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姿勢”過年 “換個地方”團聚

三亞。圖/李雪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已經在網上訂好春節全家出游往返機票的李然說，“今年我家是有錢沒錢，旅游過年。”

春節，歷來是中華民族最為重要的傳統節日。在國人的以往認知中，每到年底，倦鳥終于歸鄉，闔家也終于迎來了團圓，這就是割舍不掉的情結。然而近些年，雖說回家過年仍是主流，但旅游過年也漸成風尚，越來越多的人不再滿足于走親訪友的傳統過節形式，而是選擇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全家之旅。過年全家組團出游，已經成為當下的一種“新年貨”。

已經在異鄉工作7年之久的李然，在進入臘月之前，就已經和家人商量好去三亞過年。春節前，一家人將由兩地奔赴三亞，會合后一同入住酒店，準備過一個“溫暖”的龍年春節。

“一個月前，三亞海灘上躺著曬太陽的，可能還是北上廣的年輕人。但一個月后，三亞的酒店里，估計會住滿像我這樣拖家帶口來過年的‘打工人’。”平時工作繁忙的李然，因為結婚生娃，已經接連幾年沒有外出旅游過，對于此次老少三輩人一同去三亞度假，她充滿期待，“時時刻刻都想換個地方放松放松”。

對于大部分現代年輕人而言，如今春節最重要的意義，或許是可以享有一段自由支配的閑暇時光。回鄉雖然也是離開寫字樓，短暫告別公式化的生活，但人情負擔常常令人更加疲憊。“催婚催生催相親的尬聊，曾一度讓我有點恐懼。”李然表示，鄉情的溫熱令她牽腸掛肚，可有時候長輩的關心和說教并存，倒不如趁著難得的春節假期，選擇一種相對健康的生活方式，奔走在路上，去享受溫暖的沙灘與陽光。

和李然的想法如出一轍，她的大部分同事也都準備旅游過年，早早就規劃好了時間和路線。與往年不同的是，公司里今年選擇去往三亞的只有李然一家，許多同事選擇了北上和境外出游，熱門度假地也變得不再單一。

隨著中國城市化的推進，不少人已經有了“回不去的故鄉”，在此背景下，年輕人過年方式漸趨多元化。回家過年和旅游過年，各有各的體驗。選擇旅游過年，目的是休閑和愉悅，從工作狀態轉換到閑暇時光，踏上旅程，吃不一樣的美食，看不一樣的風景，用旅行滿足為生計奔波、為瑣事勞心之余暫時“躺平”的訴求，是現代人放松的一種方式。

年要怎么過，越來越多的小家庭或者年輕人開始接過“定奪權”。旅游過年，代表了一種年輕化的生活方式，也是實現家人團聚和自我治愈的一種結合。在一場全家人的旅行中，親情也同樣得到了療愈。

近些年來，隨著越來越多的“90后”開始成為家庭旅游消費的決策者，人們對于旅行質量的要求有了顯著提升，而對價格的敏感度普遍下降。可見，中國旅游消費的主體和方式正在發生轉變。如果是全家出游，他們更愿意花費高昂的價格去享受一個舒適的假期，哪怕假期結束之后，將迎來一段“緊巴巴”的日子。

“我們這趟旅行，沒計劃太多景點，海邊休息為主。”李然在進入臘月之前，就買好了前往三亞的機票，均價往返3000元/人，一半時間住度假酒店，2000元左右一晚，一半時間選了一家帶泳池的獨棟民宿，1000元一晚。

“我對民宿的期待值很高，因為是在刷短視頻的時候偶然刷到的，看上去交通便利，風景宜人，便直接聯系商家預訂了。比起住酒店，民宿能省一大筆費用，還能自己做飯。”據李然估算，這一趟下來，全家的花銷在4萬元左右。

在當今的消費社會，對于不少游客而言，旅游的動機并不在于深入了解當地的歷史文化，而是在美好的風景中讓身心得到放松。旅游是一種豐富個人存在的文化體驗，更是通往另一種美好生活的消費行為。

李然說：“旅游過年，剛開始家人也有點猶豫，但他們一想到既能團聚又能拍美照‘曬’朋友圈，就比我們還要激動。而且，每年都是一樣的過節形式，他們也想換換地方，過個‘新鮮’的年。”

伴隨著年輕一代消費階層的崛起，旅游消費作為一種休閑方式也逐漸被廣泛接受。雖然旅游產品及其價值的真實性會經常受到質疑，但旅途中體驗到的新奇、有趣、舒適和滿足卻是真實的。每逢節假日，社交平臺上就會被各種旅行照刷屏，甚至部分游客還會選擇購買旅行跟拍服務，也是為了更好地展示旅行生活的美好一面。

1月11日，同程旅行發布《2024年春節旅行趨勢預測報告》顯示，截至目前，2月8日至2月17日之間出發的機票搜索熱度同比上漲近2倍，其中國際機票搜索熱度同比增長近7倍，超過2019年同期水平。出游方面，“北上看雪”和“南下避寒”貫穿春節假期，作為2024年冰雪游的“當紅炸子雞”，哈爾濱成為2024年春節假期最熱門的旅游目的地。

年關在即，熱門旅游目的地機票酒店價格與日俱漲，這也讓很多人望而卻步。與以往不同的是，有不少年輕人開始綜合考慮人流量和性價比，決定“平替旅游”和“反向旅游”。

“因為我們決定得早，機票、酒店價格還沒大漲的時候就預訂上了，不然看現在這個價格，估計我也會被勸退。”李然說，今年旅游過年目的地她預想的有兩個，如果三亞不太合適，就會選擇氣候環境相當的“平替”——廣西北海。

北海同樣是氣候溫暖的城市，擁有明媚陽光和廣闊海岸，也能吃到新鮮海鮮。最重要的是，春節期間，食宿方面會比熱門度假地便宜不少，也不用經歷擁擠人潮，性價比較高。李然算了一筆賬，從天津飛往北海的往返機票約為1500元/人，民宿獨棟約1000元/天，全家四大一小玩6天，預算3萬元綽綽有余。

除了“平替游”，“反向游”也成了不少年輕人的優選，去旅游淡季的新疆、西藏，去因為春節返鄉潮而“空城”的北京，去陸路可達的東南亞國家老撾……總之，人少、物價低、性價比高的目的地，一反常態頗受青睞。

和準備南下度假的李然不同，生活在南方的趙林和家人早早計劃好了春節前往北京。“家里老人想到北京看看天安門，剛好過年逆‘返鄉潮’，機票人均往返才600元/人，假期的北京是個‘空城’，去景點不用看人潮擁擠，而且一線城市基礎設施完善，食宿方便。”

趙林本計劃來一場快節奏的“特種兵式”旅游，但因為老人行動不便，決定把最想去的景區安排好，其他時間讓老人多休息。剛進入臘月，趙林就已經在北京的飯店里訂好了年夜飯，“北京烤鴨是必點的，其他北京地道美食在這幾天也都要帶家人嘗一嘗”。

春節期間，多地推出發放文旅“紅包”等消費新模式，加之文旅產品漸趨多樣化，處于消費升級階段的中國旅游業，正日益豐富供給、提升質量，讓人們選擇“旅游過年”時既感受到濃濃年味，又體驗到旅行的樂趣。

如今，傳統過年的理念方式正在悄然發生轉變，從過去以“回家”為中心，到如今走出家門、國門享受“旅游團聚”的愜意，這既豐富了過年的形式，也在特別的年味中提升了家庭幸福感，更突出反映了居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家庭+年味+旅游”的融合，是更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方式和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