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月嫂來了

史佳慶

2022年7月10日，北京，“90后”女大學生住家保姆劉宇在雇主家陪孩子彈鋼琴

近日，“杭州‘95后’姑娘做月嫂月入過萬”的新聞沖上熱搜。過去以中年阿姨為主的月嫂行業(yè)如今涌入了一批年輕女性，這些不滿30歲的月嫂不僅具有專業(yè)技能，而且有年輕人的熱情和創(chuàng)新精神，給母嬰護理行業(yè)帶來了新的活力。

艾媒咨詢《2022-2023年中國家政服務行業(yè)發(fā)展剖析及行業(yè)投資機遇分析報告》顯示，“一老一小”是國內(nèi)家政行業(yè)的主要服務對象，在2022年家政服務使用場景調(diào)查中，33.3%的消費者選擇母嬰護理/月嫂服務。報告認為，隨著更注重科學育兒及產(chǎn)后恢復的“90后”成為主力生育人群，預計該占比還將進一步擴大。

“我今年27歲，本科學歷，入行三個月，已經(jīng)帶過兩個寶寶了。”小楓（化名）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她大學讀的專業(yè)是國際貿(mào)易，畢業(yè)后在北京從事貿(mào)易工作，結婚生孩子后有了一段空檔期，就想重新規(guī)劃職業(yè)。

2023年初，小楓從媒體看到做月嫂收入較高、時間靈活，于是通過培訓，轉行進入母嬰護理行業(yè)。“目前，我已擁有高級母嬰護理資格證、催乳師證、產(chǎn)后康復師證、公共營養(yǎng)師證和育嬰師證。”小楓說。

入行后，小楓很快接到了上門照顧月子20天的單子。“雇主家里是個女寶，我上午會帶寶寶曬太陽，去除黃疸，促進鈣吸收。下午給寶寶做撫摸，給她肚子揉一揉，促進消化。”小楓說，“晚上七八點的時候盡量帶寶寶多玩一會兒，玩累了之后，寶寶晚上睡得更好，半夜只醒來喂奶一次，就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六七點。”

“我服務過的兩個雇主都是年輕人，和我差不了幾歲，我自己也有個一歲半的寶寶，因此與雇主有很多共同語言。”小楓說，“做月嫂還能在每個雇主家學到不少知識，往后幾年我會在這個行業(yè)做下去。”

另一個年輕月嫂王丹有兩年的工作經(jīng)驗。“我還記得第一次上門服務，真是手忙腳亂，還有些不好意思，后來就放平心態(tài)，幫助寶媽們解決她們在月子期間不懂的問題，順利坐好月子。我的服務能力逐漸被更多雇主認可，通過他們再介紹給身邊朋友，現(xiàn)在訂單已經(jīng)排到2024年年中了。”王丹說，“在逐步積累經(jīng)驗的同時，我的收入也有了顯著提升。之前月收入八九千元，現(xiàn)在每月能拿1.5萬元。”

服務過程中，一些年輕月嫂在妥善照顧寶寶與寶媽的同時，還會關注“分外事”。“現(xiàn)在二胎家庭很多，我服務的一個雇主除了剛出生的嬰兒，還有一個五歲的大寶，我在兼顧照顧產(chǎn)婦和嬰兒的同時，還會主動關心大寶的情緒，在空余時間教大寶畫畫、認字等，讓寶媽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雇主家庭氛圍也更和諧。”來自河南的年輕月嫂汪佳玲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工作干得好，照顧過的寶寶都健康快樂，我就感覺這份工作很有成就感，讓我感到充實和幸福。”

在北京母嬰服務協(xié)會秘書長王海波看來，母嬰護理是一個辛苦的行業(yè)，但對年輕人來說也是一個大有可為的行業(yè)。

對普通消費者來說，找一個稱心的月嫂并非易事。

江蘇南通殷女士的月子坐得有些郁悶。“我坐月子的時候，通過中介請了一名月嫂，給寶寶沖的奶粉沒喝完，她就放在了溫奶器上，下一頓又拿給孩子喝。我問月嫂怎么這樣操作，她說奶粉很貴，不應該浪費，反問我‘看著也沒有壞掉為什么不能喝’。”殷女士告訴《瞭望東方周刊》，這個月嫂年齡偏大，人倒是不錯，就是老思維明顯，給她解釋一些科學育兒的要求也比較費勁。

“月嫂的工資是一個月1.38萬元，按照原計劃要用兩個月，后來寶寶剛滿月，我們就讓阿姨提前走了。”殷女士說。

像這種代際矛盾，小楓也遇到過。她在做第二單月嫂的時候，雇主家中老人認為寶媽坐月子期間必須戴頭套、不能洗澡，還有諸多條條框框。寶媽則希望科學坐月子，又怕直接頂撞老人影響家庭關系。小楓就作為中間人，負責與老人溝通。“我會耐心地給老人講解：夏天溫度高是要開空調(diào)的，經(jīng)常開窗戶才能保證空氣流通，寶寶不需要穿得過暖，否則容易生病……老人看我說得頭頭是道，對我產(chǎn)生了信任，好多話就能聽進去了。” 小楓說。

汪佳玲曾在北京朝陽區(qū)一對“80后”夫妻家里服務。“有一次寶寶身體不舒服，寶寶父母誤以為我護理不當，話說得很難聽，當時我覺得很委屈，但我沒有立即進行反駁，而是選擇了比較理性和冷靜的方式來處理。在事情發(fā)生幾天后，我在一個合適的時機與寶寶的父母再進行溝通，探討帶娃的科學方法，我們聊得非常好。”汪佳玲說。

“年輕雇主對月嫂的文化素質(zhì)、育兒理念、溝通技巧和服務意識有更高的要求，因此，觀念新、學歷高的年輕月嫂在行業(yè)中更具發(fā)展?jié)摿Α！眿D貴寶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經(jīng)理趙愛芹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本刊記者走訪調(diào)查了解到，以北京為例，普通月嫂的月薪在1.6萬元左右，“金牌月嫂”“口碑月嫂”的月薪超過2萬元，專科以上學歷的年輕月嫂收入更高。據(jù)此前相關機構對36個重點城市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全國月嫂的平均工資為13450元，其中上海月嫂平均工資16910元居榜首，北京則以16050元位居第二，沈陽、寧波、溫州以15800元并列第三。

“原本母嬰護理行業(yè)的黃金年齡在40歲左右，一些有十年以上經(jīng)驗的50多歲的月嫂也能單子不斷，但近幾年，明顯年輕的月嫂/育兒嫂更受雇主歡迎。”趙愛芹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很多家庭注重月嫂/育兒嫂的綜合技能，要看她們會不會小兒推拿，會不會搭配月子餐、有沒有心理學知識，甚至有的雇主要求家政服務人員會英語、會開車等。”

四川省巾幗家政發(fā)展促進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朱星偉認為，新手爸媽科學育兒的意識越來越強，倒逼月嫂的技能提升，肯花力氣去學習的年輕人在這行能干出名堂。

在北京母嬰服務協(xié)會秘書長王海波看來，母嬰護理是一個辛苦的行業(yè)，但對年輕人來說也是一個大有可為的行業(yè)。當前，這個行業(yè)的主要矛盾是母嬰家庭的實際需求與市場產(chǎn)品、服務供給之間的矛盾。“企業(yè)當加強自律，從業(yè)者當提升技能。唯有如此，行業(yè)才能實現(xiàn)健康有序發(fā)展，消費者才能享受更優(yōu)質(zhì)的服務。”王海波說。

2023年8月15日，年輕月嫂學員正在進行產(chǎn)后康復護理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