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凡 王琪 朱靜 李淑敏(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婦產醫院 天津 300450)
妊娠期惡心、嘔吐是妊娠早期出現的一種臨床癥狀,通常于妊娠5~6 周開始出現,8~10 周達高峰,16~20 周緩解[1]。患者表現為惡心嘔吐,厭食,水、電解質紊亂,營養不良甚至酮癥酸中毒。但妊娠期惡心嘔吐常被孕婦或產科醫師忽視,或因孕婦擔心治療的安全性而不尋求治療,使病情進一步加重,嚴重影響孕婦的生活質量及工作,增加醫療花銷,甚至威脅到母兒健康。
筆者自工作以來,在治療妊娠惡阻過程中,將張智龍教授“調神止痛針法”之“調神”思想及“意氣針法”[2-4]運用到妊娠惡阻患者的針刺治療中,創新出“調神止吐針法”。此針法可明顯改善患者厭食、惡心嘔吐癥狀,減輕妊娠嘔吐的嚴重程度,降低住院率,臨床療效顯著,現報道如下。
選擇2020 年3 月—2022 年3 月就診于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婦產醫院門診的妊娠惡阻患者70 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及對照組,各35 例。2 組患者在年齡、孕周、病程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本研究通過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婦產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核編號:20210001)。
表1 2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n=35)

表1 2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n=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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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第九版《婦產科學》關于妊娠劇吐的診斷標準[5]:(1)孕早期出現劇烈惡心嘔吐(每日嘔吐≥3 次),食入即吐,甚或不能進食進水。(2)尿酮體經實驗室檢查呈陽性。
1.2.2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全國高等中醫藥院校規劃教材(第十版)《中醫婦科學》中相關標準[6]:妊娠早期,出現嚴重的惡心嘔吐,頭暈厭食,甚則食入即吐者,脘腹脹滿,不思飲食,頭暈體倦,倦怠思睡,舌淡,苔白,脈緩滑無力,稱為“惡阻”。
(1)符合上述西醫、中醫診斷標準;(2)20~40 歲的育齡女性;(3)尿酮體少于3+;(4)自愿加入本試驗,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內外科疾病引起的嘔吐或合并內外科疾病;(2)非宮內正常妊娠,如滋養細胞疾病、異位妊娠等;(3)存在妊娠期合并癥或并發癥,如先兆流產、妊娠期高血壓等;(4)精神疾病,或本人不愿配合者;(5)暈針者。
1.5.1 對照組 口服維生素B6(東北制藥集團,國藥準字H21022860,10 mg),每次100 mg,每日2 次。
1.5.2 觀察組 采用調神止吐針法治療。(1)選穴:印堂、太陽(雙側)、耳穴神門(雙側)、內關(雙側)、足三里(雙側)。(2)操作方法:患者仰臥,常規消毒,選用0.25 mm×40 mm 安迪牌一次性使用無菌針灸針,印堂穴平刺,其余穴位直刺。足三里穴施以意氣熱補針法,其余穴位均施以平補平瀉法。術者施針時,聚精會神,將“意念”融于針法。欲刺時,刺手指端于針之著力點,意守針尖;下針后,屬意針尖,以意行針,鼓蕩內氣,推動氣血的運行,所謂“意至則氣至”“氣速而效速”。針刺足三里在意氣進針后,先進行3~5 次小幅度徐進疾退提插補法,繼而拇、食指朝向心方向捻轉180°,以拇指向后用力為主施以捻轉補法。患處有舒適溫熱或酸、脹、麻之感,說明經氣已至,最后守氣。臨證時,需囑患者意守受術處,體驗針感的變化,與醫者密切配合。每日1 次,留針30 min,出針時注意頭面、耳部穴位出血,適當增加棉球壓迫止血時間。
1.5.3 療程 2 組均以3 d 為1 個療程,共治療2 個療程。
1.6.1 中醫證候積分評價標準[7]癥狀包括厭食、嘔吐、精神萎靡、消瘦乏力、頭暈目眩、脘腹脹痛、尿量減少、大便干結、唇舌干燥,最低0 分,最高19 分,得分越高癥狀越重。
1.6.2 妊娠期惡心嘔吐量表(PUQE)[8]包括惡心時間長短、嘔吐發作次數、干嘔發作次數3 項,最低3 分,最高15 分,用于評價妊娠期惡心嘔吐的嚴重程度,評分越高表示惡心嘔吐癥狀越嚴重。輕度≤6 分,中度7~12 分,重度≥13 分。
1.6.3 住院率 患者妊娠嘔吐癥狀持續加重,精神狀態差,尿酮體≥3+,則轉住院治療。分別計算2 組患者住院率。計算公式:住院率=每組住院人數/單組樣本總人數×100%
療效判定標準以妊娠惡阻中醫證候積分及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進行評定。采用尼莫地平法:(治療前分值-治療后分值)/治療前分值×100%。(1)治愈:臨床癥狀、體征消失,中醫證候積分下降≥85%;(2)顯效:臨床癥狀、體征明顯好轉,65%≤中醫證候積分下降<85%;(3)有效:臨床癥狀、體征部分消失,30%≤中醫證候積分下降<65%;(4)無效:臨床癥狀、體征未發生明顯改善,中醫證候積分下降<30%。
數據采用SPSS 21.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描述,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以P<0.05 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組患者治療前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 組患者治療后中醫證候積分均有明顯下降,且觀察組下降幅度大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n=35)分

表2 2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n=35)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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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組患者治療前PUQE 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 組患者治療后PUQE 評分均有明顯下降,且觀察組下降幅度大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PUQE評分比較(,n=35)分

表3 2組患者治療前后PUQE評分比較(,n=35)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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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組住院2 例(5.71%),對照組住院9 例(25.71%),2 組患者住院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觀察組與對照組總有效率分別為91.43%、65.7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妊娠期惡心、嘔吐屬中醫“惡阻”范疇,宋代《婦人大全良方》謂:“妊娠嘔吐惡食,體倦嗜臥,此胃氣虛而惡阻也。”本病基本病機為沖氣上逆,胃失和降,病位在胃,與肝脾兩臟關系密切。女性易受情志所困,“善懷多郁”致肝郁氣結;而孕后肝血下匯以滋胎元,肝血虛無以涵養肝木,陰虛陽亢,肝脈之火夾沖脈之氣上沖,橫犯中焦脾胃,胃失和降,發為惡阻。“調神止吐針法”吸取張智龍教授“調神止痛針法”之“調神思想”與“意氣針法”精髓,調神以調理氣機,肝木脾土疏泄健運有常,則嘔吐自止[2-4]。
施針過程中,重視“神”的指導作用:一調“術者之神”。術者施針過程意守針尖,以意行針,以意領氣,以攻邪去病。二調“患者之神”。選取調神穴耳穴神門、印堂、太陽,調暢情志,緩解緊張、壓力等。印堂為督脈穴,有鎮靜安神、調理髓海之功;太陽位于頭顳部,可安神醒腦;耳穴神門解痙鎮靜、鎮痛安神,具有抗惡心嘔吐與鎮痛的作用,可用于止吐、穩定心率、調節神經內分泌疾病等方面[12];內關屬手厥陰心包經絡穴,可以調節情志、健運脾胃,具有寧心安神、寬胸理氣、降逆止嘔之效,心包代君行事,刺心包經絡穴可寧心安神;內關還能疏通三焦氣機,尤善調節中焦脾胃之氣,發揮寬胸理氣、降逆止嘔的功效;脾胃疾患多配合胃經之足三里[13],其為足陽明胃經之合穴及下合穴,“合治內腑”“合主逆氣而瀉”,足三里具有健脾強胃、降逆止嘔之功。《會元針灸學》言“補三里而能健脾”,而本法中,足三里施意氣熱補針法,意氣進針融合提插補法與捻轉補法,既可強健脾胃,又能防止肝氣太過乘克脾土,土旺則木不能乘土。全方合用達到調神止吐、降逆止嘔的目的,治療妊娠惡阻療效肯定。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PUQE 評分及中醫證候積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觀察組的住院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觀察組總有效率為91.43%,明顯優于對照組的65.71%(P<0.05)。結果表明,調神止吐針法治療妊娠惡阻療效顯著,能有效改善妊娠劇吐癥狀,減輕妊娠期惡心嘔吐的嚴重程度,降低住院率,減少住院治療。其具有操作簡單易行、經濟、安全、無毒副作用的優點,值得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