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娜 段晶蕊
江蘇省無錫市人民醫院婦產科 214000
產后抑郁(Postpartum depression,PPD)是發生于產后女性的一種精神障礙疾病,通常在產后6周內發生,患者常表現為情緒波動起伏大、敏感易激動等,甚至有自殺及殺嬰行為,對家庭及社會有嚴重不良影響[1-2]。考慮到產后母乳喂養等實際情況,臨床針對PPD患者盡可能不采取藥物干預,但以何種方案達到最佳治療效果仍是目前臨床心理護理面臨的熱點和難點。人際心理療法是專用于抑郁人群的一種干預方法,具有結構化和時間限制等特點,重點關注患者的人際關系和人際體驗[3]。但該心理療法目前在我國的研究和應用尚不成熟,臨床效果尚無統一定論。有研究顯示,婆媳關系、夫妻關系、母嬰關系對PPD患者的影響越來越顯著,顯示出家庭關系對PPD患者病情發展的重要影響[4]。因此,本文以我院PPD患者為觀察對象,聚焦家庭關系實施人際心理干預,旨在探討對患者的干預效果?,F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我院2021年3月—2022年3月PPD患者296例,以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148例。其中對照組年齡22~36歲,平均年齡(29.18±3.20)歲;發病時間5~12d,平均發病時間(8.72±1.50)d;受教育時間:<9年24例、9~12年67例、>12年57例。觀察組年齡23~35歲,平均年齡(29.43±2.87)歲;發病時間6~12 d,平均發病時間(9.07±1.38)d;受教育時間:<9年27例、9~12年65例、>12年56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已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批。納入標準:(1)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EPDS)[5]評分≥13分;(2)家屬及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3)意識清楚,具備正常溝通交流能力;(4)有一定書寫及理解能力。排除標準:(1)產后存在嚴重并發癥;(2)產前有精神病或人格障礙;(3)重要器官嚴重功能障礙;(4)藥源性抑郁癥或器質性抑郁癥。
1.2 方法 對照組給予常規護理。護理人員采用PPD宣教手冊為患者及其家屬進行健康宣教,講解PPD的危險因素、應對方法、危害等,提升患者及家屬對PPD的了解。護理人員與患者定期進行心理溝通,了解其負性情緒產生的原因,根據原因疏導其內心情緒,幫助患者舒緩壓力。與患者家屬積極溝通,配合醫護人員工作,共同幫助患者早日恢復正常生活。觀察組給予聚焦家庭關系的人際心理干預。選擇科室護士長1名、主管護師3名、精神科醫生1名共同組建PPD研究小組,干預前精神科醫生為小組成員實施為期1周的專業知識培訓,包括人際心理療法與PPD相關知識,1h/d,全員經過考核后方可進行干預。本次干預時間為12周,1次/周,50~60min/次,分為線上和線下兩種干預形式。(1)初始階段(第1~2周)。第1周護理人員與患者進行初次訪談,雙方建立信任感和友好關系,詢問患者家庭背景和家庭人際關系構成,評估其家庭關系網絡,審查患者與家庭成員間關系的質量,評判哪些為支持者,哪些為造成患者PPD的危險因素,確定與患者的溝通模式,確定并向患者講解干預方案。第2周護理人員通過微信視頻與患者聯系,詢問患者近期心理狀態,講解家庭關系對PPD病情的影響,說明心理治療過程,給予健康教育,幫助患者建立康復希望,提升其依從性。(2)中期階段(第3~10周)。護理人員在了解患者家庭關系后,首先與主要關系家屬展開一對一線下溝通,告知家屬家庭關系對患者病情的影響,剖析雙方存在的問題,引導家屬給予患者更多理解和關懷,教導家屬產婦及新生兒護理方法,弱化家屬與患者間的矛盾,幫助雙方關系向正性方向發展。護理人員在家庭成員中挑選1名具有權威性和話語權的家屬作為聯絡人,指導聯絡人定期組織家庭聚會,邀請家庭成員通過聚餐、短途旅游等方式建立和諧友好的家庭氛圍。護理人員組織患者和家屬進行心理談話,引導其互相傾訴內心想法,消除內心隔閡。同時,護理人員定期開設線上新生兒及產后護理培訓課程,要求患者和家屬共同參與,學習產后及新生兒護理方法,形成一致的養育理念,減少理念沖突。護理人員每周與患者微信視頻通話,評估患者前一階段的表現,并針對存在問題予以幫助和指導。(3)終止階段(第11~12周)。護理人員與患者共同總結治療效果,回顧治療過程,由患者講述近期的收獲及家庭人際關系的發展現狀,護理人員及時對患者的表現給予鼓勵和肯定。勸導患者持續保持良好心態面對生活和處理各種人際關系,心理狀態不穩定時及時就醫。護理人員針對療效不佳的案例繼續分析原因,改進干預方案,為患者實施下一階段的治療。
1.3 觀察指標
1.3.1 抑郁程度:干預前、干預后采用EPDS量表檢測兩組患者的抑郁情況,該量表由焦慮、自責、恐懼、樂趣、失眠、悲傷、哭泣、自傷、心境、應付能力10項內容構成,每項內容為4級評分(0分、1分、2分、3分),EPDS總分為0~30分,總分≥13分可確診抑郁癥,得分越高抑郁程度越嚴重。
1.3.2 社會功能:干預前、干預后采用社會功能缺陷篩選量表(SDSS)[6]評估兩組患者的社會功能,該量表由家庭外的社會活動、社會性退縮、婚姻職能、家庭職能、父母職能、職業和工作、家庭內活動過少、責任心和計劃性、個人生活自理、對外界的興趣和關心10項內容構成,每項評分為0分(無異常)、1分(有功能缺陷)、2分(嚴重功能缺陷),SDSS總分為0~20分,得分越高表明患者社會功能缺陷越嚴重。
1.3.3 睡眠障礙:干預前、干預后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7]評價兩組患者的睡眠質量,該量表包括19個自評條目和5個他評條目,針對其中18個條目組成7個因子進行打分,每個因子0~3分,PSQI總分為0~21分,得分越低表明睡眠質量越好。0~10分表示良好睡眠;11~15分表示一般睡眠;16~21分表示較差睡眠。
1.3.4 生活質量:干預前、干預后采用諾丁漢健康量表(NHP)[8]評價兩組患者的生活質量,包括情感反應、社會生活、疼痛、軀體活動、精力睡眠6個方面,每個方面100分,得分越高表明生活質量越高。

2.1 兩組抑郁程度比較 干預前兩組EPD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兩組EPDS評分低于干預前,且觀察組更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抑郁程度比較分)
2.2 兩組社會功能比較 干預前兩組SDS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兩組SDSS評分低于干預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社會功能比較分)
2.3 兩組睡眠障礙比較 干預前兩組睡眠障礙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兩組睡眠障礙情況優于干預前,且觀察組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睡眠障礙比較[n(%)]
2.4 兩組生活質量比較 干預前兩組情感反應、社會生活、疼痛、軀體活動、精力睡眠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干預后兩組情感反應、社會生活、疼痛、軀體活動、精力睡眠評分高于干預前,且觀察組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生活質量比較分)
在社會關系復雜,社會生活壓力大等背景下,PPD在我國發生率逐年升高,已引起臨床和社會的廣泛關注[9]。目前該病的治療方法分為藥物治療和心理干預,而我國在心理干預方面尚未形成統一有效的干預方案,仍處于不斷探索和臨床實踐中。
人際心理療法是世界衛生組織精神衛生差距行動規劃干預指南中針對抑郁癥患者推薦的首選治療方案,基本原理在于通過幫助患者改善與當前情緒發作直接相關的人際關系或環境從而減輕患者抑郁癥狀,具有實操性強、短程化、結構化等特點,在臨床工作中實施難度較低[10-11]。據國外研究報道,人際心理療法可有效減輕抑郁癥患者的抑郁癥狀,預防抑郁癥復發[12-13],但現階段該心理療法在我國PPD患者中應用尚不多見。本文結果顯示,干預后觀察組患者的抑郁程度較對照組明顯減輕,患者的社會功能顯著好轉(P<0.05),說明聚焦家庭關系的人際心理干預對PPD患者有良好效果。對于PPD患者而言,夫妻關系、婆媳關系等是造成產婦產后抑郁的重要因素,是臨床不可忽視的干預方向[14]。本研究聚焦PPD患者的家庭關系實施人際心理干預,在充分評估、了解患者的家庭關系后制定干預計劃,與患者家屬進行深入溝通,引導家屬給予患者更多理解和關懷,同時組織患者與主要關系家屬展開心理溝通,化解矛盾,緩和關系,減少負面情緒影響。另外,護理人員還間接引導家庭聯絡員組織各種家庭活動,改善家庭氛圍,為患者和家屬提供產后及育兒指導,促使其保持一致的科學育兒理念,減少矛盾產生。通過線上線下的多種措施共同作用,能有效改善患者的家庭人際關系,幫助患者減少因家庭關系產生的負面情緒影響,最終達到緩解抑郁程度,提升患者社會功能的目的。此外,睡眠障礙是抑郁癥患者普遍存在的一種臨床癥狀,不僅影響干預效果,且對患者的生活質量有不良影響。睡眠障礙的產生主要與患者情緒有關,過度悲傷、憂慮、焦慮等致使患者無法入睡或睡眠質量差,其治療根源在于改善不良情緒[15]。本研究護理人員通過解決患者家庭關系中的主要問題,消除不良家庭關系對患者情緒的影響,有利于患者情緒的正性發展,可逐漸幫助患者以更加積極樂觀、健康的心態面對生活,患者不良情緒減少后,其睡眠障礙自然隨之改善。本文結果還表明,干預后觀察組生活質量高于對照組(P<0.05),究其原因是受抑郁情緒改善和睡眠質量提升的影響。
綜上所述,聚焦家庭關系的人際心理干預對PPD患者有重要作用,一方面可減輕患者抑郁程度,改善患者社會功能;另一方面對提升患者的睡眠質量和生活質量有顯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