行社聯合成立了“高山紅教育有限公司”，由專業團隊負責黨建工程的規劃、建設與發展。充分發揮“高山黨校”的資源優勢，與廈門市委宣傳部、廈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福建省委黨校等建立政治理論課教學基地，加強黨建知識學習。探索“鄰長制”基層組織體系，在村黨組織的組織下，將全村劃分為15 個區域，形成“黨支部—村干部—黨小組長—鄰長—村民”五級聯動的基層組織體系。

2.2.2 完善村民“多元”自治組織體系 軍營村不斷完善“1246”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機制，即堅持“一個核心、建設兩支隊伍、實施四項工程、健全六項制度”，構建“一核多元”的自治組織體系。在組織結構上，建立“村級支部委員會—村委員會—監督委員會—婦女委員”四級組織結構。在村民自治模式上，成立軍營村“村民理事會”，搭建“新風群賢會”“高山夜話”等議事陣地，建立村級議事決策機制。村民理事會主要由村“兩委”、村務監督委員會、村民代表、新鄉賢等組成，按照“征求意見、確定議題、制定方案、發布公告、組織協商、結果運行”流程，組織村民參與討論公共事務決策、管理和監督，監督委員及時公開、公示村級重大項目的預算、籌資、實施等過程。成立老人協會組織，從黨員、干部、退伍軍人中挑選21 名，并吸納96 名青年黨員、干部、農民、企業家參與鄉村治理。在新時代文明實踐建設上，堅持黨委協調、城鄉并舉、資源統籌、因地制宜的基本原則，積極推進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建設，搭建理論宣講、文化體育服務、教育服務、科技與科學服務、鄉風文明建設等五大實踐平臺，組建7 支志愿服務隊，打造文明和諧美麗的家園。

2.2.3 建立“議理堂”多元調解糾紛機制 通過建設高效智能、開放、互動、共享的多元化解機制，讓廣大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服務。一方面，構建專業的網上調解平臺，為村民提供高效、便捷的訴訟服務。成立“高山議理堂”調解平臺，組建法官、法官助理、書記員、調解員等組成的訴訟團隊，設立“法院、司法所和議理堂”三方遠程在線調解，完成證據上傳、簽訂協議、司法確認、糾紛調解等流程。另一方面，健全訴前解紛聯動機制，從源頭上降低矛盾。創建“聯村共治”示范基地，與汀溪鎮、東宅村等社區開展法治宣傳活動，開設法治巡回講座、線上法治課程等。成立軍營村萬事興調解庭，由村“兩委”、老人協會骨干、鄉賢里長組成的調解小組，由2 位評理組長和8 位評理委員組成信訪評理團，聽取群眾意見，將矛盾化解在村內。建立高山警務服務中心、高山法律服務站，服務9 個鄉鎮37 個自然村，服務面積80 萬km2，服務9000 余村民，形成邊遠山區的“法律服務圈”網絡。

2.2.4 厚植“文化”根脈，涵養鄉風文明 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鄉村治理，完善村規民約，加強公序良俗和家風建設。（1）以村規民約為基礎，推動移風易俗和家風建設。將傳承百年的《高氏家訓》《蘇氏家訓》《洪氏家訓》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互融合，制訂村規民約14 條，由村支部書記、“兩委”、基層干部帶頭簽字與承諾，并在村中廣泛推行，做到人人簽字、人人知曉、自覺遵守。推選德高望重的黨員和干部組成宣講團，宣傳移風易俗、破除陳規陋習政策，及時勸導、制止各類違規行為，并以“紅黑榜”的方式予以獎勵和懲罰。（2）以家風促民風，營造良好家風和淳樸民風。開展“最美家庭”“好婆媳”“道德模范”等文明創建和評選活動，舉辦“身邊人講身邊事”“三幫三扶”活動，即幫就業、就醫、就學，扶老、扶殘、扶困，營造鄰里守望相助的鄉村氛圍。（3）以精神文明活動為載體，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農村精神文明活動。舉辦“高山道德講堂”系列宣講活動，大力弘揚中華傳統美德和風俗習慣。成立蓮花褒歌演唱團，開展“掃黑除惡、敬老愛老、移風易俗”等主題的褒歌節，傳遞鄉村治理的正能量。舉辦特色“村晚”，豐富鄉村文化生活。

2.3 軍營村“三治融合”鄉村治理實踐困境

研究發現，由于村莊“空心化”，弱化了鄉村治理人才支撐，人情、家族、宗族等傳統觀念，制約了現代法制的下沉，使得農村缺乏學法、用法的法治環境；鄉村共同體意識的離散、傳統文化的衰落制約了德治工作的開展。

2.3.1 農村“空心化”嚴重 村莊“空心化”“老齡化”，鄉村人口大量外流，弱化了鄉村治理人才支撐，制約了農村自治水平。截至調研時間，全村共有303戶1070 人，其中常住人口僅為280 戶605 人，外出流動人口465 人，占比42%。并且村民們通過轉租轉包的方式，將土地承包給擅長茶葉種植的農戶以及企業，或者有償轉給政府招商引資，以入股的形式參與運營。這種方式雖然沒有改變農村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性質，部分解決了農村土地從分散到集中的運行效率，提高了農民的收入，但是這種集中耕種的方式造成了部分村民向城鎮轉移，加劇了青壯年勞動力的流失。

2.3.2 鄉村經濟發展不平衡 村集體經濟薄弱，鄉村經濟發展的不平衡，削弱了“三治”的治理成效。雖然“黨建＋”“合作社＋農戶”“公司＋農戶”等發展模式，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集體經濟的發展，提高了農民的收入，但缺乏強有力的產業支撐，以茶葉為主的產業生產效率低下，多數農戶的茶葉采摘、生產仍采用傳統的自產自銷模式，生產的茶葉品質參差不齊、銷售規模較小，嚴重地影響了茶葉的品質和經濟效益，難以在市場上打開品牌知名度、滿足多元化的市場需求。

2.3.3 傳統習俗文化與宗族人情的束縛 同安區蓮花鎮西營片區的4 個高山村落，分別為軍營、白交祠、淡溪和西坑，其中高氏家族占比約85%，蘇氏家族占比7.5%，洪氏家族7.5%。這些村莊主要是以宗教、聚落、地緣劃分的文化圈和自然生活圈，傳統道德觀念根深蒂固，傳統的“人治”思想依然超越現代法治觀念，導致現代法律規則下沉較為緩慢，不利于推進鄉村法治化進程。

2.3.4 鄉土文化衰落與傳承主體斷層 從農村文化建設的現狀來看，農村文化的沒落造成了德治工作缺乏良好的發展環境。作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蓮花褒歌”的傳承者很少，傳承者缺少情感空間、交流載體，忽視了傳承者在文化建設中的主體作用。并且，缺乏專業的公共文化管理組織、活動形式單一、活動覆蓋面小、活動內容缺乏新意，沒有充分考慮到村民的文化水平和接受能力，使得農村文化建設的群眾性基礎薄弱。

2.3.5 “三治融合”制度建設滯后 “三治融合”整體成效得不到有效體現，自治、法治、德治在鄉村治理實踐中往往由多個治理機構負責，如司法部門負責普法，宣傳部門負責宣傳，其他事務則分散住建、財政等多個部門，容易出現鄉村治理碎片化的問題。大部分村干部要完成上級交給他們的任務，難以有多余的精力開展其他建設，導致農村基層自治、法治、德治建設處于缺位狀態。

3 構建“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實踐路徑

堅持“自治為基，法治為本，德治為先”的治理理念，以德治滋養法治、涵養自治，推進“三治融合”鄉村治理實踐。

3.1 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激發鄉村發展活力

發揮基層黨組組的戰斗堡壘作用，提升黨的基層社會治理能力，關鍵在于強化基層黨組織隊伍建設，創新黨建引領的資源整合協調機制。

3.1.1 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 一方面，構建黨委領導、黨政統籌、簡約高效的基層管理機制，理順基層政府職能與基層群眾自治權利的邊界，規范基層管理行為。通過成立鄉村治理工作部門，完善“三治融合”的協調機制，解決鄉村治理碎片化的問題。由“第一書記”、村“兩委”、駐村法律顧問等組建工作小組，實行跨部門、季度聯席會議制度，負責“三治融合”的政策規劃、制度建設、資源整合、監督評估等方面的工作。另一方面，組建一支高素質、高水平、高技能的村黨組織領導班子，優化基層隊伍結構，釋放基層黨組織的“頭雁效應”。具體來講，（1）以外力嵌入的方式，從駐村工作隊、鄉村精英、大學生、退役軍人、青年農民等群體，選拔一批德才兼備的優秀人才；（2）定期對黨支部書記、駐村第一書記、村“兩委”干部進行培訓，注重培訓內容的政策性和實用性；（3）建立基層干部考核激勵制度，要把工作流程與績效、定性與定量、任期與專項等多種指標相融合，杜絕“數字”“表格”“投票”等形式主義，減輕基層干部的負擔，讓他們有更多時間和精力為群眾服務[9]。

3.1.2 構建黨建引領資源整合機制 把基層黨組織“嵌入”鄉村社會發展，整合農村各類資源，吸納社會組織參與，匯聚多元主體的合力，提升基層黨組織的引領能力。對此，充分發揮黨委、政府的領導和引領作用，以“第一書記”、村“兩委”和鄉村精英為骨干，組建村集體資源管理機構，利用村集體、農村合作社、供銷社、外來企業等運營主體資源，高效配置與優化村莊各類資源[10]。政府要不斷完善農業生產、運輸、銷售、物流等方面的配套服務，加大企業貸款、財政、稅收等方面的扶持。比如，針對茶葉產業，建立軍營村茶葉發展工作領導小組，加強與福建省農業科學院茶葉研究所、福建省茶業協會、高校專家、專家學者的交流與合作，制訂五年發展計劃。支持龍頭企業進行技術改造，引進先進的制茶設備，實現由傳統的粗放經營向集約化轉變，提高茶葉生產質量和技術水平。依托廈門市同安區蓮花鎮資源，建立茶旅文創發展聯盟，充分挖掘當地“蓮花采茶”的特色文化，優化“采茶體驗”線路，共同打造“茶鄉”品牌。

3.2 加強村民自治建設，夯實鄉村治理基礎

加強村民自治建設，創新基層協商機制，提升鄉村自治組織的服務能力，推進村民自治組織的制度化與規范化建設。

3.2.1 激發鄉村自治組織活力 積極培育服務性、公益性、互助性社會組織，調動社會資源、社會力量共同參與。（1）尊重農民的主體性，提高農村參與的積極性，構建互惠互利的農村利益網絡。發揮經濟合作社、農民組織協會在市場資源配置中的作用，與農民建立利益聯結。（2）完善民主決策實施機制，豐富民主協商的有效形式，探索座談會、聽證會、村民懇談會、小院議事廳等協商形式，提供多元主體利益交流平臺，就農村發展、“三資”經營、項目規劃、公共服務、環境整治等重要問題進行協商，提高鄉村治理主體的議事協商和民主監督能力。（3）建立政府與鄉村自治組織之間的良性互動關系，充分發揮“返鄉創業聯盟”平臺的服務優勢，引導其為農村人才發展服務[11]。

3.2.2 培育鄉村精英治理力量 發揮農村精英群體力量，提升鄉村治理水平。一方面，建立鄉村精英參與基層治理的機制，規定干部選拔標準，吸納鄉村精英參與到村干部隊伍中，充分發揮鄉村精英在村民自治中的治理作用。基層政府需要出臺具體的政策優惠措施，配套相應的人才保障和激勵機制，加大社會保險、醫療保險等社會保障力度，改善農村生活居住條件，妥善解決子女教育問題，讓他們安心投入農村工作[12]。另一方面，建立伙伴型的互助關系，把農村經濟中的精英人員納入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鄉賢理事會，為農村發展提供建議。

3.3 加強鄉村法治建設，規范鄉村治理秩序

培育農民的法治素養，創新法律服務方式，建立鄉土社會的行動規則，提升農民法治意識與法治觀念，引導廣大人民群眾學法、守法、用法。

3.3.1 培育鄉村法治素養 創新鄉村法治教育內容，豐富鄉村法治教育形式，拓寬法治教育的渠道。一方面，從崗位目標責任制、業務培訓、備案管理等方面加強管理，加強基層干部的紀律、作風、業務培訓，提高基層干部的規矩意識和辦事能力。推出符合農民實際需要的法律宣傳手冊，利用微信、微博、抖音等媒介平臺進行多種形式的宣傳，改變傳統的法治宣傳方式。運用“以案說法”“以案釋法”的教育模式，組織農民參觀法律教育基地，培養農村法律明白人，讓農民愿意用法治的思維方式解決問題。另一方面，以“近鄰黨建”為載體，擴大村民法治實踐的參與方式。通過“戶代表制”“組代表制”等多種形式，積極引導村民參與村規民約的制定，參與村集體重大事項中的討論與決策，讓廣大農民學會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在村民自治實踐中提升現代公民意識、權利意識、法治意識[13]。

3.3.2 健全農村法律服務體系 轉變鄉村法律服務模式，建設專業化、職業化、人性化的法律服務隊伍，讓現代法治觀念真正走進農民的心中。具體來講，（1）試行“鄉村特派員”制度，與高校聯合選拔“法治特派員”，鼓勵法律專業教師、學生深入農村開展法律實踐活動，為農村群眾提供法律咨詢、法律服務，滿足農民多樣化的法律需求；（2）完善鄉村法律服務機制，與司法所、公安、法律服務所等組織機構合作，選派法律專業人員擔任村莊的法律顧問，與當地村民委員會“合署辦公”，主要負責村務法律指導，為村民提供法律咨詢服務、矛盾糾紛調解，規范村民自治機制；（3）充分發揮信息化平臺的優勢，建立“互聯網＋法律服務”“網絡＋問題導向”的信息化管理體系，打造高效、便捷的法律信息服務平臺，為廣大農民提供精準的法律服務[14]。

3.4 加強德治建設，提升鄉村善治水平

建立以政府為主導、農民為主體、文化組織為載體、人才為支撐的德治模式，重塑鄉村文化生態圈，增強鄉村的共同體意識，使廣大農民成為鄉村發展的參與者和推動者。

3.4.1 加強農村思想道德建設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鄉村文化所蘊含的價值理念是相互契合的，是開展農村思想引領工作和文化建設的重要抓手。一方面，要把社會主義的價值觀念融入村規民約，大力弘揚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利用公告欄、微信公告欄、公眾號等宣傳形式，使廣大的農村群眾認識到國家建設目標與農村發展之間的關系，用基本的道德準則和道德標準來約束自己，形成內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行為自覺。另一方面，充分利用新鄉賢的力量，推動文明鄉風的建設，喚醒農民內心深處的鄉土情懷。積極推廣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典型事例，表彰優秀的典型和先進個人，定期組織鄉賢文化活動，實施鄉賢家規家訓、鄉賢大講堂、鄉賢書院等，提高鄉賢參與的集體感、參與感和榮譽感，增強鄉村共同體成員的情感認同[15]。

3.4.2 構建城鄉文化互哺機制 加強城鄉文化優勢互補，吸收城市先進的文化成果重塑鄉村文化，實現城鄉文化融合發展。（1）創新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投入方式，為農村文化建設提供支撐和指導。通過政府購買、項目補助等形式，讓文化企業、文化組織參與鄉村公共文化服務，建立鄉村文化發展管理機制，培育“高山精神”文化自治組織，對“山下戴帽、山下開發”等高山故事進行深入的探索。與城市文化事業單位、共青團、文藝團體進行合作，定期組織農村文化創意培訓，普及文化創作知識，提升文化創意與服務水平。建立村社、村企聯合文化服務中心，加強社區、村社的交流合作，促進文化理念和資源要素的雙向流動，推動城鄉文化的共享和交流[16]。（2）培養農村文化的中堅力量，重視鄉村文化網絡建設。把文化傳承人和文化創作骨干納入基層文化人才隊伍，重點支持農村文化工作者的基本待遇、工作條件、職稱評定、榮譽稱號等方面，實施向農村傾斜的人才政策，鼓勵更多的城市藝術創作人才、藝術專業的大學生到鄉村施展文化才華。（3）加快農村文化資源的數字化建設，利用“云時代”、新媒體技術、5G 模式化應用場景，聯合打造地方特色文化品牌，弘揚“鄭家寨”“高山故事”等歷史文化，促進農村文化產業的發展。

4 結論與展望

本文采用實地調研的方式，深入剖析了廈門軍營村“三治融合”治理實踐的現狀，發現鄉村治理過程中存在著一些不足。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探索了構建“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可行路徑，旨在為實現鄉村的善治提供一系列具有可操作性的建議。同時，在針對廈門軍營村農村基層治理中存在問題的研究上，理論深度與經驗總結的廣度上仍有待加強，特別是在“三治融合”的基礎架構構建、對策建議的細化等方面。下一步，將從理論研究、實踐經驗兩個方面，對新時代“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構建進行研究。在理論創新上，進一步借鑒馬克思主義的國家治理理論，融合中國式現代化國家治理理論，深化“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理論研究范式。在實踐層面，深入挖掘和總結鄉村治理領域所積累的豐富經驗，提出更具針對性和操作性的對策建議，旨在提升鄉村治理水平。總之，“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應重點加強政策設計、理論創新和實踐經驗的研究，提升中國特色的鄉村治理體系的話語權，探索具有中國式現代化的國家治理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