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華坤 張益銘 劉騫
(四川農業大學體育學院 四川雅安 625014)
2016 年10 月,《“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以下簡稱《綱要》)指出,要覆蓋全生命周期,針對生命各階段的主要健康問題及影響因素,強化干預,并對學生群體首次提出了“學生體質健康達標優秀率25%以上”的明確目標[1]。結合第8 次全國學生體質與健康調研數據來看,大學生(19~22 歲)身體素質下滑,呈現出隨年齡增長優良率逐步下降的態勢[2],其體質水平已成為我國學生群體的健康短板。
大學生是社會發展的重要人力資源,其體質健康狀況是我國長期備受關注的焦點問題。眾多研究對大學生健康狀況的分析依賴于體質測試和數據上報[3],研究重點主要在高校范疇內探討促進健康的方法和手段,而未從我國大學生體質研究領域的脈絡審視入手,對于學生體質健康制約因素的全面認識值得商榷。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影響大學生體質健康的因素日益復雜。大學生體質健康有何研究階段與熱點嬗變?研究主題呈現何種分布態勢?大學生體質健康研究發展方向如何?回答上述問題,是厘清大學生體質健康水平困頓不前的理論基礎。故本研究通過量化回溯已有文獻,繪制相關知識圖譜,進而系統梳理大學生體質健康領域的研究進展,概述大學生體質健康研究領域主題分布,為大學生體質健康研究的發展方向提供理論依據與實踐參考。
以“大學生體質健康”為主題詞,在中國知網(CNKI)進行數據檢索,檢索時間為2023 年5 月15 日,該檢索條件下首篇相關文獻產出于1987年,故設定范圍為1987—2023 年,初次檢索得到相關文獻3 447 篇,隨后對收集的文獻數據進行數據清洗、去重和合并文獻主題詞中的同義詞,最終得到2 857 篇文獻,其中核心期刊來源(北大核心、CSSCI、CSCD)347 篇。由于在軟件測試中發現研究機構、文獻共被引等節點類型的數據研究意義不大,故本研究將節點類型設定為關鍵詞。
本研究利用CiteSpace 6.2R2 軟件在關鍵節點、突變詞檢測方面的優勢繪制可視化圖譜。時間切片設置為1 年,采用“TopN”算法,閾值設為50,選擇“Burstness”節點以呈現大學生體質健康研究的突發性節點和演變趨勢。同時,結合VOSviewer 1.6.1.8軟件在文獻共現分布具體特征方面以及文獻共被引精準程度更高等方面的獨特優勢[4],采用cooccurrence 功能進行分析,對2 857 篇大學生體質健康主題文獻中共現頻次≥5 次的409個關鍵詞進行聚類,以形成對該領域研究的整體性認識。
在科學研究中,常用各類文獻的數量比例作為反映科學發展規律的重要指標[5]。本研究以各年份的發文量及其指數關系作為評判研究階段及增長趨勢的重要決策。其中,科學文獻數量隨時間增長的指數規律用“普賴斯指數增長曲線”表示,公式為:F(t)=aebt(a>0,b>o),其中:t為時間,以年為單位;a為條件常數,即統計的初始時刻的文獻數量;e為自然對數的底(e=2.718...);b為時間常數,即持續增長率。
對2 857篇相關文獻分布進行歷時性統計分析(見圖1),發現36 年間年度平均值為162.69 篇,其中該領域核心期刊作者共發文347篇,占文獻總量的12.15%,文獻分載于428個期刊(包括核心期刊94個)。

圖1 知識生產趨勢圖
結合年累計發文量與其指數函數的關系來看,該曲線的決定系數R2為0.9 788,可見擬合程度可靠性高,符合普賴斯指數增長曲線。依據普賴斯文獻增長規律的4 個階段:前期緩慢發展—中前期加速度發展—中后期減速度發展—后期飽和發展[5],國內大學生體質健康研究在經歷了初始探索階段(1987—2003 年)、快速拓展階段(2004—2014 年)后,目前正處于深化成熟階段(2015年至今)。
圖2為我國“大學生體質健康”突發關鍵詞可視化圖,結合上述研究階段,該領域研究側重點由“大學生體質健康”轉變為“學生體質健康標準”,進而演化至“體質健康促進”。

圖2 知識生產突發性詞匯
(1)以“大學生體質健康”為主題的初始探索階段(1987—2003年)?!绑w質”“健康”作為關鍵詞,熱度持續長達10 年,突現強度達到14 以上,在該研究領域占據核心地位。該階段,原國家教委于1990年頒布實施的《大學生體育合格標準》,在落實體育教育目標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部分學者依據此標準的測試數據,指出大學生體質健康舉步維艱的阻礙主要是應試教育[6-7],應進一步研制大、中、小學相銜接的一體化課程體系[8],實現增強體質的目標[9]。此階段研究側重點為大學生體質現狀,逐步認識到通過學校體育實現增強體質的目標。
(2)以“學生體質健康標準”為主題的快速拓展階段(2004—2014 年)。“測試”“分析”“健康標準”等詞共同凝聚成該階段的研究熱點。2002 年教育部出臺的《學生體質健康標準》(試行方案),在試行5 年的基礎上,于2007年和2014年相繼完成2次修訂,最終更名為《國家學生體質健康標準》(以下簡稱《標準》),作為體質測試的權威標準沿用至今。然而,《標準》的實施并未取得良好的效果,大學生體質測試結果仍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10],推動了研究力量對于大學生健康問題的關注,以及對《標準》的實施細則提出優化建議[11]。
(3)以“體質健康促進”為主題的深化成熟階段(2015 年至今)?!敖】抵袊薄绑w育鍛煉”“健康促進”等關鍵詞平均突現強度達到6.20,成為當前的熱點前沿。2016 年10 月,《綱要》設定了到2030 年實現“學生體質健康達標優秀率25%以上”的具體目標?;谀繕藢?,“學生體質健康促進”成為新的研究著力點。但由于缺乏主動健康促進的長效管理運行機制[12],學生與主動鍛煉之間尚存在知行錯位的現象。
本研究運用VOSviewer聚類功能,對各聚類選出的排名前5的高頻術語進行剖析,提出大學生體質健康3個維度的核心研究聚類:大學生體質健康測試標準、體質現狀與成因分析、健康促進及干預策略。知識生產主題高頻關鍵詞排行見表1。

表1 知識生產主題高頻關鍵詞排行
自2002 年試行學生體質測試標準到2014 年最終修訂,國家期望《標準》能夠作為促進學生體質健康發展的教育手段[13]。為有效推行體質健康測試,《標準》規定了較嚴厲的負向激勵措施,如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畢業時,體質健康水平測試的成績達不到50分者按結業或肄業處理。然而,在測試項目日趨簡化、及格標準也在不斷降低的情況下[14],大學生身體素質逐年下降的趨勢仍未有效遏制。部分學者指出《標準》本身身體鍛煉功能逐漸減弱,對學生體質測試數據的分析、反饋和對后期運動干預與指導形同虛設[19],建議增加過程性評估指標來提高評估結果的決策參考[16]。因此,現今《標準》面臨若干促進功能失效的現象,缺乏反饋的有效性和科學的指導性是體質測試存在的主要問題。
大學生群體面臨生活節律失調、亞健康狀態以及負面情緒等諸多問題[17],其中不良生活方式是各類健康問題的重要致因[18]。大學階段,學生開始獨立生活,但由于缺乏自理能力和自制能力,其飲食習慣不規律,經常出現暴飲暴食、過度節食甚至酗酒等不良行為[19]。同時,生活方式也會間接影響到學生心理健康。久坐等不良行為方式一方面會導致身體活動不足,另一方面也對學生造成了較大的心理負擔,進而引發一系列亞健康問題[20]。在行為因素中,體力活動不足是導致各類疾病發生的關鍵誘因,已成為威脅人類死亡的四大危險因素之一,僅次于高血壓、吸煙和高血糖,如何讓學生主動利用空余時間進行體育鍛煉來調節心理壓力與改善體質健康,是未來應持續發力的“著力點”。
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我國的體育事業和健康工作,并強調:“要推動健康關口前移,建立體育和衛生健康等部門協同、全社會共同參與的運動促進健康新模式?!保?1]目前,我國實施的“國家學生體質健康測試”“陽光體育運動”等措施都過度依賴體育主管部門,尚未建立由體育、衛生、教育等多個系統廣泛參與的協同機制[22]。由此,有學者提出健康促進實施方案應由學校、社區和家庭構成綜合一體化的體育網絡[23]。同時,高校應發揮主力軍作用[24],構建運行—激勵—監督三維主動健康促進管理機制,應對學生“被動健康”問題[12]。因此,建立跨部門協同機制,整合醫療衛生、體育、社區、教育、家庭等部門力量和資源,共設融合目標,讓運動促進健康在學生的主動實踐中落地。
《標準》作為衡量大學生健康水平的基本標尺,其評價指標與結果反饋在新時代仍需與時俱進地修繕?,F行《標準》及其體質測試對大學生而言只是一種象征或等級,缺乏對測試結果的正確解讀,使得個體對其認識缺乏深刻的自覺感知。體質測試體系應盡快建立健全學生體質健康檔案,例如,追溯大一新生生源地,并借助第三方機構進行聯合測試等多元性過程評價,讓大一新生了解到自身在各項測試指標的動態變化,并找出亟待提升的關鍵部分。同時,《標準》也亟須進一步優化測試指標的效度。例如,全國學生身體素質指標合格率最低的項目——引體向上,合格率僅為18.7%[25],其首要原因是測試成績受體重的影響過大[26]。因此,肌力測試應克服體型因素的影響并優化評分等級。根據國家相關規定,“標準”需間隔5 年進行周期性的修訂[27],現有《標準》不僅需要對指標的評價效能進行優化,也需進一步完善結果反饋及運動處方干預,建立完善的以體質健康水平為重點的“監測—評估—反饋—干預—保障”閉環體系。
大中小學體育課程銜接體系的建構邏輯以增強學生體質為主線,保障各學段體質水平穩固上升。由此,高校體育應完善頂層設計,深化教學內容。研究涵蓋了課程標準的設置、教學內容的選擇以及教學評價的實施等方面,并加強不同學段和不同類型學校體育課程標準研制組和教材編寫組之間的聯系。橫向上,突出本學段的階段性,立足于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開展符合本學段的課堂教學。縱向上,各個學段之間的授課內容應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具有層次性,例如小學階段著重培養學生的基本運動能力;中學階段則注重培養學生各個運動項目的準專項化運動能力;而大學階段則更加重視專項化運動能力的培養,并進一步豐富相應專項運動技能的體育競賽、文化活動與社團活動,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
理念是行動的先導,學生時期是體育素養形成的關鍵階段,這種素養能力的培養亦是終身參與體育活動的動力[28]。學校體育的總目標應聚焦于提高學生的體育意識和素養,使學生在步入社會后依舊能將終身體育的理念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在其培養策略上,高校體育課程在普及體育健康功效的基礎上,進一步豐富運動作為治療疾病和康復的認知理念。同時制定相應的反饋評價體系,將課堂內的健康教育知識下沉到課外活動實踐上。另外,通過組織相應的“第二課堂”活動以及校園跑APP 的運動反饋,鼓勵學生積極參與身體活動,同時加強運動指導和科學健身知識普及。通過監督、評價和反饋機制來統籌協調各部門利益主體,將有效的實踐方法落到個體,從而推動學生更有效、科學地實施健康的生活方式與行為,塑造基本健康知識和理念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