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一詞給人的直覺印象,往往伴隨著長長巨響與滾滾濃煙,機床的震動聲與暗灰色調成為了工業詩歌的固有標識。而在詩人劉起倫《一個浪漫詩人走進株洲》的組詩中,部分工業詩沉醉于“小我”的情感宣泄,詩格沉悶滯重的局限已徹底不見,而是構筑起了兼具壯美與瑰麗的奇崛之境!詩人在《獻給株洲的詩》中寫道:
當我踏上這片熱土
映入眼眸的,無處不是
力與力的挽手,美與美的擁抱!
軌道交通、硬質合金、中小航空產業,即將躋身世界千億級的產業集群,以其高拔之姿,琳瑯之態,將株洲這座工業重鎮的雄厚實力展露無遺。詩人走入了“動力谷”,書寫著層層物象,記錄著歷史的風波回響:
第一臺航空發動機,響徹寰宇的慷慨高歌
第一枚空空導彈,宣示正義的雷霆之火
第一根硬質合金棒材
正在尋找撬動地球的支點
初看去,這些不過是一個個冰冷的具象,相較花與燈,河流與書目,它們在詩作中出現的頻率低得令人咋舌,但正是它們,在共和國初建的歲月里,在民族復興的征程上,發揮的作用卻何其巨大!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由于沒有制空權,無數戰士的鮮血匯成了累累長河;在西方對我們實行技術封鎖、圍追堵截的境況中,科技發明為我們國家的穩定發展和民眾生活提供了強力保障。從修辭取材的層面上來說,詩人顯然是不屑于華辭異藻的,而是力求在平凡中出精彩,于細微處動人心。請看這首《走進神通光電》:
工位上的青工和他照看與生產的
光纖、銅桿和電纜
那么一絲不茍,心無旁騖
就像詩人對待紙上的詞語和畫家對待顏料
投入自己全部的肝膽、心胸和呼吸
元好問在《論詩三十首·其四》中寫道:“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指出清新淳樸對于創作的重要性,詩人劉起倫顯然對此有所注意。在日常生活中,光纖、銅桿和電纜顯然是人們不太關注之物,而在與之相伴共存的工人手中,百煉鋼卻可化為繞指柔,以光和熱牽動和豐富人們的生活,“古老的神農福地,插上了工業的翅膀”。工業從來不是枯燥乏味的,它起伏不停的節奏,像極了一個紅色巨人那鏗鏘有力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