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灣海域營養鹽時空分布特征及其富營養化評價

摘要：文章根據2018—2019年樂清灣海域春季、夏季、秋季、冬季的海洋環境監測數據，對海域中營養鹽溶解無機氮（DIN）和活性磷酸鹽（DIP）的時空分布特征進行了分析，采用單因子指數法、富營養化指數法及潛在性富營養化模式對該海域的污染程度、富營養化程度及營養鹽結構進行了評價。結果表明：樂清灣海域營養鹽濃度上存在季節差異，DIN 平均濃度秋季gt;夏季gt;春季gt;冬季，DIP平均濃度秋季gt;冬季=春季gt;夏季。空間分布上，DIN 濃度整體呈現由灣口區向灣頂部逐漸上升的趨勢，而DIP濃度4個季節分布趨勢各不相同。DIN 的分布格局主要受陸源輸入、海水養殖、工程建設等因素的影響。DIP的分布格局主要受海水養殖、沉積物釋放、電廠溫排水等因素的影響。單因子指數法評價結果表明，樂清灣海域4個季節大部分調查站位營養鹽濃度不符合第二類海水水質標準和第四類海水水質標準，主要集中在灣頂部和灣中部。富營養指數法評價結果顯示，樂清灣海域全年均處于不同程度的富營養化狀態，秋季最為嚴重。潛在性富營養化模式分析表明，該海域大部分調查站位N/P比普遍大于Redfield比值（16），春季和夏季水體以磷限制狀態為主，秋季和冬季水體以無限制狀態為主。

關鍵詞：樂清灣;溶解無機氮;活性磷酸鹽;時空分布;富營養化

中圖分類號：X55;P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5-9857（2024）09-0121-12

0 引言

營養鹽是構成海洋生態系統重要的化學物質，是浮游植物生長和繁殖的物質基礎，是衡量海水富營養化程度的重要標志[1]。海灣是近岸獨特的水動力環境，其水體交換能力相對較弱，受人類干擾活動影響較大[2]。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大量污染物（如氮、磷等）不斷進入海灣中，超出海灣的自凈能力，引起水體富營養化，造成水體水質惡化、藻類水華、底棲生物棲息地損害、水域生態系統失衡等問題[3-4]。其中水體富營養化已經成為重點關注的環境問題，因此針對海灣水體調查研究，了解其污染狀況，對海灣污染治理、可持續開發利用等工作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樂清灣是浙江南部一個半封閉性海灣，同時也是浙江省重點海水養殖基地。灣內注入了清江、甌江、靈溪等30多條河流[5]。近年來，由于環樂清灣海洋經濟的迅速發展，受工農業廢水和海水養殖、漩門灣工程及填海造地等因素的影響[6]，海域內水質不斷惡化，富營養化程度日益嚴重。相關研究表明[7]，入灣河流、沿灣排污口和海水養殖自身污染是引起樂清灣富營養化的主要因素。其中入灣河流年徑流總量約10.3億m3，氮和磷年入灣通量分別達4120t/a與154.5t/a（樂清灣周邊縣市社會調訪數據），是導致樂清灣水域富營養化的重要因素。沿灣排污口向灣內直接排放的工業廢水量約300萬t/a，也給樂清灣帶來了大量有機物和營養污染物。養殖業迅速發展，網箱殘餌、養殖生物糞便和排泄物的釋放，圍塘養殖廢水的排放等帶來的氮、磷污染則進一步加重了樂清灣水體的富營養化程度。目前，關于樂清灣海域環境的研究多側重于沉積物重金屬污染[8-9]和水質質量評價[10-11]，但對樂清灣海域營養鹽變化特征的研究較少。本文根據2018年5月（春季）、8月（夏季）、11月（秋季）和2019年2月（冬季）對樂清灣海域進行4個航次的海洋環境監測數據，采用單因子指數法和富營養化指數法對樂清灣海域營養鹽的時空變化及富營養化情況進行分析，以期為下一步科學管理提供科學依據支撐。

1 材料與方法

1.1 調查站位

樣品采集站位共設計20個（圖1），分別對樂清灣海域的灣頂部、灣中部和灣口區[12]不同位置布設站位進行分析，其中，灣頂部（Y01、Y02、Y03、Y04、Y05），灣中部（Y06、Y07、Y08、Y09、Y10、Y11、Y12），灣口區（Y13、Y14、Y15、Y16、Y17、Y18、Y19、Y20）。

1.2 樣品采集與分析

采集的海水樣品保存、處理和測定均按照《海洋調查規范》（GB/T12763—2007）[13]和《海洋監測規范》（GB17378—2007）[14]執行，采樣層次依據水深而定，當水深小于10m 時，采集表層水樣;當水深介于10～25m 時，采集表層和底層水樣。具體調查指標及分析方法如表1所示。

1.3 評價方法

1.3.1 單因子指數法

海域水質采用單因子指數法（Singlefactorpollutionindex）評價[15]，其計算公式為：

1.3.2 富營養化指數法

海域富營養化程度采用富營養化指數法（Eutrophicationindex，EI）評價[18]，其計算公式為：

1.3.3 潛在性富營養化模式

海域營養鹽結構采用郭衛東等[19]提出的潛在性富營養化模式評價，營養鹽結構分級標準如下：若N/P比gt;30則表明水體處于磷限制狀態;若N/P比lt;8則表明水體處于氮限制狀態;若8lt;N/P比lt;30則表明水體處于無限制狀態。

1.4 數據處理方法

使用Arcgis10.8繪制調查站位圖以及各指標空間分布圖，圖表利用Origin2021 處理，并運用SPSS26.0對變量進行Pearson相關性分析。

2 結果與討論

2.1 營養鹽的時空分布特征

2.1.1 溶解無機氮（DIN）

DIN包括 NH4+ -N、NO2- -N 和 NO3- -N。樂清灣海域4個季節的DIN 的空間分布特征如圖2所示，樂清灣DIN 濃度的變化范圍為0.40～1.95mg/L，均值（0.84±0.28）mg/L。從時間上來看，DIN 濃度呈現明顯的季節變化：秋季（0.94±0.16）mg/Lgt; 夏季（0.86±0.42）mg/Lgt; 春季（0.81±0.02）mg/Lgt;冬季（0.76±0.10）mg/L。樂清灣冬季進入枯水期而使入海徑流量減少[20]，向海灣輸入的污染物也減少，此外，冬季周邊地區工農業生產活動減少排污下降，導致冬季DIN 濃度達到最低值[21]。秋季DIN 濃度最高，因為此時水溫下降，海水中浮游植物減少且大型藻類已經收獲，對營養鹽的吸收率降低[22]。

從空間上來看，樂清灣海域DIN 濃度整體呈現由灣口區向灣頂部逐漸上升的趨勢。相關研究表明[23]，灣頂部的漩門灣工程改變了樂清灣潮汐水動力系統和水體交換，水體交換周期由原來的7～10d延緩到41～90d，導致海水自凈能力減弱。同時網箱養殖、貝類養殖均較集中于灣頂部和灣中部[24]，導致灣頂部和灣中部的DIN 濃度較高。春季高值區出現在清江河口（Y04），清江流經農田、城市工業區等，大量氮源污染物通過河流進入海灣。夏季高值區出現在灣頂部（Y01、Y02、Y03），這與此處為灘涂養殖區域及溫嶺排污口有關[25]。

2.1.2 活性磷酸鹽（DIP）

樂清灣海域4個季節的DIP的空間分布特征如圖3 所示。樂清灣海域DIP 濃度變化范圍為0.012～0.098mg/L，均值為（0.062±0.022）mg/L。從時間上來看，DIP濃度呈現明顯的季節變化：秋季（0.078±0.013）mg/Lgt;冬季（0.061±0.021）mg/L=春季（0.061±0.026）mg/Lgt;夏季（0.047±0.017）mg/L。研究表明，東海經常處于磷限制狀態[26]，樂清灣及其鄰近海域沉積物DIP釋放風險比較大。樂清灣秋季和冬季風力相對較強，大風期間水體紊動強烈，含沙量增大，懸浮沉積物釋放強度大，此外，秋季和冬季是浮游植物的繁殖消亡過程，使得有機質耗氧而分解產生了DIP[27]，但冬季人類活動減少，排污降低導致秋季DIP濃度相對較高。夏季樂清灣受到臺灣暖流和浙閩沿岸流的影響，導致夏季的DIP濃度最低，這與劉俊峰等[28]的研究結果相一致。

從空間上來看，DIP4個季節分布趨勢各不相同，春季高值區出現在灣口區，可能是受甌江口徑流的影響[29]，此外，該區域是樂清灣南口來沙和甌江北口輸入泥沙的主要淤積場所[25]，水體較淺，因此沉積物釋放也是此處出現高值的原因之一。該季節其他高值區均出現在灣內近岸處，說明受到沿岸城市污水排放的影響較大。在小門島（Y13、Y14）附近出現一個低值區，由于這里靠近與外海水體交換的通道，水體交換能力較強，污染物擴散速度也較快。夏季高值區出現在灣中部（Y06、Y07、Y08），這可能與兩座電廠（華能玉環電廠和浙能樂清電廠）有關。Zhu等[30]研究表明，電廠溫排水導致海域內各種化學反應的速度加快，沉積鹽在此逐漸積累。秋季樂清灣大部分海域DIP濃度維持在較高水平，變化趨勢不明顯。說明樂清灣受到徑流輸入的影響較小，主要來源于沿岸城市的污水排放、海水養殖和底質中的沉積物釋放。冬季樂清灣DIP分布與DIN 分布相似，呈現由灣口區向灣頂部逐步上升的趨勢，說明冬季樂清灣DIP與DIN 或有相同的污染來源。

2.2 營養鹽濃度與鹽度的關系

鹽度在海水中被廣泛用作識別污染物對陸源的響應程度的重要指標。隨著鹽度的增加，海水中污染物的濃度逐漸降低，說明污染物濃度的分布規律是由海水的稀釋擴散過程所決定的[31]。為了探究營養鹽濃度與鹽度的關系，本文將營養鹽濃度與鹽度進行了Pearson 相關性分析。由表2可知，春季和夏季除 NH4+ -N 外，鹽度與其他指標均無顯著相關關系，說明海域營養鹽分布受控于多因素（如河流輸入、工農業污水、海水養殖以及生物吸收利用等）共同作用的復雜過程。秋季和冬季NH4+-N、NO3--N 及 DIN 均呈顯著或極顯著負相關關 系，說 明 樂 清 灣 秋 季 和 冬 季 NH4+ -N、NO- 3 -N和DIN 主要以徑流輸入或污水排放為主。但NO- 2 -N 卻與鹽度呈現極顯著正相關關系，牛淑杰等[32]研究表明，當出現NO- 2 -N 隨鹽度增加而增加的異常特征時可能與灣內進行大規模養殖及投放大量餌料有關，微生物活動或浮游植物的排泄死亡分解過程會增加NO- 2 -N 的濃度。DIP僅在冬季與鹽度呈極顯著負相關關系，而在其他季節無顯著相關性，表明DIP 的補充并非主要來自陸源輸入，可能還受沉積物釋放、微生物活動、外海高鹽水入侵等因素的綜合影響。

2.3 營養鹽單因子指數評價

樂清灣海域DIN 和DIP的單因子指數評價結果如表3所示，DIN 和DIP超出第二類海水水質標準的比例分別為100%和96%，DIN 和DIP超出第四類海水水質標準的比例分別為99%和66%，說明DIN 污染比DIP污染更嚴重。主要原因：一是由于含高氮的肥料在農業中使用，導致氮污染加重。二是由于含磷用品的生產和使用受到限制，使陸源磷排放量減少[33]。

從時間上來看，污染程度：秋季gt;冬季gt;春季gt;夏季。夏季樂清灣受到臺灣暖流和浙閩沿岸流的影響，沖淡了海域營養鹽的含量，加上浮游植物大量繁殖，吸收了海水中的營養鹽，因此夏季營養鹽的含量最低。秋季水溫下降，浮游植物數量減少，消耗營養鹽能力減弱;大量養殖生物殘餌、代謝物、生物尸骸氧化分解產物等使得水體富含大量營養鹽，這與張美等[34]在浙江梅山灣研究的結果相似。從空間上來看（圖4），污染較為嚴重的調查站位相對集中在灣頂部和灣中部。樂清灣海域灣頂部和灣中部受人類活動影響顯著，接納了大量的工農業廢水及生活污水;此外越靠近灣外與外海，水體交換能力相對越強，因此灣口區污染程度遠小于灣頂部和灣中部。

2.4 富營養化狀況評價

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指數空間分布如圖5所示，樂清灣海域4個季節的EI范圍為0.46～31.43，均值為（10.21±8.35）。整體來說，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程度比較嚴重，全年均處于不同程度的富營養化狀態，4 個季節富營養化程度：秋季（16.278±8.50）gt;冬季（10.27±7.60）gt;夏季（8.58±8.50）gt;春季（5.743±4.53）。春季海水養殖開始活躍，但投喂餌料較少，加之水溫升高，浮游植物增多，吸收了大量的氮磷營養鹽，使春季富營養化程度最低。夏季是海水養殖的關鍵季節[35]，需要大量地投喂餌料，并且夏季降水多，導致大量陸源污染物進入海洋;但是樂清灣夏季受到臺灣暖流和浙閩沿岸流的影響，使得營養鹽含量降低，從而導致夏季的富營養化程度低于秋季和冬季。秋季樂清灣DIN 濃度和DIP濃度顯著高于其他季節，進而導致秋季富營養化程度最為嚴重。冬季水溫低，降水少，污染物自凈消除能力低，因此冬季富營養化程度相對比較嚴重。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分布特征除春季外，整體上呈現灣口區向灣頂部逐漸上升的趨勢。春季富營養化嚴重區域主要出現在灣內西岸，西岸人類活動較為頻繁以及匯集了徑流量大的河流（清江、甌江），導致西岸富營養化較為嚴重。結合DIN 空間分布（圖2）和DIP空間分布（圖3）可以發現，樂清灣海域出現富營養化嚴重區域與DIN 高濃度區域的分布位置基本一致，說明DIN 是影響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的重要因素之一。

2.5 營養鹽結構分析

水體N/P比是衡量海域營養鹽結構的重要指標，Redfield等[36]研究指出浮游植物吸收利用營養物質最適宜的N/P比為16，如若偏離這一比值，浮游植物的生長就會受到不足營養成分的限制[37]。由N/P比分析結果（圖6）可知，樂清灣春季N/P比值范圍為14.099～107.39，均值為（34.97±20.17）;夏季N/P 比值范圍為13.19～86.14，均值為（43.34±17.45）;秋季N/P 比值范圍為20.38～35.12，均值為（27.21±4.41）;冬季N/P比值范圍為18.28～48.86，均值為（30.35±8.69）。樂清灣海域N/P 比普遍大于Redfield比值（16），春季和夏季大部分調查站位N/P 比接近或高于30，表現為廣泛處于磷限制狀態;而秋季和冬季大部分調查站位則處于無限制狀態。劉慧等[38]、蔣紅等[39]研究表明，中國河口海灣呈現DIN 濃度升高、初級生產力由氮限制轉向磷限制的趨勢，本文研究結果與之一致。為避免樂清灣海域水體過度富營養化，應當嚴格控制氮輸入量，適當控制磷輸入量。

3 結論

（1）樂清灣海域營養鹽濃度上存在季節差異，DIN 濃度的變化范圍為0.40 ～1.95 mg/L，均值（0.84±0.28）mg/L，秋季gt; 夏季gt; 春季gt; 冬季。DIP濃度變化范圍為0.012～0.098mg/L，均值為（0.062±0.022）mg/L，秋季gt;冬季=春季gt;夏季。空間分布上，DIN 整體呈現由灣口區向灣頂部逐漸上升的趨勢。DIP4 個季節分布趨勢各不相同。DIN 的分布格局主要受徑流輸入、海水養殖、工程建設等因素的影響。DIP的分布格局主要受陸源輸入、海水養殖、沉積物釋放、電廠溫排水等因素的影響。

（2）樂清灣海域4個季節大部分調查站位營養鹽濃度不符合第二類海水水質標準和第四類海水水質標準，DIN 污染狀況較嚴重，主要與含氮的肥料使用增加以及含磷用品受到使用限制等因素有關。從時間上看，因受到臺灣暖流和浙閩沿岸流的影響，夏季污染程度最輕;因受到浮游植物減少及有機質分解的影響，秋季污染程度最嚴重。從空間上來看，超標嚴重的調查站位相對集中在灣頂部和灣中部，這與人類活動及水體交換等因素有關。

（3）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現象比較嚴重，全年均處于不同程度的富營養化狀態，4個季節富營養化程度為：秋季gt;冬季gt;夏季gt;春季。樂清灣海域出現富營養化嚴重區域與DIN 高濃度區域的分布位置基本一致，說明DIN 是影響樂清灣海域富營養化的重要因素之一。

（4）樂清灣海域整個水體的N/P 比普遍大于Redfield比值（16），春季和夏季水體表現為廣泛的磷限制狀態，秋季和冬季水體則以無限制狀態為主，為避免樂清灣海域水體過度富營養化，控制氮污染的同時應密切監控磷污染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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