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簇如紙花色黃，紅果長圓漿欲出 ?

劉彤 韓學定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在經歷了一個上午的認藥活動后，大家都已經疲憊不堪。頭頂的烈日炙烤著大地，我們一行和師父—李京生教授一起，隨意坐在大樹蔭下，盡情享受著美食帶來的歡愉。

短暫朵頤過后，我們開啟了返程之旅。人家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但由于我們是邊下邊看，所以也很輕松愜意。正走著，路旁一片懸掛在灌木叢中的紅色果實吸引住著我們的目光—有人喊道：“那是枸杞子嗎？”我湊上前去，看不出任何端倪，仿佛被這些植物點了穴—因為作為一名中藥師，我居然分不清常人最熟悉的枸杞子—久久不能動彈。“這就是細葉小檗啊，中藥名為三顆針，能看到它的果子也是不太容易啊……”師父的聲音從旁傳來。

一、生境之道

我們發現細葉小檗的地點位于北京市昌平區馬刨泉的深山里，廢棄的壩臺與溝壑邊上，一株株細葉小檗迎風搖曳，紅色的果實猶如一顆顆小燈籠，光彩奪目。

細葉小檗喜生在山地灌叢、礫質地、草原化荒漠、山溝河岸或林下，海拔600～2300米的地方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在吉林、遼寧、內蒙古、青海、陜西、山西、河北等地均有分布。其屬于小檗科小檗屬落葉灌木，約1～2米高，枝條上長著黑色的疣點，且具有條棱。由于它的莖上面長著三分叉的小硬刺，而硬刺就像針一樣，故得名“三顆針”。但是，也并非所有的細葉小檗的莖刺都是3個分叉，只是三分叉莖刺在細葉小檗中比較常見。

細葉小檗的葉片簇生于枝條上，葉片披針形至倒披針形，全緣。我用手摸了一下葉子，感覺就像是在摸一層紙。細葉小檗長著穗狀總狀花序，黃色的小花與紅色的長圓形漿果交相輝映。

伴隨著陣陣清風，我看著眼前的細葉小檗，身上的疲憊也逐漸消失，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為眼前的細葉小檗寫了一首詩：

山間路旁有灌木，

分叉小刺生莖處。

葉簇如紙花色黃，

紅果長圓漿欲出。

二、辨識之要

我們坐在灌木林下，一邊喝水，一邊和師父探討細葉小檗的辨識方法。“三顆針”之名，始載于《分類草藥性》，民間常將多種小檗屬植物統稱為“三顆針”。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20年版）》里，除細葉小檗外，同為小檗屬的數種植物的干燥根都可以作為三顆針藥用；春、秋二季，采挖這些植物的根部，除去泥沙和須根，曬干或切片曬干，便得到了三顆針這味藥材。

三顆針的藥材呈類圓柱形，稍扭曲，有少數分枝，長10～15 cm，直徑1～3 cm。根頭粗大，向下漸漸變細。外皮灰棕色，有很多細皺紋，容易剝落。質堅硬，不易折斷，切面不平坦，鮮黃色，切片近圓形或長圓形，稍顯放射狀紋理，髓部棕黃色。氣微，味苦。在炮制三顆針的時候，需要除去它的雜質；尚未切成片的三顆針，需要噴淋清水，潤透，切成片后再干燥。

后來，一個外地朋友給我寄來了三顆針的中藥飲片樣品，方才使我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之前從未見過的中藥飲片。一片片不規則形狀的三顆針擺在我的面前，我用手搓了一下它外表面的栓皮，果然很容易剝落；用手捏了捏，質地確實很堅硬；用口嘗了一下，味道真的很苦。看著面前三顆針的飲片，我不禁想起了平時學習書中記載的藥材性狀時的吃力感：對諸如“黃棕色”“紅棕色”“黃紅色”等描述總感覺一頭霧水，無法記住。但現在，它切面的“鮮黃色”卻深深烙印在我心中—那種純粹的鮮黃色正如藥典里的描述，不帶有任何雜色。“曾經滄海難為水”，見識過之后，便知道沒有任何其他顏色可以取而代之。

三、藥用之妙

“小檗科”“小檗屬”“細葉小檗”，這些詞語由不得我們不想起小檗堿，聯想到外出旅行必備的良藥。的確如此，三顆針作為小檗科“根紅苗正”的代表之一，它的原植物細葉小檗的體內含有小檗堿、掌葉防己堿、藥根堿等。三顆針性味苦寒，歸肝、胃、大腸經。具有清熱燥濕、瀉火解毒的功效。常用于濕熱瀉痢，黃疸，濕疹，咽痛目赤，聤耳流膿，癰腫瘡毒等。常用量為9～15 g。現代臨床研究表明，三顆針及其制劑或提取物通過相關配伍，治療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細菌性痢疾、小兒肺炎、白細胞減少癥等有很好的療效。

每當我看到樣本袋里的三顆針，總忍不住能被它鮮艷的黃色吸引，然后靜靜回想起那個炎熱夏日和師父一起發現細葉小檗的經歷。馬刨泉的春夏秋冬有著不一樣的光景，植物的生長輪回也一直都在進行，不知集體上山認藥的活動是否又要開始了呢？我捏了捏堅硬的三顆針，望向窗外，看著那裊裊炊煙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