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說『新』

□ 逄春階

黎 青/圖

我在學習2023 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時，偶爾瞥了一眼2023 年12 月14 日的《參考消息》，被一篇題為《“讀心頭盔”問世，可將人類腦電波“翻譯”成文字》的文章所吸引。

這項革命性的科研成果來自悉尼科技大學的一個團隊。“讀心頭盔”的原理是使用者頭戴一個滿是傳感器的特制頭盔，通過傳感器監測使用者思考時大腦的特定電活動，然后切換到人工智能模型，將其解碼、轉化為文字。演示視頻顯示，使用者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內容，思考“下午我想來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意式濃縮咖啡”時，“讀心頭盔”輸出的結果幾乎完全匹配。

這簡直太神奇了。科技革命真是天天驚奇。我羨慕那些年輕人，有自覺的追趕意識，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跳出“窠臼”。我想，自己也要當個明白人，別被時代淘汰。

2023 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以科技創新引領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提置為經濟工作九大重點任務的第一項。在2022 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和2023 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以及2023 年7 月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中，“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一直排在“恢復和擴大需求”之后列第二位，而其在此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則上升至首位。這是中央發出的強烈信號。

會議消息稿中有一個新詞——“發展新質生產力”。這是2023 年9 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調研期間首次提到的新詞，強調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引領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新質生產力有別于傳統生產力，涉及領域新、技術含量高，依靠創新驅動是其中關鍵，新質生產力代表一種生產力的躍遷。

國家信息中心經濟預測部產業經濟研究室主任、研究員魏琪嘉解釋，新質生產力中包含大量前沿性且能夠產生顛覆性影響、對經濟增長具有重大推動作用的新科技。其所對應的是技術密集度更高、發展潛力更大的新興產業，在技術成熟和實現大規模產業化后，新興產業會表現出明顯高于傳統產業的研發強度、增加值率和企業投資回報率。

“新質生產力的核心也在于科技創新。”魏琪嘉指出，技術創新不但使包括生產工具在內的勞動資料發生重大改變，而且會對勞動對象提出新要求，催生新的勞動對象或使既有的勞動對象發生顯著變化。這是進一步推動生產力變革和生產關系重塑的動力，也是推動我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重點。

會議提到“要大力推進新型工業化，發展數字經濟，加快推動人工智能發展。打造生物制造、商業航天、低空經濟等若干戰略性新興產業，開辟量子、生命科學等未來產業新賽道，廣泛應用數智技術、綠色技術，加快傳統產業轉型升級”。橫空出世的ChatGPT，昭告人工智能已取得重大技術突破，發展勢不可當，是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戰略性技術。著名作家韓少功曾做過一個測試，IBM 公司創設的一個玩詩的小軟件“偶得”模仿宋代詞人秦觀的《金山晚眺》，“做”了一首詩。他將其拿去某大學，30 多位文學研究生，富有閱讀經驗和鑒賞能力的專家們，也多見猶豫不決、抓耳撓腮。韓少功感嘆：“如果我刷刷屏，讓‘偶得’君再提供幾首，混雜其中，布下迷陣，人們猜出婉約派秦大師的概率就更小。”“當機器人成立作家協會，會是怎樣一番不可思議的景象？”機器人都能作詩了，我們還能自以為是嗎？

會議消息稿中，我印象最深的是這句話：“開辟量子、生命科學等未來產業新賽道。”這近乎是一種詩意的表達，是對未來的期許。“新賽道”是網絡流行語，指一切新的起點、新的征程，以及新的努力、新的氣象等。

我對“量子”一竅不通，十年前采訪過著名物理學家薛其坤院士，他帶領研究團隊在國際上首次實現了量子反常霍爾效應。我請他通俗講一講，他先從量子霍爾效應講起。他說，這是一個在物理上非常重要的電磁現象。用一個形象的比喻，計算機芯片里電子的運動從微觀上看是無規則的。當它們從晶體管的一個電極到達另一個電極的時候，就像人從農貿市場的一端到達另一端，運動過程中總是碰到很多無序的障礙，它們要走彎路，走彎路就會造成發熱，效率就不高。量子霍爾效應給電子定義了一個規則，其運動不像農貿市場的運動那么雜亂，而是像高速公路上的汽車一樣，按照規則有序進行。量子霍爾效應可以被用來實現低能耗高速電子器件，推動信息和能源產業的發展，對未來實現固體拓撲量子計算和信息處理的革命有直接的推動意義。然而，實現量子霍爾效應，需要十萬高斯左右的強磁場(地磁場僅為0.5 高斯)，要產生這樣的磁場不但價格昂貴，而且其體積龐大(冰箱那么大)，這使得量子霍爾效應很難得到應用。于是，科學家們一直在尋找不需要外加磁場的量子霍爾效應，即量子反常霍爾效應。量子反常霍爾效應的應用價值在哪里？最大的應用就是，從原理上來講，可以推動下一代集成電路的發展。現在的集成電路，包括筆記本電腦、大型計算機等，用來做無用功的發熱占到了將近三分之一，而量子反常霍爾效應，可以讓計算機中的晶體管不發熱。這不但可以提高速度,還能節約能源。薛院士說：“現在我們電腦的用電量，很大一部分是做的無用功，發熱。你可以想象，每天有多少電浪費在這上面。如果解決了這個問題，對能源的節省將會是非常大的。”費了半天勁，我總算弄明白了。

在著力擴大國內需求方面，會議提出了“積極培育智能家居、文娛旅游、體育賽事、國貨‘潮品’等新的消費增長點。”“潮品”也是一個流行詞匯，是指面向年輕消費群體設計、強調時尚美觀、潮流感以及與眾不同的產品或服務。從服裝、鞋類、家具、家用電器到化妝品、智能手機，“潮品”無處不在。“潮品”富含新鮮感，具有時尚美學的質感，有利于滿足年輕消費者的需求。

“樹立大農業觀、大食物觀，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大農業觀、大食物觀”，意在改造傳統農業，走向現代農業。農業不是傳統產業、落后產業、低端產業，農業加上一個“大”字，就成了新興產業、現代產業。我注意到，早在2022 年3 月6 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政協農業界、社會福利和社會保障界委員聯組會時就講到“大食物觀”。大食物觀是“向耕地草原森林海洋、向植物動物微生物要熱量、要蛋白，全方位多途徑開發食物資源”的一種觀念。

大農業觀、大食物觀，這些理念要落地，都得過科技關，都得靠科技攻關。科技能讓農業插上翅膀，綻放無限可能。我侄子土地流轉三千畝建了個現代化農場，在農具倉庫里，我第一次見到花生聯合收獲機、玉米收獲機、開溝機、大蒜播種機、無人機、機器人……這個農場顛覆了我對農業的概念，我腦子里的農業是弱小的，是手工的，是散落的，而我侄子做的是“大農業”，是現代的，規模的，代表了一種方向。

科技已經跟我們的生活須臾不可分離。2023 年11 月4 日，我國首艘國產大型郵輪“愛達·魔都號”命名交付。2500 萬個零部件，數量相當于C919 大飛機的5 倍、“復興號”高鐵列車的13 倍；總電纜布置長度達4000 多公里……這樣的大國重器，沒有科技創新，是無法想象的。

報告文學家陳祖芬曾對孩子們說過：“一切新生的、正在成長的、暫時還不一定引人注意但是富有生命力的事物，都是未來的信息。未來的主人們應該接收這些信息，如同吸收多種維生素。”

未來已來，未來可期。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不斷提高科技素養，享受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