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下明代土司在苗疆治理中的角色扮演

摘 要：為有效治理苗疆地區，明廷借助土司代管苗疆，從實際表現來看，其扮演的招撫者、聯防者、助剿者及教化者角色所發揮的積極作用不僅維護了國家統一與地區穩定，而且還確保了對西南民族地區實施有效的國家治理，從而推動了西南少數民族融入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進程。

關鍵詞：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明代；土司；苗疆治理；角色扮演

中圖分類號：K248-249" " " " " " "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019-05

The Role Played by Ming Dynasty Tusi in the Governance

of Miao Region under the Sense for the Chinese

Community Nation

WANG Yi-min CHEN Shi-jie

（1.School of Marxism， Hunan University of Engineering， Xiangtan 411100， China; 2. School of Marxism， Hu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Yueyang 414000， China）

Abstract： In order to effectively govern the Miao region， the Ming court relied on Tusi to manage the area. From the actual performance， its positive role as a pacifier， defender， assistant to suppression， and educator not only maintained national unity and regional stability， but also ensured effective national governance of the southwestern ethnic areas， thus promoting the historical process of the integration of southwestern ethnic minorities into the Chinese national community.

Keywords： the sense of community for the Chinese nation; Ming Dynasty; Tusi; Miao region governance; role play

明代苗民經歷過大大小小數百次動亂。為有效控制苗民，明廷主要借助土司對苗民實行間接統治，將土司治理苗疆的具體職責分為以下四個方面：一是“擔承”，就是中央王朝委托土司安撫已劃分為自身區域的苗民。一旦所管區域出事，就會由“擔承”這片區域的土司來處理，“哨各有哨官主之，共設漢土官兵七千八百有奇。令永順、保靖二宣慰司擔承。如‘筸苗’不法，責在保靖，‘鎮苗’不法，責在永順”[1]P45。二是“貼防”①，土司派遣一定數量的土兵長期駐扎在苗疆沿線的險營哨所，就地防范以及隨時鎮壓周邊苗寨，“哨每司各留土兵三百名。永順以舍把二員、頭目十名，帶兵一百五十名，貼防永安哨”[1]P45。三是助剿。當發生大規模苗亂時，中央王朝派官兵鎮壓，土司須服從中央命令，率領土兵協助鎮壓。四是教化。即對苗疆民眾實施禮儀教化，這也是土司國家治理的重要舉措。筆者擬在前人研究基礎上，通過探討土司在苗疆治理中的實際表現：招撫者、聯防者、助剿者以及教化者這四種角色扮演，審視土司是否為苗亂發生而負有責任，在協助中央王朝代管苗疆過程中如何履行應盡職責，以及透視出明代苗疆治理中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一、招撫者

土司對明代苗亂不僅不需要對其負責，實際在管理苗疆具體過程中，還履行四個基本職能，即：撫、守、剿、教。其中的招撫可以說是歷代中央王朝對少數民族實行的基本國策，用來策應明廷對苗疆的防守與圍剿，從而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一）北防南撫

明初以來，明廷實行北防南撫的民族政策，重點是守衛北方邊疆。明太祖朱元璋告誡子孫：“西北胡戎世為中國患，不可不謹備之耳。”[2]P98保衛北方一直是明廷邊疆政策的核心。而南方少數民族，鑒于實力相對較弱，又缺乏政治野心，對明廷并不構成威脅，所以對南方少數民族實行的是招撫政策。

嘉靖初年，兩廣地區少數民族經常發生騷亂。兩廣都御史張嵿請求增發糧餉和補充兵力，而明廷只要求他“儲餉練兵，相機雕剿”[2]P235而已，并沒有采取重大軍事行動。在處理苗亂時，明廷極力主張招撫。嘉靖苗亂時，萬鏜招撫失敗后，而地方官員仍堅持“累討無功，撫之便，不聽撫，守之，使不出掠可也”[3]P135的主張，這導致總督湖貴都御史張岳在平定苗亂時受到阻礙，從而擴大了苗亂態勢。由此可見，招撫是明廷平定苗亂的主要手段，而且這一政策在平定苗亂過程中基本沒有動搖。

明廷在奉行北防南撫政策時，其招撫手段僅限于單一賄賂形式。嘉靖二十四年（1545），明廷大臣石簡前往銅仁安撫苗民：“既給以魚鹽，又犒以花紅牛酒，又以防守地方為名，計口以給之糧。”[4]P83-84明廷對于苗民的招撫，變相助長了作亂苗民，“糧繞入手，復出劫掠，未及一年，勢愈驕縱”[5]P236。明廷無法僅憑簡單的物質手段平息苗亂，在招撫政策的基調下，地方官府陷入財政負擔。萬鏜“興師十萬，日費千金”[6]P64也無法平定苗亂，因為“陽順陰逆仍前越境為惡者，再行撫處，必其執迷已深，難再姑息”[7]P63，反而加重財政緊張。在貴州實施招撫政策時，張岳曾對貴州官員說：“無糧以供軍，而況以供賊乎？”[8]P365貴州軍備也因招撫陷于窘困境地，“防守之兵，數至五千余名，月支行糧，費用不貲”。[6]P98明廷堅持北防南撫的民族政策，失效后不知如何變通，招撫形式也十分單一，其結果是無法平定苗亂，并且加重了地方官府的財政負擔，拖延了對苗亂的解決。

（二）土司招撫

明廷對招撫苗民除了直接派遣中央及地方官員外，還有一種方式是由土司實施招撫。苗亂之前的土司招撫尤為重要，且對苗民效果十分明顯。“此苗與廣西瑤壯不同，原有土官管轄，原有印信文冊，原有舊額錢糧”。[9]P74-75可見在苗亂發生之前，其實苗疆附近土司都有各自管轄的苗寨。一旦受土司管轄的苗寨發生重要情況，都是由土司自行負責處理，雖然有些土司在處理苗民問題上不是那么盡善盡美，但至少有了土司的管轄，原本獨立的、難以管理的苗寨逐漸消失，或者變得易于管理。而一旦苗疆土、苗、漢等民族發生摩擦，由了解苗疆風土習俗以及獲得代管苗疆行政權的土司來負責處理，其行政工作效率不僅提高，而且效果也事半功倍，甚至在出兵平定苗亂具體過程中，明廷也很清楚只能選用各種被認為是場邊援助手段的招撫。事實上，中央及地方大小官員早就達成以招撫為主、力勸招撫的共識。嘉靖時期，明廷在苗亂問題處理方式上就分為主撫派和主剿派，但是主剿派也很清楚鎮壓只是為招撫鋪路而已，主剿派代表人物張岳就在奏折中說：“今日機宜，必征之而后撫可定，守可固也”[10]P36“非用該管土官招之不信”。[10]P45

苗亂的征剿或招撫工作通常是由土司來負責，且效果往往是水到渠成。“此夷先是宣德七年用兵十二萬，攻圍九個月，剿賊過半。正德七年用兵五萬，攻圍四個月，剿少撫多……乃減兵三萬，大抵以剿之威行撫之恩”。[11]P145-146該文選自明代史學家鄭曉的《今言》，《今言》所涉及內容實際是明代洪武至嘉靖一百八十余年間國政朝章、兵戎邦計等方面的真實記錄。由此可見，明廷對于苗民招撫，具體實施者還是要由土司去完成，因為土司與苗民在地域位置上是世代相鄰，在血緣關系上是姻親相連，在文化習俗交流上是互通有無，因此與明廷直接招撫相比較，土司招撫更容易被苗民所接受。

綜上所述，明廷在治理苗疆方面，堅持北防南撫的民族政策。在治苗過程中，朝廷權力集團的利益爭斗圍繞民族政策展開，從而影響政策制定的態度，阻礙平定苗亂的進程。明廷雖然是苗疆治理的主角，但苗疆由土司代管，其擔任的角色也至關重要。在治理過程中，土司一方面應深入苗疆了解實際情況而對癥下藥；另一方面要加強對地方土目等官員的管理，通過多種措施消除土司在管理苗民中的弊病，以達到最佳效果。

二、聯防者

明廷除了依賴土司招撫苗民之外，還要派遣土司承擔戍守苗疆的職責。主要職責除了監控之外，還有修建邊墻來監視及隔離苗民，目的是協助明廷更好地治理苗疆，從而充當明廷在西南民族地區的聯防者。

（一）約束苗民

明廷對苗疆的統治政策基本上采取軍事鎮壓、強制隔離、利用土司預防政策。首先是軍事鎮壓和孤立。“宣德六年，鎮草苗龍三、白大蟲、黃志虎等糾結貴苗為叛，都督肖緩直搗池河扎營，掩殺圍困，苗種幾絕”。[12]P56-57肖緩率領官兵十二萬，“直搗苗巢，掩殺過半”。[13]P35此番鎮壓后，肖緩包圍苗疆、筑灣溪等二十四堡，常年駐守官兵七千余人。這是中央王朝對苗疆實行軍事封鎖和地堡戰術的開始。其次是駐兵鎮壓。明廷在苗疆邊境開辟守備，借助守備控制苗疆，進一步強化對苗民的管理。洪武十一年（1378），明廷深入苗疆腹地，設崇山衛，以楊仲名為指揮僉事監督將士屯田，后設鎮溪千戶所。最后是用土司來預防。為增強對苗疆的鉗制和防范，明廷在苗疆周邊設置大大小小的土司，如臘爾山一帶的保靖宣慰司、永順宣慰司等。

“且本司之治踞楚上游……棋布于后者有紅、黑，生熟苗焉，惟余居中而區劃之”。[14]P98-99從保靖土司所處區域位置來看，須擔當約束苗民的使命，較大程度上實現明廷推行的以夷制夷意圖。蔡復一在《撫治苗疆議》中再一次說明保靖土司監控苗疆的重要性，應嚴加問責督促，“宜諭二宣慰司，恕其已往之咎，責以將來之忠，擔承苗巢，嚴加鈐制。如有侵軼，即發兵殲厥首惡。能勤職于土官者，嘉獎之；不如職者，戒飭之，甚者加以罰。榮辱既分，趨避必勇”。[15]P216-217其實，嘉靖二十七年（1548），巡按湖廣御史賈大亨就曾上奏提出：由永順土司、保靖土司各自承擔責任來約束筸子坪、鎮溪各苗寨。民國《永順縣志·武備志》卷二十四載：“土司有承擔苗疆之責。辰州西南一帶苗有鎮筸之分，恃強負固，允非一朝，朝廷兵威在所不懼，惟畏永保土兵。故令永順司擔承鎮苗，保靖司擔承筸苗。”[16]P263-264

（二）駐防邊墻

明廷為更好治理苗疆，劃分“生苗”區與“熟苗”區，目的是防控“生苗”區苗民唆使“熟苗”區苗民與之對抗明廷，對此明廷修筑邊墻以鞏固劃分苗疆政策的實施。邊墻主要結構是由炮臺、哨臺、訊堡、關卡等構成，邊墻關卡堡哨都是征調周圍土兵來戍守駐防。平時邊墻起著監控震懾苗民作用，而到了戰時，邊墻便有構筑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線作用，同時還有預警偵察、警戒驅逐等作用。最早在苗疆修筑邊墻駐兵屯守的是明宣宗時期的蕭授，宣德五年，“緣其地與鎮溪、酉陽諸蠻接境，恐相煽為亂。請調官土軍分據要地，絕其糧道，且捕且撫。事平之后，宜置衛所巡司以守之。”[10]P163-164明廷于是命總兵官蕭授及鎮巡諸司商議討論，最終修筑邊墻二十四堡。這表明明廷對該區域已經無法掌控，因此對苗疆進行重新劃分，將鎮溪十里劃分給永順宣慰司，又將竿子坪、五寨司等所管轄苗寨劃分給保靖宣慰司，希望能借助土司力量重新控御苗疆，除此之外，明廷還頒布了一個重要措施，就是在苗疆設立三藩總督，來監督土司代管苗疆權力，由張岳擔任，赴任后修筑邊墻十三營哨。“疏罷灣溪等堡，更設十有二哨，曰五寨、曰永安、曰清溪……連鎮溪所共十有三”。[1]P128-129

明廷不僅增建營哨讓土兵參與邊墻守衛，同時還規定參與邊墻守衛的獎勵、酬勞、人數等。《楚南苗志·苗人總敘下》稱：“哨各有哨官主之，共設漢土官兵七千八百有奇。令永順、保靖二宣慰司擔承。如‘筸苗’不法，責在保靖；‘鎮苗’不法，責在永順。每司各留土兵三百名……舍把每員月給廩銀一兩五錢，頭目每名月給銀九錢，土兵每名月給魚鹽銀三錢、米四斗五升，不分兵民，生擒一苗賞銀五兩，斬一級者賞銀二兩，微有功績者五錢。”[17]P111-112通過利用當地土兵駐防邊墻，雖然主要任務是監控震懾苗疆，但是由于明廷無意之舉還是讓邊墻社會功能得以展開，保障了民族之間正常溝通交往，促進了民族之間融合和交流。

綜上所述，明代邊墻是蔡復一參照結合蕭授修建二十四堡和張岳改建十三哨所基礎上所修筑。表面上看，治理苗疆具體政策已發生明顯變化，但無形之中卻是一脈相承，核心內容都是為了能夠招撫和教化苗民，各種軍事手段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但要走到這一步關鍵在于土司對苗疆的“因俗而治”，所以無論是二十四堡、十三哨所還是邊墻，都要以土兵駐防為依托，軍事鎮壓或防御都只是局限于土司領地的缺口。

三、助剿者

明廷統治期間，少數民族武裝對抗中央王朝時有發生。隨著政局混亂和衛所軍事實力下降，明廷已無力再去平定苗疆變亂。此時，土司武裝力量就充任平定變亂的暴力工具，從而協助明廷嚴格制馭苗民。

（一）明廷無力平亂

明中后期各階級矛盾尖銳對立，土地兼并嚴重，苗疆爆發大規模變亂。而明廷官員文恬武嬉，官兵缺乏戰斗力，曾多次派兵前往苗疆進行平亂，但收效甚微，往往是臨陣脫逃、不堪一擊。“苗賊常言：‘朝廷有千萬軍馬，我有千萬山峒。’又云：‘諸葛亮有七縱七擒，我苗有三緊三慢。’所謂緊者，軍退則突出劫掠；所謂慢者，軍臨則散漫潛藏。”[11]P92-93《明實錄》《明史》等詳細記載了明廷歷次征苗，宣德七年（1432），新郎苗民吳不爾在清浪衛等地進行掠奪，明廷派遣張名率兵前往擒捕吳不爾。吳不爾逃至筸子坪，并結識了龍不登等生苗，聚集鎮溪等地的苗民攻打五寨長官司。弘治十四年（1501），明廷再次派遣官兵前往剿滅米魯、福佑等苗民，但在阿馬坡地區遭受失敗，官軍死傷三十四人，并且俘虜了都指揮吳遠，于是米魯等人趁勢攻打普安州。

通過翻閱史料可知明廷平定苗亂十分頻繁，但并沒有真正起到穩定苗疆的作用，反讓明廷實力衰微，積重難返。但從明廷征調土司并且土司積極奉調這一角度來看，擺明少數民族土司對“大一統”國家觀念的認同；從征調次數與執行力度來看，土司在心理層面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成員身份深信不疑，并用自身實際行動與中央王朝共同維護苗疆社會穩定，這無疑體現了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已在少數民族土司心里生根發芽，并積極主動轉化為實際行動。

（二）土司協助平亂

平定苗亂過程中，因土司熟知苗情，明廷因此常常征調苗疆周邊土司協助官軍。“貴州車椀寨苗賊阿傍等紏各寨苗為亂于清平平越衛地方殺指揮王杞……仍調永順保靖播州酉陽土兵剿之，以貴州巡按御史紀功”。[2]P256-257嘉靖二十一年（1542），甘子坪烏排寨苗龍母、老翁聚集龍請會，銅仁、平頭廟攻打麻陽縣，萬鏜于是調永順、保靖等處土兵及兩省附近官兵一萬余人剿撫。由此可見，平定苗亂過程中，明廷獲得的每一份戰果都離不開土司協助，如果沒有土司盡心盡力助剿，那么苗亂將會無時無刻蔓延發生，從而嚴重影響明廷統治的穩定。

巡按湖廣御史賈大亨在奏章中寫道：“各土官先非有大功勞于國也，特以頗習夷情，力能制御，故世之爵，上籍為外藩。”[2]P144通過這段史料可知“頗習夷情”是鑒于苗民在生活環境、風土習俗等方面不同，導致明廷難于有效治理，只能借助熟悉夷情的土司才能“力能制御”，因此明廷實施土司代管苗疆政策。《楚紀》謂：“我皇族肇平南土即設永順、保靖于湖，設酉陽于川，而施夔、貴、竹各有安撫、宣撫及長官諸司，兼收并蓄，納污包荒，治之以不治而已。”[18]P66-67可見從立朝之初，明廷就采取土司代管苗疆政策，在苗疆周圍安置土司，將治理苗疆與管理苗民的職責與權力移交土司。

綜上所述，由于明廷軍事征調屢屢發生，以及借助土司、寨堡和邊墻對苗疆進行封鎖、防范和隔離政策，雖然使苗疆與內陸以及其他民族地區的差距有所擴大，甚至在某些方面顯得比其他土司地區更為落后。但隨后施行的一些民族政策，如辦義學、建學宮、設立市場等，在客觀上增強了苗民同其他民族的直接聯系和友好往來，推動了西南夷融入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進程。

四、教化者

除了撫、防、剿外，教化之于土司治理苗疆也有重要作用。從歷史上看，土司與苗民之間保持著多元一體互動。土司下設相關管理機構，在苗疆通過“旗”“營”等方式促進民族融合，同時對苗疆民眾實施禮儀教化，“只有吸納了先進文化，才能給其統治提供權威的理論依據，維護區域穩定，進而促進地區社會的全面發展”。[19]P24-25這也是土司國家治理的重要舉措。

（一）建立司學

在苗疆設立多種學校是實施禮儀教化的主要措施，涵蓋土司、土司子弟及苗疆民眾。史料表明該地區學校建立興盛于明代，包括官學、司學、社學等不同類型。司學是土司在所轄地區普及教育的一條重要途徑，設在民族地區，以少數民族民眾為教育對象，司學教師往往由土司或其手下土目、土舍等擔任。于是司學就成為對少數民族民眾進行初步文化知識和倫理道德教育的重要形式。

建立司學可有效解決苗疆推廣土司教育難題。在土司的重視下，苗疆司學教育得到了飛速發展，倫理道德教育得到更廣泛普及。因此司學成為土司在對苗疆普通民眾進行禮儀教化時最為重要和有效的工具。這種做法客觀上促進了內地文化與邊疆各民族文化之間的交流，并加速了內地文化在邊疆地區的傳播，這對于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融入司學框架中可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二）忠孝教育

土司在苗疆施行禮儀教化可發揮重要政治作用，特別是推行和傳播儒學，提升當地文化素養。同時，儒學教育實施也有助于“教化安邊”，維護國家統一和穩定。謝華《湘西土司輯略》言：“余故敘之于父祖之下，以示后世之為子孫者，遇其建立之時，則以效祖宗之功烈；遇其守成之時，則以效余今日之職也。尚其勉之勿怠。”[14]P36從保靖土司彭鼎自敘中，可以看出其深深慕義向化，鼓勵勤勉不懈，在表述自身功績的同時，實質上是繼承家族優良傳統。作為邊臣，其自身深刻領會儒家忠孝文化內涵，兢兢業業保衛西南邊疆，為忠臣之稱。身為西南邊疆土司，將忠心和孝道融為一體，不僅自己忠誠奉獻，更時刻教導家族后裔珍視恩澤，守護忠孝之道。王陽明曾在《贈永保土司詩三首》中寫道：“往歲破桶岡，宗舜祖世麒老宣慰實來督兵，今茲思田之役，乃隨父致仕宣慰明輔來從事，目擊其父子孫三世，皆以忠孝相承相尚也，詩以嘉之。”[20]P1009-1010

“忠孝”是儒家核心理念，在維護中央王朝統一秩序中至關重要。土司政權對苗疆管轄因地方民眾文化素質提高而有效實現，同時也促進了苗疆經濟社會發展和文化繁榮。然而由于封建王朝一直奉行中心帝國思想，積極采取各種制約土司的政策。因此苗疆政治武裝力量曾經表現出一種認同和反叛之間的歷史博弈，文化教育對于促進民族融合的作用，在某種意義上要比政治、軍事力量更加穩定和有效。

綜上所述，明代土司地區儒學教育快速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土司對儒學教育高度重視和積極配合。“認同是人的一種主觀情感和態度，是一種歸屬感，也是一種用于區分自我與他者的行為。”[21]P23-24在苗疆教化進程中，土司建立多種學校、培養許多少數民族知識分子，這極大地增強了苗民對中央政權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且苗民與土司之間民族關系表現出多元互動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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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魏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