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喜鵲相處

我小時候生活在蘇北泰東河畔東岸一個叫草舍的村子里。之所以叫草舍，是因為村莊周圍全是蘆葦濕地，村里多數人家就地取材，蓋幾間泥墻茅草房做屋舍。那時候，生火做飯的主要燃料也是草，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后都有一個又高又大的草垛子，一到飯點，村莊上空炊煙四起。因此，雖說地處河汊縱橫的水網澤國，但防火仍是村里的頭等大事，幾臺古老的水龍時刻待命。

一年冬天，村里接連發生火災。而且地點均在村莊北邊。正當大伙兒一籌莫展之時，一個小女孩發現了秘密，她看到縱火的是幾只嘰嘰喳喳的喜鵲。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原來不久之前，村莊為了架線通電，砍掉了幾十棵榆樹，這些榆樹的枝頭上就有幾個喜鵲窩。看來，農村那些關于喜鵲記恨報仇的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這事一晃好多年過去，早從我記憶中漸漸隱去。不過，朋友最近的遭遇又讓我想起了這段往事。朋友在市郊農村土崗上開墾了一片菜地，眼看一棵棵四季豆根肥葉茂，細藤牽出尺把長，他興致盎然地搭架子、施肥，松土，很是開心。可一天，他去菜地時，發現長得好端端的四季豆苗有的被掐斷，有的被連根拔起。他很納悶，誰這么缺德？無奈，他只好扶苗補種。可過了幾天，小苗又被破壞了。他急了，連續幾天蹲守，看究竟什么人在惡作劇。觀察幾日后，他發現罪魁禍首居然是幾只喜鵲。他左思右想，應該是一周前他收拾田地時，將地里的磚頭石子隨手摔到崗下的樹叢，驚到了喜鵲，喜鵲來報仇了。

據說，喜鵲的智商在鳥類中排名前十。大家都把喜鵲視為送祥的喜鳥，殊不知，它們也是睚眥必報的狠角。朋友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無意的行為，竟然得罪了這種記憶力極強又愛憎分明的鳥兒。他決定與喜鵲改善關系，專門去買了喜鵲喜歡吃的面粉蟲和花生米，撒在崗下的林子里，撒時還大聲模仿喜鵲的叫聲。幾天之后，奇跡發生了，只要朋友一撒食物，喜鵲們就會嘰嘰喳喳飛來吃食，與朋友似乎和睦相處了。從此以后，田里的植物順利成長，朋友再沒了后顧之憂。

萬物皆有靈性，生命無關種屬，唯有彼此尊重，才能共存共贏。

趙培龍：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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