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侃

布魯塞爾大廣場周圍是一片古老的中世紀建筑,一磚一瓦都承載著人們的情感。在這里漫步, 仿佛能讓人感受到歐洲歷史的沉淀和傳承。而在這座城市里,除了深厚的文化底蘊,還充滿了現代的活力。
布魯塞爾有著歐洲首都的稱號,這是一座古老又年輕的城市。古老是因為這座城市已經有1000多年的歷史,而年輕則是因為這座城市超過20%的人口在18歲以下,是比利時乃至整個歐洲最年輕的地區之一。將布魯塞爾建設成一座兒童友好型城市,給孩子們創造一個安全、和平、有趣的環境,是這座城市的管理者們一直非常重視的問題。在這座城市參觀考察的一段時間里,我也真實地感受到了當地部門所說的“如何確保在所有政策中都能聽到兒童的聲音”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2013年,布魯塞爾環境部門與教育部門,就學校環保教育的問題舉行了一場交流活動,之后一些教師聯合起來,發起了“泡泡計劃”,意思是很多相鄰的小氣泡會融合成一個大氣泡。
“泡泡計劃”的人員為我們介紹了他們最為重要的項目——再創造計劃。這個項目的目的是將學校的操場或者社區的空地改造成更適合孩子活動的空間,讓孩子有更多的時間進行戶外活動,從而提升孩子們的健康水平,也讓孩子可以更多地接觸自然。聽起來簡單,但是每一次改造都需要非常多的步驟。跟隨工作人員在不同的項目間走訪,我們也從頭到尾了解了項目的整個流程。
首先,工作人員帶我們參觀了一所名叫德·克萊爾杜斯的小學,這是再創造計劃第二批改造的學校之一,前期已經有工作人員進行了詳細的勘察,包括學校可以利用的教學設備、家具等,充分利用可回收物可以節約成本,同時也環保。而勘察的另一項內容就是改造地塊的整體環境,細致到土壤厚度和雨水的滲透率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工作人員告訴我,布魯塞爾的很多學校在剛開始建設的時候直接用水泥鋪設了地面,導致地表的透水率不高,容易形成積水,其實這也側面的減少了孩子們的活動空間。參觀這天其實是指導委員會與學校的會議,主要目的就是與學校制定改造計劃的具體方案,并且詳細了解這所學校的具體情況。整個溝通過程很長,可以說事無巨細,可以看出不管是項目組還是學校,都在盡其所能地希望可以給孩子們創造更多、更好的活動空間。在詳細地了解了活動場所的實際情況和需求后,項目組就會聯系設計師進行設計圖的制作,當我們認為這個項目已經基本完成的時候,工作人員笑著說,這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我們去到另一所學校,參加了一場更加別開生面的“研討會”。這所學校是第一批進行改造的學校,整體的設計規劃圖紙已經完成了,不過馬上這個設計方案就要經受更加嚴苛的審核,審核者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其實,孩子們可以算是第一批設計師,因為在了解改造空間的具體情況之后,老師就會將改造的情況告訴孩子們,讓孩子們先進行設計,將自己的需求和喜好畫成圖紙,然后設計師會專門過來和這些孩子們進行溝通,并讓他們講解自己的規劃,這樣可以更清晰地告訴設計師,孩子們需要什么。
一名設計師告訴我,這是真正站在孩子們的視角去看待問題,每一次看到孩子們的設計圖紙,其實也是給自己的提升,因為很多事情從成人的視角與孩子的視角看是截然不同的,不過這也可以讓設計師像孩子一樣思考問題,重溫一下兒時的感覺。在我看來,這種方式不僅是讓成人站在孩子的角度思考,同時也是讓孩子們站在成人的角度去完成一項工作,這個看似小小的規劃,可能是孩子成長中一筆寶貴的財富。
而今天,就是設計師將所有的規劃結合實際情況,交給孩子們進行審核的日子。設計師非常認真地向孩子們“匯報”整體方案,包括設施的優先順序、功能、甚至使用方式等等,而最讓我動容的是,設計師還會認真地給孩子們解釋為什么一些他們希望呈現的東西沒有出現在圖紙上,比如有人希望在操場邊上種一些樹,但是因為這所學校的操場是下沉式的,土壤厚度不夠,所以沒辦法種高大的樹木。不過設計師也承諾,會尋找一些低矮的灌木種在那里,因為灌木對土壤厚度的需求要小得多。
在整個溝通過程中,孩子們極具主人翁意識,會直接闡述自己的觀點,哪怕這些觀點聽起來天馬行空,但他們依然勇于將這些想法表達出來,并不擔心會遭到嘲笑。也許,這種平等的參與和對話,就是對聯合國《兒童友好型城市規劃手冊》中的兒童民主與兒童權利最好的寫照。之后,我隨工作人員參觀了一個已經改造完成的操場,也許是受到了這個項目的啟發,在參觀的時候我也嘗試著從孩子的角度來看待這個空間,一些第一眼看上去難以理解的設計,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1. 一張適合孩子的綠地空間的設計圖,細節處充滿巧思。2. 比利時布魯塞爾莫倫貝克地區一處為孩子設計的耕種花園。
布魯塞爾一直都在不遺余力地為孩子們創造室外的活動空間和環境,但是如何讓孩子們進行戶外活動也是一道難題。尤其是隨著電子產品的普及,很多地方的孩子回到家就會抱著手機一直玩。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一座名叫烏克爾的農場,這里正在進行一場菜園培訓課程。
在園藝師的指導下,一群六七歲大小的孩子正在認真地學習種植的知識。他們一臉認真地學習著如何分辨常見的植物和作物,西紅柿和洋蔥應該如何種植,蔬菜和水果應該如何儲存,甚至還會教孩子們如何堆肥。在這里,學習知識是次要的,讓孩子們更加親近自然才是最重要的。而在孩子們學習農活兒的過程當中,也可以讓他們看到一些剩飯和水果是如何在微生物的幫助下變成讓作物生長的肥料,從而讓孩子們切身地感受和理解大自然的生態循環,讓保護環境的概念植根于他們幼小的心靈當中。
除了這些親近自然的課程,布魯塞爾還會經常舉辦“戶外游戲日”的活動,鼓勵生活在臨近社區的孩子們相互認識。很多孩子待在家里看電視玩手機,其實是因為找不到朋友可以一起結伴出去玩,增加孩子之間的互動,促使他們擁有更多的朋友,會讓兒童更愿意進行戶外活動。有趣的是,為了讓孩子們多出去玩,一些社區甚至會采取一些“強硬”措施,比如在戶外游戲日的時候,所有的兒童頻道都會停止播放節目。

一家公益組織與市場合作,將巨大的農貿市場打造成了孩子們的游樂園。


塞納河畔的安德萊赫特屠宰場。這個巨大的鋼結構建筑始建于1887年,如今只有門口兩個古銅色的公牛雕像還在提醒著人們這個建筑最初的用途。
給孩子們創造更多的游戲空間不僅受到了布魯塞爾市政府的重視,在民間也得到了廣泛支持。我們來到了位于布魯塞爾塞納河畔的安德萊赫特屠宰場。這個巨大的鋼結構建筑始建于1887年,是19世紀工業建筑的杰出典范,近百米跨度的拱形的屋頂在當時的歐洲名列前茅。后來因為污染問題,這個屠宰場變成了農貿市場,不過名字依然延續了下來,只有門口兩個古銅色的鑄鐵公牛雕像,還在提醒著人們這個建筑最初的用途。
我們來到這里可不是為了購物。一家公益組織與市場合作,進行了一個大膽的嘗試——將這個巨大的市場變成孩子們的游樂園。雖然各個學校和社區都不遺余力地為孩子們創造戶外活動的空間,但是對于布魯塞爾這座大城市來說還是遠遠不夠的。于是人們打起了這座巨大市場的主意。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提議并沒有引起市場商戶們的抗議,反而這些商戶非常愿意配合,盡管騰空市場可能會影響他們的銷售,將店鋪暫時搬離需要動用很多人力物力。有些商戶還將自己的食品和廚房貢獻出來,希望為孩子們供應午餐。
在眾人的努力下,這座曾經遍布商鋪的市場被兒童游樂設施所取代。在人們的宣傳下,這項活動不光吸引了很多兒童參加,一些十六七歲的青少年也被吸引過來,他們中的一些人還充當起了兒童的“臨時保姆”。很多不同社區的孩子在這里成了朋友。一些商戶提供的廚房也有了新的用途,孩子們在大人的指導下嘗試著學習烹飪,品嘗自己的勞動成果。
作為國際知名大都會,歐盟以及眾多國際組織都在布魯塞爾設有總部,這也吸引著世界各地的人前來布魯塞爾工作、學習、生活,如何在這樣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中“擠”出屬于孩子的空間,讓來自不同家庭,擁有不同文化傳統的孩子相互融合、健康成長,布魯塞爾用實際行動給出了一份讓世界驚嘆的答卷。
(責編:昭陽)
布魯塞爾自1842年以來一直有一個屠宰場,也就是安德萊赫特屠宰場,然而不幸的是,糟糕的基礎設施使牲畜的流動復雜化,并且在街道上造成許多不便。1870年,當屠宰場變得明顯太小時,政府決定深入研究牛運輸的問題。1874年,建造新的牛市場和新屠宰場的計劃不幸失敗了。布魯塞爾隨后主張為本地和周邊城市建立一個共同的屠宰場,由于地點靠近運河和西部火車站,市政當局之間的意見分歧和對利潤分配的無休止的討論最終使該項目陷入困境。布魯塞爾老屠宰場一直運營到 1926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