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頂針詩”

馬建忠

在中國詩歌的文化園圃中，有一朵奇葩深受人們的喜愛，那便是以前一句的結尾來做后一句起頭，鄰接的句子頭尾相連，上遞下接的“頂針詩”。

說起詩歌自然少不了被譽為“詩仙”的李白，青蓮居士不僅歌行體和七絕達到后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寫起頂針詩來亦是才思敏捷，給人流暢如行云的藝術感受。《白云歌送劉十六歸山》便是頂針詩中的杰作：“楚山秦山皆白云，白云處處長隨君。長隨君，君入楚山里，云亦隨君渡湘水。湘水上，女蘿衣，白云堪臥君早歸。”

作為詩的特殊形式，頂針詩尤能體現漢字的特色。頂針續麻，好像串珠子一樣，讀起來饒有情致，不僅詩壇大家們喜歡填寫，頗具才華的女詩人亦巾幗不讓須眉。據傳，蘇東坡的妹妹蘇小妹就為此留下了一段默默傳情的佳話。有一次蘇小妹與蘇東坡泛舟賞景時，收到了其丈夫秦少游捎來的一封書信。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首別出心裁的頂針詩：“靜思伊久阻歸期，久阻歸期憶別離。憶別離時聞漏轉，時聞漏轉靜思伊。”丈夫在思念遠方的她，說自己不知道什么事情延誤了歸期，無奈之際回憶起了當初的別離，正傷心時，屋子漏的雨點點滴滴打在心上，令人斷腸，無盡的相思讓他夜不能寐。蘇小妹被丈夫的一片癡情深深感動，心中蕩起無限相思之情，隨手寫下了回文詩：“采蓮人在綠楊津，在綠楊津一闋新。一闋新歌聲漱玉，歌聲漱玉采蓮人。”蘇東坡在一旁深為小妹的過人才智暗暗高興，他也不甘寂寞，略加沉吟，提筆寫下“賞花歸去馬如飛，去馬如飛酒力微。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的頂針佳句。

在頂針詩的領域中不能忽略明朝那個叫“無名氏”的人，他寫的《桃話冷落》令人拍手叫絕：

“桃花冷落被風飄，飄落殘花過小橋。橋下金魚雙戲水，水邊小鳥理新毛。毛衣未濕黃梅雨，雨滴江梨分外嬌。嬌姿常伴垂楊柳，柳外雙飛紫燕高。高閣佳人吹玉笛，笛邊鸞線掛絲絳。絳絲玲瓏香佛手，手中有扇望河潮。潮平兩岸風帆穩，穩坐舟中且慢搖。搖入西河天將晚，晚窗寂寞嘆無聊。聊推紗窗觀冷落，落云渺渺被水敲。敲門借問天臺路，路過小橋有斷橋，橋邊種碧桃。”

全詩通俗易懂，借飄落的雪花吟風頌景，以桃開頭，以桃結尾，首尾呼應。

頂針詩的修辭方法是很多文體所不具備的，這也正是頂針詩長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二月里來滿山艷，色彩斑斕流水清。青草依依遍野地，也有燕兒樹上鳴。鳥語鶯歌吟春調，周圍處處翠綠濃。農家歡喜春雨細，田間路旁伴花紅。”詩中每句結尾字的后半部分即為下句的開頭字，真可謂獨具匠心。

責編：馬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