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忠報國的赤子 不可磨滅的功勛

曾昆安

去年4月29日下午，參加麗江紅色文化研究會舉辦的紅軍長征過麗江87周年紀念活動的間隙，范僑云老師向與會者贈送了長篇紀實小說《祖國在我心中》。我與范老師之前素昧平生，但小說封面上“謹以此書獻給為中國人民的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作出卓越貢獻的南洋華僑機工”這兩行字，使我對作者肅然起敬。

昆明東郊林木蒼翠的青龍山金陵公墓有一個“遠征園”，是滇緬抗戰老兵和南僑機工忠魂的一個安息之地，家父也安葬于此。僅據此我就知道，遠征軍將士和南僑機工于國家危難之際，在滇緬戰場為“還我河山”而戰，為中華民族犧牲，他們的功勛都不可磨滅。

我含淚讀完范僑云老師創作的小說《祖國在我心中》后，從環境、情節、人物三方面，對其作些淺評。

一、時代背景清晰，生活環境真實

作為小說開端的第一章《國難》與第二章《出征》，著重交代了“南洋華僑機工回國服務團”不顧前途艱險，毅然歸國盡忠的時代背景：日本侵華，抗戰打響，1939年，日軍全面封鎖我國與海外的交通運輸路線，危急時刻滇緬公路成了援華物資唯一的補給線。

由于滇緬公路司機和技工急缺，以陳嘉庚為首的南洋華僑總會，響應國民政府行政院的告急，在報紙上刊登了招募能駕駛大型貨車的司機和修理工的通告。

“通告一發出，整個南洋沸騰起來，符合條件的都積極到所在地籌賑會去報名。”不僅范榮光、李寶森、鄧波等眾多男青年高興地報上名，連21歲的李雪也女扮男裝報上名。3200多名南僑機工分九批回國，在被稱為“死亡公路”的滇緬公路上運送抗戰物資，成為二戰中規模最大的運輸車隊。當南僑機工們先乘輪船，后轉火車來到昆明時，有這樣一段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皆有的描寫：“春天的昆明，雖然有金黃色的報春花、火紅的山茶花點綴著，卻無法攻變它充滿國難當前的氣氛：軍隊多、難民多、市場擁擠、街道混亂……在這種不和諧的城市色調中，街頭卻異樣地飄揚著一幅幅引人注目的橫標：‘熱烈歡迎南洋華僑機工回國參加抗日戰爭……這些橫標成了不協調中的最強音。”

南僑機工為之付出血淚、青春、生命的滇緬公路，作者同樣既有準確的社會環境描寫，又有生動的自然環境描寫：“20萬滇西民眾，自帶口糧，扛著簡陋的鋤頭、扁擔、糞箕這些原始工具，長途跋涉三五天，趕往筑路工地。挖山開路，肩挑人扛，歷盡千難萬險，用了短短八個多月，滇緬公路就筑成了。由于云南地處橫斷山脈，地勢險惡，江流急、河谷深，突擊建成的滇緬路僅是一條等外路，十分險峻。從畹町到下關547公里就要翻越六座大山，穿八處懸崖峭壁，跨五條較大江河。公路多是通過削坡劈巖而成，上頂青天白云，下臨萬丈深淵，路途十分險要。”

二、故事情節完整，矛盾沖突尖銳

《祖國在我心中》共16章，每章僅用兩個字就高度概括了整章內容，全篇按時空順序，用明線結構，脈胳清楚，除小說情節發展的四部分，即開端、發展、高潮、結局外，還有一個“尾聲”，用來交代海內外中華兒女永遠銘記南洋機工的功勛。

這些來自亞熱帶的青年，吃住用條件相對較好，又受海洋文明的熏陶。當他們毅然加入抗戰隊伍初到云南昆明時，感到一切與自己心中想象的大不相同，這難免要與吃住用條件差的環境和用毆打辱罵管教他們的“唐教官”之流發生尖銳的沖突，從而導致范榮林和徐勝利被長期關押在黑屋子里。但作為隊長和兄長的范榮光，能先國家之急，趕赴緬甸運送抗日物資，而讓胞弟范榮林和隊友徐勝利受暫時的委曲。

突發瘴瘧而又缺醫無藥，陰雨連綿導致塌方樹倒，先后奪去了隊友阿祥、阿錦、周文和3位隊友的性命，這是人與險惡環境的沖突，這沖突同樣寫得扣人心弦，突顯了人物性格，推動了故事情節發展。

第十三章《盡忠》，敘寫1942年5月5日，滇緬公路上的咽喉——惠通橋在日軍偽裝成潰兵來到橋上的緊急關頭，工兵營雙重引爆炸毀惠通橋，阻止了日軍的攻勢。而“范榮林以及幾位車已開到橋上的南僑機工，還有擠在橋上的無數難民和遠征軍潰兵，與橋一起變成碎片被江水沖走。”這一章可謂矛盾沖突交織，驚心動魄，作者施以濃墨重彩，是小說的高潮部份。

三、塑造了個性分明，血肉豐滿的人物形象

從1939年到1942年三年間，3200多位南僑機工，夜以繼日穿梭在滇緬公路上，運送數十萬噸槍彈、汽油等盟國援華物資。滇緬公路中斷后，南僑機工全部遣散，失業、饑餓、疾病、轟炸威脅著他們......

小說運用多種人物描寫方法，塑造了個性鮮明、血肉豐滿的南僑機工群象。

范榮光是以作者的父親范榮輝為原型。小說對作為聯系情節的中心人物與主要人物的范榮光，進行了從始至終全景式的敘述描寫。范榮光是一位充滿家國情懷、敬業精神和關愛隊友的熱血青年。即使車隊人員被遣散了，他仍然帶著隊員去求職。當從王科長處得知盟軍在昆明招募機工到印度搶運援華軍用物資，雖然面臨日軍“每天都派飛機去那里附近轟炸”“工作又苦又累又危險”，但“范榮光激昂地說道：‘苦累危險我們都不怕，我們在滇緬路上跑同樣苦累，同樣危險，我們都是從日本鬼子槍炮下僥幸活下來的，我們要為打敗日木侵略者繼續出力，我們不怕死。”他和二百多名機工“到了印度北部幫助盟軍工作，繼續他們抗日報國的情懷。”新中國成立后，范榮輝從南洋回到云南，到滇緬公路的重鎮下關汽車運輸總站，“繼續做他的老本行——大車司機。”

當年南僑機工隊伍中，有4位華僑熱血女青年。小說中的李雪，就是以女扮男裝的南僑機工李月美為原型塑造的一位“當代花木蘭”。李雪在給親人的告別信中寫道：“親愛的父母親，別了，現在什么也不能阻撓我投筆從戎了。家是我所戀的，雙親弟妹是我所愛的，但破碎的祖國，更是我所懷念熱愛的。在祖國危難的時候，正是青年奮發效力的時機，能親眼看見祖國決死斗爭以及新中國孕育的困難，自己能為祖國做點事，就覺得這是不辜負父母親的養育之恩！”第八章《情緣》，寫李雪在一次雨天滇緬公路行車時，因路基松塌翻車重傷昏迷，幸虧路過的機工楊全偉撕衣止血后及時送醫院搶救才脫險，但也暴露了李雪“原來是女郎”。李雪的女兒身被看破后，有一系列生動而又個性化的肖像描寫、行動描寫、語言描寫和心理描。之后，李雪、楊全偉這對患難中相識的男女青年喜結連理。

小說還塑造了范榮林、徐勝利、李寶森、張家新、鄧波等眾多個性鮮明，但都盡忠報國的南僑機工形象，鑒于篇幅所限，只好從略了。

小說的尾聲，作者列舉了海內外先后建立紀念碑、紀念壁、紀念雕塑、紀念館，以及“南僑機工檔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工程記憶亞太地區委員會列入《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表明“雖然南僑機工是一些無名英雄，但海內外兒女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豐功偉績。”? 客觀地說，如今知道南僑機工豐功偉績的同胞，比知道遠征軍參加滇緬浴血抗戰的人更少，謳歌南僑機工赤子功勛的文學作品則空缺。范僑云老師能以南僑機工后代的身份，兩赴馬來西亞、重走滇緬公路探訪南僑機工及其后人，在多方了解南僑機工的事跡后，用五年的時間寫下紀實小說《祖國在我心中》，開了以南僑機工為題材文學創作的先河，實在難能可貴，可圈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