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十里不如香粥一碗

陳柏清

陽春二月，氣溫尚未轉(zhuǎn)暖，唯有香粥一碗才能解腸胃之憂。

我幼時不喜食粥，覺得喝粥難以飽腹。母親做飯時，我總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后，暗暗觀察母親舀在鍋里的米——半瓢米代表煮粥，一瓢米代表蒸米飯。如果見母親舀了半瓢，我便會噘著嘴巴坐在門檻上，悶悶不樂。那時只知米飯能飽腹，長大后生活水平好了，眼界開闊了，才真正懂得了粥之滋味、粥之保健功效，粥代表的中國人家的溫情。

作為日常飲食，粥對老百姓來說是簡單易得的餐食。以半碗米、半鍋水熬煮白粥，再佐以小菜便是一頓美味。鐘鳴鼎食之家一樣喜歡喝粥。名著《紅樓夢》中就有許多關于粥的描寫。賈府每日的飲食雖山珍海味不斷，卻也有粥的一席之地。譬如有一回，賈母與家人中秋賞月，對于兒孫送上來的菜只嘗了一兩口，便要拿稀飯來吃。

粥不僅是美食，也是“世間第一補人之物”。陸游詩云：“世人個個學長年，不悟長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致神仙。”古代醫(yī)家認為粥味淡，有益于脾胃，與藥材配合，能將粥的調(diào)養(yǎng)作用和藥物的治療作用相結(jié)合，起到更好的滋補效果。宋朝著名醫(yī)學家王懷隱主持編撰的《太平圣惠方》里寫過129種保健粥食的做法。其中較為著名的枸杞粥、酸棗仁粥和葛根粉粥等，具有滋補肝腎等養(yǎng)生功效。清代名醫(yī)王士雄說：“貧人患虛癥，以濃米湯代參湯，每收奇跡。”

粥還是代表家庭溫情的符號。《浮生六記》中有多個片段描寫粥食，一碗清粥串起了作者沈復與妻子的一生。據(jù)此還衍生出了那句留傳很廣的歌詞：“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北方人煮粥用的動詞是“熬”，南方人說的是“煲”。一熬一煲，說明粥的綿綿繞繞，粥的香濃徹骨。家常日子里，以小火熬一碗香甜的米粥，煲一鍋熱乎乎的香粥。一家人在燈火下圍坐，慢慢享用，每一匙都是時光的贈予，每一刻都是歲月靜好。

四季更迭，粥香滿溢，這便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