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賦能檢察法律文書辦理的困境與完善

摘 要：法律文書作為檢察辦案活動的有形載體，能夠直接客觀地反映出檢察辦案質效，以數字賦能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具有顯著必要。當前，法律文書數字化轉型仍面臨文書數據利用程度不高、文書內容管理與數據統計有待深化融合、文書數據評查模式亟待優化、文書數字化運用措施有待加強等困境，應以健全完善法律文書數字運作模式為主線，打造全流程、全息化的法律文書智能運作系統，實現法律文書數據智能填錄、動態監控、數智評查等功能設計，完善文書數字化運用配套措施，助推新時代檢察業務管理現代化。

關鍵詞：數字賦能 法律文書 流程監控 案件評查

法律文書客觀記錄檢察業務運行、檢察權行使過程，全面直接反映辦案質量，是檢察機關提供優質司法產品的現實映射。近年來，部分法律文書因在表述方面存在不規范現象，甚至出現低級錯誤引發社會輿情，對檢察機關的公信力帶來嚴重的挑戰。與此同時，繼續沿用人力審校等傳統方式，無法有效提升法律文書辦理質效，亟需進一步探索法律文書的數字化運行路徑。中共中央《關于加強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監督工作的意見》明確提出“加強法律文書說理和以案釋法”“加強檢察機關信息化、智能化建設”等要求。在此背景下，檢察機關應當緊緊圍繞“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這一基本價值追求，深入貫徹數字檢察戰略，以數字賦能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質效提升、規范發展。

一、以數字賦能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的意義

法律文書是檢察機關行使檢察權的重要載體，以數字賦能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是推動檢察工作現代化的重要一環。

（一）確保文書規范，提升文書質效

當前檢察干警文書撰寫壓力較大，文書不規范現象時有發生，以數字賦能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深入推進法律文書的數字化轉型升級，是提升文書辦理質效的必要選擇。不僅能夠確保法律文書規范性，而且能夠有效減輕檢察干警壓力、大量節約司法資源與人力成本。司法實踐中，部分地區檢察機關在運用現代科技提高檢察工作質效方面進行了許多創造性的探索，如公開聽證語音識別、法律文書自動生成、量刑建議智能糾錯等等。數字檢察戰略的深入推進，能夠讓法律文書在數字運作模式中發揮更大效用，依托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深度契合法律文書格式統一、內容精確、高效管理等質效需求；依托人工智能深度學習技術實現文書自動生成和個案定性的預判，能夠有效提升檢察干警從事相關司法研究和檢察法律文書撰寫工作效率。

（二）激活業務數據，促進數據融合

當前，檢察工作正不斷向檢察智能化階段邁進，各級檢察機關努力推進信息技術與檢察業務深度融合，取得了良好的實踐效果。法律文書承載著大量的辦案數據、業務資源，是進行統計、分析、研究、作出業務決策、開展業務指導的重要參考，也是展示檢察工作成就和履職盡責情況的重要載體，這些寶貴財富迫切需要進一步挖掘和利用。在數字檢察工作的深入推進過程中，挖掘、整合法律文書所承載的豐富數據資源，并以檢察內部數據為基礎，逐步拓展外部數據，深入開展數據分析，持續穩步拓展數據源，促進數據融合，對于充分激活業務數據、更好實現業務數據資源化具有顯著必要，并能夠進一步助推新時代檢察業務管理現代化。

（三）構筑數字模式，輔助檢察辦案

深入推進數字檢察戰略，對于優化檢察法律文書的辦理模式至關重要。檢察機關通過深化利用高新數字技術促進法律文書辦理與管理，并由此逐步構建起新時代法律文書數字化運作模式。新時代法律文書數字化運作模式的定位在于輔助檢察辦案，比如通過構建各項法律文書智能系統，以數字技術有機貫通重點環節、重點案件、重點人員，準確定位不同文書，能夠確保法律文書從制作到生效、反饋等全流程均有章可循，科學評價、監控法律文書質量，豐富法律文書數字化運用場景，為個案質量管理提供新的工作抓手。

二、數字賦能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辦理面臨的現實困境

（一）法律文書數據運用程度不高

在法律文書數據運用層面，檢察辦案中形成的法律文書經由全國檢察業務應用系統2.0（以下簡稱“2.0系統”）進行辦理，但2.0系統中法律文書數據利用程度不高，數據的檢索功能有待進一步優化。目前檢察機關已建立起全國檢察統一辦案系統，在數據串聯互通上較為徹底，積累了約十年的辦案數據，數據資源豐富，但現階段僅圍繞案卡設置查詢條件，無法對海量的法律文書進行針對性的檢索，也無法對電子卷宗進行檢索，導致法律文書記載的案件實體審查內容無法充分運用，檢察干警也無法利用迭代升級檢察業務應用系統中的查詢、高級查詢功能獲取文書數據，往往需要采取人工方式跨部門、跨級別尋求文書數據，既缺少效率，又導致已存在的數據資源無法有效利用。

（二）文書內容管理與數據統計有待進一步融合

目前2.0系統的統計核查功能欠缺，報表、數據之間的邏輯審核工作主要靠統計人員的人工檢查，為了核查文書數據，不僅需要同時打開內外網兩臺電腦進行操作，還需要不停進入案件流程，點開審查報告、起訴書、判決書等各類法律文書進行查找和對比，耗時耗力且效果有限。系統無法準確識別已用印、已入卷的法律文書，統計數據需要依靠檢察承辦人員的人工填錄，承辦人囿于辦案壓力、辦案習慣，往往無法保證案卡填錄與法律文書一一對應，存在一定程度的數據偏差，需要案管部門監管員依托日常專項監管，保證法律文書內容與案卡數據填錄的一致性。且在實踐中，即使監管員已經發現不一致現象，案件流程已經進入下一環節或者已審結，文書內容管理與數據統計存在較長時間的遲滯，此時法律文書整改修正的必要性有待商榷，這也更加凸顯了文書數據及時監控的重要性。

（三）法律文書質量智能化評查尚待加強

近年來，隨著評查信息化水平的進一步提升，“評查全覆蓋”的要求已基本得到貫徹，各級檢察機關也在不斷探索可操作可復制的“繁簡分流”評查模式，但鑒于評查工作的專業性與復雜性，篩選出可能存在辦案瑕疵問題的案件的精準度有待加強。以上海市閔行區人民檢察院為例，其目前采用“線上評查為主+線下評查復核”“常規評查+文書專項評查”等評查模式，評查系統內嵌質量評查、評查管理、評查資料及質量分析工作板塊，在評查流程上細分評查辦理、評查審批、評查分配、評查反饋、部門反饋等評查階段，該案件質量評查系統雖然能夠標注存在數據填錄、流程監控等案件管理方面存在問題的案件，篩查出可能具有規范性問題的法律文書，但目前系統顯示這一快速評查模式只限于危險駕駛罪與故意傷害罪，無法全面助力評查員有針對性地復核案件，提升評查工作發現瑕疵、不規范情形的效率，系統智能評查精確性、全面性有待進一步提升。

（四）法律文書數字化運用配套措施有待完善

當前，檢察機關法律文書對外數據融通、數據交互力度仍然有所欠缺。為充分拓寬法律文書數據的應用場景，如推進大數據法律監督模型開展訴訟監督、通過數據指數偏離程度預警實現風險防控等數字功能的全面展開，必須充分盤活內外部數據資源。現階段檢察機關在跨部門數據共享上推進成效不夠明顯，與司法執法機關之間的數據壁壘依然存在，不同程度的“數據孤島”現象導致海量數據無法交互融通、共享利用。此外，對于案件當事人而言，檢察機關法律文書的數字化運用模式也有待更新。傳統的現場送達、郵寄送達等法律文書送達方式存在耗時耗力、效率低下等缺陷，如何利用數字技術為檢察文書送達賦能，構建數字化送達系統也有待探索。

三、數字賦能檢察法律文書提檔升級的完善路徑

應借助新興技術打造全流程、全息化的法律文書智能運作系統，在現行的2.0系統中整合諸多實用性的功能設計，完善配套措施，健全完善法律文書數字化運作模式。

（一）文書數據智能填錄：法律文書智能輔助系統

在法律文書數據智能填錄層面，檢察機關可通過研發嵌入法律文書智能輔助系統，推動實現法律文書的智能生成功能，從而顯著提升檢察工作效率。［1］

1.建成智慧法律文書庫，提供數據支撐。智慧法律文書庫作為檢察法律文書的優質數據池，能夠為法律文書的智能生成提供數據支撐。對于近年優質法律文書進行搜集、挖掘和關鍵信息提取，為辦案檢察官提供簡單、便捷、準確的優質法律文書搜索、推送、統計等服務，實現資源統籌，輔助檢察辦案。通過整合檢察機關法律文書數據和資源，覆蓋范圍輻射“四大檢察”“十大業務”，基本實現盤活檢察機關法律文書資源。文書庫重點選取主要檢察法律文書進行細分和解析，抽取關鍵要素信息，為后續智能化的實體識別奠定基礎。

2.智能生成法律文書，拓寬數據運用場景。在智慧法律文書庫建成之后，通過文書數據的要素解構與智能抓取，基本實現簡單法律文書的智能化生成；通過優秀法律文書的智能檢索、類案推送等功能設計，在檢察干警制作復雜法律文書時，為其提供參考指引，在文書制作方面，通過個性化設計，自動為司法辦案提供法律文書撰寫方面的支持和服務，幫助檢察干警高效率制作符合規范要求的法律文書。通過匯總分析功能，借助數據畫像、數據碰撞、數據挖掘等技術模型，總結類案特點、提煉類案規律、獲取監督線索，從法律文書數據中提煉形成關于特定監督事項的大數據分析研判報告，為后續研發應用大數據法律監督模型提供必要參考，持續拓寬法律文書的新型數字運用場景。

3.提供智能糾錯服務，提高文書規范性。法律文書智能輔助系統能夠對于檢察法律文書的信息完整性、格式規范性、法律依據準確性、文字正確性等方面進行全面的校驗查檢，為提升文書質量提供有效技術支持，減少和避免法律文書在規范性上的錯漏。同時，也可節省檢察機關在審查文書格式內容上的精力投入，幫助辦案人員擺脫文書校審、版式調整、后續文書制作等大量簡單重復性勞動。［2］

（二）文書數據動態監控：全流程全息在線監管系統

在文書數據流程監控層面，應整合檢察業務大數據，推動形成全流程全息在線監控系統。法律文書的數據化、電子化轉變，需要通過案卡填錄來實現。誠如前述，目前案卡數據填錄也存在部分問題亟待解決，為破解案卡填錄與法律文書顯示數據不一致的問題，進一步優化改善案卡錯填、漏填、遲填，上海市檢察機關聯合技術部門，深入研究案卡數據傳遞規律，運用數字管理思維對案管數據進行優化重組，構建檢察系統全流程全息在線監控系統，綜合案件流程監管、數據填錄、文書識別抓取、案件質量評查等功能，系統運用數據庫編程技術、構建數據模型，對檢察業務數據指標精準動態監控，該系統每日定時自動比對文書數據與案卡內容，針對數據錯填漏填、數據質量不佳、案卡文書不一致等問題自動核查，實現數據失真預警，解決案件管理中的深層次問題，在案卡信息填錄、核對過程中，節約大量人工成本，有效提升工作效率，實現法律文書數據規范化的動態監控，有效防止因文書制作不當引發的涉檢輿情。

（三）法律文書質量評查：案件質量智能化評查系統

在法律文書質量評查層面，應根據現有評查要求對統一業務內嵌的案件質量評查模塊進行迭代升級，并串聯全流程全息在線監管系統，以數據集成賦能檢察文書辦理規范化。法律文書屬于檢察機關辦理案件的基礎性載體，案卷內容由法律文書客觀反映，因此案件質量評查通過客觀評價法律文書的質量來確認相關案件的辦理質效。為了提高案件質量評查工作質效，下一步要實現現有評查模式向利用信息技術動態評查的轉變，依托繁簡分流評查工作機制，做到簡案快評和關鍵節點、少數案件重點評，將檢察辦案的所有環節、所有流程都納入評查監管。依托對卷宗從形式方面、程序方面和實體方面進行自動校驗和評查功能，聚焦審查起訴意見書、起訴書和判決書（裁定書）三類法律文書（以下簡稱“三書”），擴充三書比對功能的案由范圍，并不斷提升評查精確度，實現快速評查，對三書中的關鍵字段，如罪名、刑期、犯罪情節等進行抓取碰撞比對，同時，對文書內容完整性、文書內容規范性、文書內容符合邏輯性、法律依據引用準確性和規范性等進行全面校驗評查，依托內嵌評查相關工作規定對法律文書制作、辦案質量等進行智能化評查打分，并關聯展示具體的評查問題，從而保證評查標準的統一性、評查結果的合理性，再通過關鍵少數案件的人工復核，切實減少人工評查的工作負擔，有效提升評查質效。

（四）健全數字運作模式：完善文書數字化運用配套措施

1.健全完善數據互聯互通機制。為進一步推動健全法律文書數字化運作模式、持續拓展法律文書的數字化應用場景，檢察機關應爭取與公安機關、審判機關、行政執法機關等有關部門協同加強信息化、智能化建設，優化整合法律監督信息、數據、網絡平臺，充分依托大數據資源平臺，強化數據共享責任，細化數據使用權限。深入推進檢察機關與各協作單位數字化、智能化協同辦案，實現案件及相關文書的網上辦理、流轉，推進法律監督信息互聯互通和共享應用，實現案件信息共享的常態化、制度化、規范化，為健全法律監督體系提供科技支撐。如上海市委政法委牽頭，會同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市檢察院、市公安局、市司法局，研究開發“上海刑事案件智能輔助辦案系統”，實現刑事案件及相關法律文書網上流轉，做到全案證據校驗、全程執法監督，為案件偵辦提供程序規范，實體支撐，提升辦案質量與效率。

2.打造數字化文書送達模式。數字化送達系統于主要以手機短信、智能應用等電子通信方式為載體，利用移動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數字化技術手段，打造多渠道、多形式的法律文書線上送達模式。比如為更好服務社會公眾和訴訟參與人，上海檢察機關在上海“一網通辦”開設“檢察為民”專欄，通過電子送達應用場景，當事人在手機上一鍵接收送達文書，實現檢察辦案文書送達事務的智能化、規范化、高效化。結合實踐，目前文書送達范圍仍相對有限，應盡可能提升送達的文書適用率和對象覆蓋度，全面開啟“讓當事人少跑腿甚至不跑腿”的文書送達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