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西虎,黃志惠,吳雪琴,白玉盛,劉 偉
新疆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原發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primary immunethrombocytopenia,ITP)是一組獲得性免疫介導的血小板過度破壞所致的出血性疾病[1]。其特征在于血小板破壞過多和(或)血小板生成受損導致血小板計數低;ITP 按疾病持續時間可分為:新診斷(0~3 個月),持續性(3~12 個月)或慢性(>12個月);慢性原發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chronic primary immune thrombocytopenia,CITP)即血小板減少持續超過12 個月的ITP 患者(包括部分難治性ITP、重癥ITP 患者)療效欠佳,是ITP 治療的重點、難點。
現代醫學治療CITP的方法主要是阻止血小板過度破壞和促血小板生成,常用的是以激素為代表的免疫抑制劑和以促血小板生成素(recombinant thrombocyte injection,TPO)為代表的擬肽或非肽類TPO 類似物。盡管近年來治療方法在不斷地優化,如羅米司亭和艾曲泊帕上市,相關研究發現用其治療CITP,患者總體緩解率接近60%~90%,長期緩解率為40%~60%[2],約10%~30%能夠在停藥后保持應答[3-4];使用利妥昔單抗標準劑量、固定劑量、低劑量三者的初始總體反應率分別達到54%~66.7%、60%~61%、52%~60.5%[5];福坦替尼于2018 年4 月被FDA 批準用于之前治療失敗的ITP 患者,幾乎一半的患者獲得了總體緩解[6];此外還有如地西他濱、達那唑、脾切除、聯合療法等治療手段,但部分患者仍未能獲得長期緩解,或受長期藥物副作用之苦,或難以承受新藥的昂貴價格。所以現代醫學治療CITP 仍有許多問題有待解決,而中醫藥有強調個體化治療及毒副作用小等特點,在CITP 的治療中表現出了一定的療效及優勢。如鮑計章[7]、周永明[8]團隊使用生血靈系列方聯合小劑量糖皮質激素辨證治療激素抵抗型ITP 療效顯著,且有助于改善患者生存質量。近年在中醫證候、病機及辨證治療方面的進展較多,但不同的中醫研究團隊對CITP 的診療有不同的見解。目前,CITP 的中醫證候、病機、治法、方藥、缺乏相對統一的標準,缺少前瞻性研究,難以推廣,尤其是不被西醫同行認同、使用,使眾多患者不能受益。本研究基于國內CITP 的研究現狀,結合CITP 在新疆的診療現狀和近年來我們團隊的初步研究經驗,合理應用因子分析的方法前瞻性地研究CITP的中醫證候分布規律,嘗試揭示CITP的中醫證候規律及病機實質,為進一步研究奠定扎實的基礎。
1.1 臨床資料本研究中受試者來源于2017 年1 月至2020 年6 月在新疆醫科大學附屬中醫醫院血液科住院或門診CITP 患者。共納入103 例,其中男35例,女68例,缺失記錄11例。
1.2 中醫辨證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擬定辨證標準。氣虛證:氣短、神疲乏力、少氣懶言、自汗、納谷少馨,舌淡胖或有齒痕,脈虛細無力(弱、軟、濡);血虛證:面色蒼白、頭暈眼花、唇舌色淡、心悸失眠、月經量少色淡或閉經、手足麻木,脈細;血瘀證:以刺痛、痛有定處、拒按、瘀點、癥積、痛經,經血色黑有血塊或閉經,舌紫暗或有瘀斑,脈澀等為主癥,以肌膚甲錯,肢體麻木或偏癱,癲狂或健忘為次癥;陽虛證:腰膝酸軟、畏寒肢冷、口淡不渴、自汗、小便清長、面足浮腫、夜尿頻多、大便溏,舌胖大,苔白,脈沉;陰虛證:形體消瘦、口干咽燥、潮熱顴紅、五心煩熱、盜汗、小便短黃、大便秘結,舌紅少津,脈細數。
1.3 西醫分型標準西醫分型標準參照《成人原發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診斷與治療中國專家共識》[7]擬定。新診斷的ITP:確診3 個月以內的ITP患者。持續性ITP:確診3~12個月血小板持續減少的ITP 患者,包括沒有自發緩解和停止治療后不能維持完全緩解的患者。慢性ITP:指血小板持續減少超過12個月的ITP患者。
1.4 納入標準納入:1)符合CITP 的診斷標準者;2)無其他重要臟器疾病的患者。
1.5 排除標準排除:1)不符合CITP 的診斷標準者;2)不能配合完成調查者。
1.6 調查指標制定CITP 中醫證候特征調查表,內容包括:患者姓名、性別、年齡、四診信息、病史、用藥情況等,分別調查填寫每個病例的相關調查表,調查表中涵蓋43 個癥狀。發失榮、肌膚甲錯、口唇紫紺、皮膚紫癜、口腔血泡、語聲低微、口氣重、畏寒肢冷、潮熱、五心煩熱、自汗、盜汗、神疲乏力、頭暈眼花、頭身困重、少氣懶言、腰痛腰酸、手足麻木、便秘、便溏、小便黃、夜尿頻多、食少納呆、消谷善饑、胸悶胸痛、心悸、脅肋脹痛、胃脘痞痛、耳鳴耳聾、眼目干澀、眼目脹熱、口干口渴、口苦、失眠、月經色暗或夾血塊、月經量少色淡、月經量多色紅、皮膚水腫。各癥狀的等級分數分別為0、1、2、3,四診的信息需有兩名醫師共同確定,必須包括一名副主任醫師或主任醫師,仍不能確定的,由課題組討論確定。
1.7 統計學方法使用SPSS 23.0 統計軟件分析數據。統計患者常見癥狀、體征出現頻率,對患者發生頻率在10%以上的常見癥狀、體征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8],首先進行KMO 值和Bartlett 球形檢驗。抽樣適合程度統計量KMO值和Bartlett球形檢驗用于因子分析的適應性檢驗,分別檢查變量間的偏相關性和各變量是否各自獨立。然后進行主成分分析,提取公因子,并進一步經主軸因子法求出因子負荷矩陣,結合中醫理論和臨床實際解釋矩陣,從而分析總結CITP 中醫的證候特征規律,推導出CITP的病機實質。
2.1 中醫證型分布CITP 的中醫證型中氣陰兩虛證占45.6%(47/103),氣虛證占18.4%(19/103),肝腎陰虛證占12.6%(13/103),氣虛血瘀證占5.8%(6/103)例,脾虛肝郁證占3.9%(4/103),脾腎陽虛證占1.9%(2/103)例,肝腎不足證占1.0%(1/103),另有10.7%(11/103)的患者脫離。提示CITP 的中醫證候出現的頻次由高到低是:氣陰兩虛證>氣虛證>肝腎陰虛證>氣虛血瘀證>脾虛肝郁證>脾腎陽虛證>肝腎不足證。
2.2 各癥狀等級分數使用0、1、2 描述各癥狀的等級分數,由于面色蒼白均為0,后續分析未納入,納入的變量為42 個。使用因子分析的主成分提取方式進行因子分析,統計軟件使用SPSS 23.0。主成分特征值及總方差解釋43個癥狀評分,共有15 個主成分(包括手足麻木、口干口渴、肌膚甲錯、口腔血泡、形體肥胖、月經量少色淡、消谷善饑、食少納呆、盜汗、口氣重、面赤顴紅、月經色暗或夾血塊、月經量多色紅、便溏、少氣懶言)的特征值超過1,成分1的占比初始為13.072%,旋轉載荷后為7.385%,15 個特征值累及百分比為76.799%,見表1。主成分包含的癥狀及負荷結果見表2,其中手足麻木可同時兼見胸悶胸痛、胃脘痞痛、耳鳴耳聾、夜尿頻多、眼目干澀、皮膚水腫,其余14個主成分同此。
2.3 結果分析“2.1”項提示本研究CITP 中醫證候分型的規律是:氣陰兩虛證>氣虛證>肝腎陰虛證>氣虛血瘀證>脾虛肝郁證>脾腎陽虛證>肝腎不足證;表1—2 提示應用因子分析的方法提取的15個主成分,綜合中醫辨證分析,因子1提示氣血瘀滯兼陰虛,因子2 提示陰虛內熱,因子3提示氣虛血瘀兼氣滯,因子4提示氣陰兩虛兼濕阻,因子5 提示氣虛濕阻,因子6 提示月經與頭發的關系,因子7 提示為陰虛潮熱,因子8 提示氣虛血瘀,因子9 提示陰虛盜汗,其余因子提示不明確,可明確陰虛、氣虛、血瘀、氣滯、濕阻的證型較多,臟腑多涉及脾、肝、腎。
慢性原發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屬中醫“血證”范疇,經國內相關專業專家討論已正式定名為“紫癜病”,是ITP 治療的重點、難點,也是中醫介入ITP 治療比較好的切入點[9-10]。施怡等[11]認為,氣虛血瘀是RITP 最主要中醫證型。麻柔教授認為,CITP 和難治性ITP 的病位在脾、腎、肺,可分為肺脾氣虛,風邪上擾和脾腎陽虛、瘀阻絡脈兩型,以脾腎陽虛,肺脾氣虛為本,瘀阻絡脈為標[12]。周永明等[8]認為,ITP 的病機是脾腎虧損為本,火傷血絡為標。周郁鴻等認為慢性ITP 當從太陰脾、少陰腎經治之,治宜益氣、養陰、填精[13]。孫偉正認為,本病多虛實夾雜,虛證常表現為脾氣虧虛和肝腎陰虛兩方面,實證常表現為毒、火、瘀三方面[14-15]。而我們通過本次前瞻性研究發現CITP中醫證候的分布規律是:氣陰兩虛證>氣虛證>肝腎陰虛證>氣虛血瘀證>脾虛肝郁證>脾腎陽虛>肝腎不足證,其證型類別與國內大多數專家研究結論有相似之處,總體以虛證為主,尤以氣虛、陰虛為主;其次本研究通過因子分析的方法,使用0、1、2描述各癥狀的等級分數,納入了42個變量,通過對主成分及其包含癥狀及負荷分析后提示CITP 患者臨床癥候兼夾復雜,除氣虛、陰虛所致臨床證候為主后,兼癥多以兼血瘀證候,其次為兼氣滯及濕阻(濕熱)證候,病位主要涉及脾、肝、腎三臟,推演出CITP 病機為虛實夾雜,以氣、陰兩虛證為本,兼血瘀、氣滯、濕阻(濕熱)之標證,臟腑多涉及脾、肝、腎三臟,這一結論也說明了部分CITP難治的原因,為進一步精準辨證CITP 提供了一定的依據,但由于本研究病例數據有限,尚需進一步擴大病例研究或進行多中心聯合研究,從而為CITP的中醫治療提供相對統一的中醫證型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