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元陽那里傣陶的文化生態變遷和傳承

【摘 要】云南元陽縣那里村傣陶技藝是在特定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下形成的智慧與勞動的產物。由于其社會文化生態不斷變遷，傣陶技藝也隨之興衰交替，而這一變遷的過程體現著傣族人民生產生活方式的變更。如今，原始的元陽縣那里村傣族制陶工藝正逐步走向消亡。文章對那里村傣族土陶制陶的悠久歷史來進行傣陶工藝及文化生態傳承與變遷的研究，整理當地傣陶技藝的發展演變歷程與框架，并為那里傣陶的傳承與發展提供思路。

【關鍵詞】傣陶技藝；文化生態；變遷；活態傳承

【中圖分類號】G649.2；TQ17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4）23—033—03

引言

傣族是我國歷史悠久的少數民族之一，為百越民族的后裔，其自古喜愛用陶。據《百夷傳》中記載：“傣族人，無水桶，木甑、木盆之類，惟陶冶之器是用”[1]。在快輪拉坯技術滿足批量生產需求時，西雙版納地區帶著新石器時代原始印記的慢輪制陶經由當地傣族婦女的雙手延續到今天。至今已有4000多年歷史，是云南傳統手工技藝，通過該技術制作的產品就被稱為“傣陶”。

與之不同的紅河流域地區，元陽縣的傣族制作的具有“無輪泥條盤筑”工藝特色的傣陶技藝文化與產品，是一項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的曾被譽為“文化活化石”的紅河流域傣族純手工制陶工藝。在元陽縣，“制陶”一詞被當地傣語稱為“板磨”，當地傣族也稱“土鍋”，也正由于“土鍋”一詞及其產品的衍生，元陽縣傣陶也被稱為傣族土陶。元陽縣傣陶約起源于唐代，當時傣族傳統制陶工藝已經在縣內的各傣族聚居區域逐漸興起，由于紅河流域山高水深，交通不便，元陽縣傣陶在既封閉又交融的環境中傳承；指導宋元明清時期，在元陽縣傣族傳統制陶工藝文化仍然保留和堅守著“無輪泥條盤筑”與“無窯平地堆燒”傣陶制作技藝的特點，形成了今天元陽縣古老且“和而不同”的傣陶文化和藝術。

如今，元陽縣旅游業的發展趨勢積極向上，但當地傣陶技藝卻呈現出衰落的狀態。2015年，元陽傣陶技藝入選為紅河州州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但如何傣陶技藝與現代市場相結合，使得當地傣陶技藝再現盛況，還需努力挖掘創新路徑。

一、那里傣陶技藝文化生態概述

社會進步與經濟飛速的發展促使元陽縣旅游業的興起的同時也導致當地的文化生態發生變遷。這一變遷使得元陽縣傣族制陶技藝受到沖擊，導致當地傣陶手藝人另尋他業謀生的同時，當地傣族人民也開始接受工業模式下的產品，傣陶制品發生質的變化。并且元陽縣傣族仍然保留著傳統制陶燒制技術與傳統傣族裝飾紋樣的特征，導致耗時費力從而產生的經濟效益低下，也是傣陶工藝衰敗的原因之一。

（一）那里傣陶技藝與文化生態

于1955年，美國進化派人類學家斯圖爾德在著作《文化變遷論》提出：文化生態這一學術概念，強調文化系統與自然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和依存關系，主張從文化對所處環境的適應度來分析文化類型差異。[2]

自新石器時代晚期，陶類制品就在人類日常生產與生活中扮演著不可忽視的角色，陶在人類的發展中具有極為特殊的地位。早在20世紀50年代，人類學學者對西雙版納地區傣族的進行研究，發現了傣陶制作技藝方法及燒制方法的轉變與過渡。也正是如此，西雙版納傣陶技藝呈現的特點，使得傣陶成為“活文化”。同時傣族制陶工具與工藝的相似性，為研究新石器陶文化提供了參照，所以傣族制陶被稱作為“活化石”，同時西雙版納地區傣族純手工制陶工藝也為元陽地區的傣陶制作“無輪泥條盤筑”工藝特色的陶器制品和工藝文化提供的參考。

（二）那里傣陶技藝文化生態特征

在經濟、交通發展落后的時期，那里村傣陶制品是當地傣族的重要生活用品。由于元陽縣氣候炎熱，陶罐儲水具有清涼耐用的特點受到當地喜愛。

同時，陶罐烹飪可以使得食物更加鮮美深得當地人民喜愛，當地陶制品還用作本地建筑的裝飾等。然而，經濟科技發展使得當地文化與生態變化，從而影響傣陶。元陽縣那里村現在已成為新時代村寨，土地硬化等使傣陶取泥困難的同時，外來制陶技藝的沖擊也使得元陽縣傣族人民使用工廠化商品來貯存物品，傣陶功能發生質變，打亂了傣陶技藝原有的傳承體系。

（三）那里傣陶文化傳承價值

那里傣陶技藝的傳承價值發生變化，滿足人們的精神文化生活是新的價值所在。那里村當地傣族傳統的社會生活習慣也通過這個傣陶技藝得到很好的傳承。例如：那里村傣陶的“土鍋”就具有鮮明的地方特點和民族特色，其采用村邊山上土質較軟、粘性特別好的黑褐色土制作而成。其產品做工精細、色澤棕紅、陶表面有獨特花紋，具有用于做飯煮肴香甜味美、裝水盛酒清涼可口的獨特性倍受人們青睞；同時，傣陶技藝經過一代代傳承與發展，已逐漸演變為記憶的載體，這也構建出了獨特的傣族文化表征體系。如到目前為止元陽縣那里村的傣族仍然延續這種傳統工藝，并且遵循著母傳女、婆傳媳的傣陶技藝傳承習俗。

1.傳承是對文化生態變遷的適應結果

目前在那里村，仍保留并使用著新石器時期原始制陶工藝的泥條盤筑法來制作傣陶的工藝流程與特點。但在制陶過程，從挖泥土到焙燒等一系列環節中已打破男人不準參加的局面；同時，據筆者調研可知，目前元陽縣那里村傣陶介入了源于建水的現代技術與方法。所以，目前元陽縣那里村的傣陶工藝，在制作方法上分為兩種，燒制上分為三種。這證明了傣陶技藝的傳承是一個不斷適應與變化的過程；傣陶從生活用具到現在的裝飾用品，從“土鍋”等到“裝飾品”等轉變，在使用方面變得愈發多元，這無一不體現出那里傣陶的文化生態變遷，是那里村傣族人民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呈現出的傣族文化，其中就有基于“萬物有靈”的傣陶技藝及制品。而那里村傣陶中“萬物有靈”的思想是對農耕生活狀態下的社會生活與節奏的提煉與縮影。在這種生活狀態與社會節奏下，體現了那里村傣族人民與環境和諧相處中質樸與純凈的思想觀念。

2.傳承是對社會形態的適應結果

飛速發展的社會影響下，當地傣陶技藝的傳承受到沖擊與刺激。只有讓當地傣陶技藝及其產品與社會形態發展相適應，才能讓當地傣陶煥發出新的生機。

元陽傣陶采用家庭傳承的方式，在那里村，制陶可以滿足當時家庭的生活需要，是僅次于農業生產的重要生產方式。[3]因此家家戶戶的婦女都需要進行制陶活動，其自給自足是主要目的；但經濟的快速發展，2010年以后，那里村已經不復以前的“繁榮”，因為那里村已經不再是家家戶戶均能制陶的情況，雖然還是有村民們能夠制作傣陶，但已經不會有人去找村民們購買“那里傣陶”。至2017年，元陽那里傣陶入選云南省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

同時，由當地有關部門攜云南高校成立了元陽土陶制作傳承中心，為傳承人提供了必要的傳承場所，為帶徒授藝，燒制出更多優秀的土陶制品創造了條件，給予元陽縣那里村關注度和曝光度。

那里傣陶工藝傳承的不斷變遷的過程，體現了當地傣族人民在社會快速發展下對科技、經濟及文化的適應，對社會的接軌。同時，外界的介入與幫扶也是引領當地傣族人民去適應快速變化的社會形態。

二、那里傣陶技藝在文化生態中的變遷

那里村傣陶技藝在主動或被動中不斷發展，其最明顯的體現是在文化生態中不斷的變遷，具體呈現在那里村傣陶的器型、紋樣與制陶工藝等方面。

（一）傣陶器型變遷

傣陶器型變遷體現在產品器型的轉變，從生活用具到裝飾品的轉變；20世紀50年代，傣族陶罐在那里村是普遍存在于村民家中的，但目前工廠化商品的沖擊，那里村傣族人民在日常生活中開始使用鐵鍋等產品；而由于那里村特殊的地理位置，東南亞與本土文化的融合與碰撞，促使外來文化滲透到傣族生產生活中，其中包括建筑裝飾與生活用品方面等，又促進了那里村傣族文化的繁榮。[4]

（二）傣陶紋樣變遷

傣陶紋樣變遷體現在原始紋樣與植物紋樣等方面。最初的那里村傣陶中，傣陶土罐紋樣是用帶有紋樣木拍打出來的，紋樣包括魚刺紋、繩紋等紋樣，其制作方法通常為拍打與印花；植物紋樣多出現在80—90年代，外來瓷器的進入，打破當地傣族花紋單一，圖案簡單稀少的狀態，所以當地傣族人民借鑒、吸收及結合傣陶的特性與當地的特色，在傣陶上的圖案進行獨具韻味的創作，如當地傣族栽種的荷花與當地人民種植的芭蕉等，至此，那里傣陶的刻花與鏤空的技藝開始出現。

隨著社會的進步、審美與技術的提高與消費者喜好的刺激，特色傣族文化的獨特內涵與價值的體現愈發受到關注與重視，當地傣族人民在器型、紋樣裝及裝飾中進行獨特創作，展現傣族文化的獨特的魅力，增強了傣陶器形的特征，豐富了傣陶裝飾與紋樣。

（三）傣陶工藝變遷

傣陶制陶工藝變遷表現為傳統無輪泥條盤筑制陶到現代制陶，從泥條盤筑進行制作到工業機器拉胚成型的變化。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無輪泥條盤筑制陶方式由于耗時費力的缺點從而影響了整體產業效益，因此，當地有關部門采用邊傳承邊創新的方式，增加了新的制陶方式，采用拉坯機及機械模具制作傣陶器型，以改善傣陶成型速度問題，使傣陶在創作中獲得了更大的發展潛力與空間。

綜上，從古至今，傣陶與當其人民的生產生活環境密切相關，與其文化生態息息相關，是傣族人民的活歷史，在社會的變遷中形成了具有當地特色的藝術價值、審美觀念及內涵。在社會等因素的影響下，傣族人民的觀念、生活及生產方式等發生了變化，反之促進文化生態的變遷，使得傣族制陶工藝與造物也發生了變化。所以整理傣陶的發展脈絡，有利于元陽縣那里村傣陶技藝的活態傳承，發展元陽縣那里村傣陶藝術。

三、那里傣陶技藝生態傳承對策

在繼承和發展的過程中，那里傣陶技藝要傳承，離不開創新性的繼承探索和規劃。單憑當地村民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需要元陽縣有關部門、當地居民和地方高校三方聯手，共同致力于保護這一珍貴文化遺產，充分利用文化傳承新的理念、技術和方法。

第一，從那里傣陶技藝傳承的角度來看，涉及到傣陶文化、工藝特色、藝術價值和產品創新等多個方面的知識體系。與地方高校合作，深入系統地挖掘和研究那里傣陶文化和工藝，建立起完善的傳承路徑和發展體系，有助于實現那里傣陶技藝體系化的傳承。第二，在那里傣陶工藝發展過程中，除了傳承傳統工藝外，還應與地方高校合作設計符合當代生活需求的傣陶產品。通過地方高校提供創意思維和設計支持，促進那里傣陶產品的創新發展，推動經濟效益。第三，數字化和信息化的是那里傣陶發展和傳承的重要路徑。[5]利用新興科技傳播傣陶技藝，提高消費者的關注度，就必須培養與提高傳承者的數字素養，積極宣傳并讓更多人了解這一文化藝術形式，為其傳承奠定基礎。第四，當地有關部門已經將那里傣陶的于2017年列為非遺保護名錄，完善其保護體系，促進傣陶文化的繁榮。第五，將傣陶技藝融入學生教育體系中，推動青年群體學習和接受傣陶技藝。增進大眾對傣陶技藝的認識和理解，感受其魅力，提升影響力，自覺傳承責任，解決傳承過程中的問題，促進持續發展。

在當地村民與地方高校努力秉承并遵循國家政策，充分挖掘非物質文化項目的市場潛力，合理開發利用這些項目。通過市場的精心打磨、孵化和升級，讓非物質文化項目煥發出更加強大的生命力。讓這些項目不斷適應市場發展和需求，真正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活態傳承。在當地村民與地方高校努力秉承并遵循國家政策，充分挖掘非物質文化項目的市場潛力，合理開發利用這些項目。通過市場的精心打磨、孵化和升級，讓非物質文化項目煥發出更加強大的生命力。讓這些項目不斷適應市場發展和需求，真正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活態傳承。

四、結語

那里傣陶技藝是當地傣族人民獨特文化體系，是其歷史的呈現；其技藝傳承映射出當地傣族人民生產生活的歷程。此外，傣陶技藝的演變是當地傣族人民生活與文化的變遷史，是其獨有的文化的演變。因此，那里傣陶技藝在文化生態中的變遷與傳承的研究是具有重大現實意義的。文化生態的變化影響那里傣陶技藝的發展，其活態傳承需要探尋新路徑，讓那里村傣陶與現代社會接軌，實現那里村傣陶的活態傳承。

參考文獻：

[1]劉玲.云南元陽那里傣族土陶工藝價值及其傳承和發展途徑研究[J].西部皮革，2021（8）.

[2]劉玲.那里（土陶茶具）[J].出版發行研究，2021（5）.

[3]賴軍.云南少數民族當代土陶產品樣式研究[J].陶瓷研究，2019（3）.

[4]劉玲，劉海青.建水紫陶與元陽那里陶的比較[J].炎黃地理，2021（2）.

[5]趙凱忠，陳國總.德宏傣陶技藝的文化生態變遷和傳承與人才培養分析[J].上海輕工業，2024（3）.

★通訊作者：王浩潤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4年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元陽縣那里村傣陶的產品樣式設計研究”（課題編號：2024Y673）科研成果。

作者簡介：王玉春（1996—），女，漢族，云南昭通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民族藝術與設計；尹昱菲（1998—），女，漢族，云南紅河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民族藝術與設計；王浩潤（2000—），女，漢族，山東青島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民族藝術與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