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創新不確定性：產業集群根植促進區域創新發展的機制及路徑

摘要：當下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新供需平衡期，通過加強主導產業集群根植推動區域創新發展成為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重要途徑。產業集群根植的網絡、數據、信息等新型生產要素的有效分配有利于降低區域創新不確定性。根植網絡外部性通過改變新技術期望降低創新主體創新風險，根植數據交互通過減少智力債務削弱消費者的不良創新感知，根植信息共享糾正判斷與決策偏差導致的市場失靈和系統失靈，提供更大的創新試錯容錯空間。產業集群根植在建構根植信息聯合治理體系、優化根植網絡生態環境和構筑根植數據交互式應用場景路徑下，提高知識生產和技術研發水平，加快創新成果就地轉化，推動區域創新發展。

關鍵詞：產業集群根植；區域創新發展；創新不確定性

中圖分類號：Ｆ０６２．９"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001-862X（2024）03-0108-007

一、引 言

創新是引領區域高質量發展的第一動力，是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關鍵核心。近年來，國際形勢的不穩定因素始終存在，科技競爭更趨嚴峻復雜，高技術產業更新換代和結構調整加劇，創新不確定性增加，我國解決技術“卡脖子”瓶頸，突破發達國家的技術封鎖和提升創新鏈韌性面臨多重挑戰。這需要在強化戰略科技力量的同時，建立自主可控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不斷壯大新質生產力。［1］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推進新型工業化”“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集群發展”。作為形成新質生產力的重要主體，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能極大促進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和產業深度轉型升級，促使區域產業鏈創新鏈安全水平上升。我國通過不斷引導重點區域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發展，科技創新整體水平明顯提升，區域協同創新能力持續升級。

然而，有些地區在招商引資或決策主導產業，尤其是戰略性主導產業時，沒有綜合考慮各地的基本條件與發展環境，盲目跟從科技潮流或搭政策“便車”，產業選擇趨同，產業結構與周邊地區相似，忽視了產業長期發展的適應性、根植性、匹配性，即產業本地化根植性，導致競爭加劇，資源配置低效，高新產業難以扎根，阻滯新質生產力發展。［2］針對區域主導產業發展出現的新問題，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根據本地的資源稟賦、產業基礎、科研條件等，有選擇地推動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發展”“要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為我國以創新為關鍵特征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提出明確要求和路徑。當下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新供需平衡期，特別是面臨“十四五”時期制造業比重維持在30%左右的發展目標，增強主導產業集群根植特性能夠為區域創新發展提供強勁推動和支撐，保障區域具備長期創新能力和國際競爭力。

根植性概念起源于經濟社會學，由波蘭尼最先提出，他不僅指出諸如宗教、政府等非經濟制度因素對人類經濟活動的重要意義，同時也強調了經濟活動“根植”的必要性。［3］企業根植于本地產生空間集聚是產業集群形成的首要條件［4］，集群的根植性表現為在具體的地域空間基礎上扎根于社會經濟環境中，包括當地文化、社會關系、制度結構等［5］，反映了集群對區域的依賴程度、集群內主體之間的關系網絡及其聯結程度［6］，在地方產業特色形成過程中起根本性作用［5］。因此，產業鏈上企業的地理集中除了獲取外部效應和規模經濟外，還與當地經濟社會產生密切聯系。通過創新資源稟賦和要素的優化配置，企業間高層次人才流動，包含創新精神、拼搏精神和為科研人員提供優越便利生活條件而產生歸屬感的地方文化激勵，以及在特定細分市場上吸引顧客和上下游貿易伙伴的新產品聲譽等區域特定的“公共物品”，植根于當地的產業集群成為區域創新和經濟協調的主要載體。［7］研究產業集群根植促進區域創新發展的機制作用及具體路徑，是需要聚焦關注的一個重點問題。

相關文獻主要包括：產業集群根植性的相關研究、產業集聚與創新的關系、創新的不確定性研究。產業集群根植性的相關研究中，學者們大多立足于集群內企業，普遍肯定根植性對產業集群發展產生重要影響［7-8］，不僅起到關鍵的帶動作用，決定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的模式［9］，給集群內部協同和競爭力等帶來正效應［10］，還顯著提升集群品牌價值［11］，增強產業鏈韌性［12］。產業集聚與創新的關系研究主要圍繞集群根植的溢出效應和集聚影響創新的因素展開。在集群根植的溢出效應方面，有學者基于產業特征分析，發現根植性對集群創新有重要作用［13］，同時，集群根植能提升企業創新潛力［14］，強化合作創新［15］，形成良好的區域創新環境，并通過新技術產生的知識溢出效應推動區域創新發展［16］。具體影響因素測度關注高技術產業集聚和不同類型的產業集聚，大都采取實證模型進行測算。關于高技術產業集聚的研究，有學者從專業化和多樣化集聚模式入手［17］，還有學者通過規模經濟效應、產業關聯效應和空間溢出效應對區域創新效率的影響作用來研究［18］。在不同類型的產業集聚影響測度中，一些學者從集聚規模、空間集聚特征、空間外部性等角度著重探討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和知識密集型服務業協同集聚對區域創新的影響，研究結果雖然有正向［19-20］和“倒U”型兩種［21］，但其在前期階段內的積極影響得到了證實。創新的不確定性研究中，創新理論認為創新活動具有“根植于社會化過程的演進性”這一本質特征，創新不確定性的主要來源是創新相關方在不同維度上的互動，這些互動也構成了解決不確定性的應對方式。［22］這意味著不確定性雖然可能是創新行動的約束，但同時也能成為產業網絡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動力［23］，并帶來可觀的利潤回報［24］。

從整體上看，現有文獻研究視角較為多元，研究成果豐碩，但在產業集群根植影響區域創新領域尚有拓展空間，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在產業集群遍地開花背景下，絕大部分產業集聚與區域創新的關系研究忽略了集群本身扎根本土的情況，側重從微觀企業測算產業集聚對區域創新的影響，缺乏根植條件下實際作用的質性分析；第二，學界主要關注產業集群根植對創新的溢出效應，鮮有從減少區域創新不確定性的逆向角度研究產業集群根植促進區域創新發展的作用機制。鑒于此，把研究統一到中觀產業和區域視角，剖析產業集群根植的生產要素分配如何降低區域創新過程中的不確定性，提出促進路徑，推動區域創新供給優化和擴大有效需求協同發力，為創新更好賦能區域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借鑒。

二、降低不確定性視角下產業集群根植促進區域創新發展的機制分析

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影響下，我國大力發展先進制造業集群，在加速調整的全球制造業競爭格局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從制造經濟向創新經濟的轉變和當前我國產業鏈創新鏈的安全危機要求形成產業集聚的生產要素根植當地并重新組合分配，再引入生產體系，從以知識利用為主導轉向以知識創造為主導引領經濟高質量發展。由于擁有邊際收益遞增的典型特征，建立在傳統生產要素如勞動力、土地、資本之上的網絡、數據、信息等新型生產要素成為創新變革所建立的新生產函數中的關鍵力量，在經濟活動中起決定性作用。數據是未加工的信息［25］，數據和信息通過網絡進行傳遞。創新是一個貝葉斯更新過程，嵌入在產業集群組織化、社會化情境中，具有高度演進性和系統關聯性特征，具體到區域層面，創新不確定性的應對表現為確保創新互動的有效性，避免創新演進過程中的系統失靈，提高創新預期。

（一）產業集群根植網絡外部性：改變新技術期望對創新主體創新風險的影響

產業集群根植網絡存在于具有關系依存性的主體之間，不僅表現為集群內主體協作分工構成產業網絡和技術網絡，而且當地制度環境、資源稟賦等外部因素與集群密切溝通形成了社會網絡，其外部性擴展了創新生產空間，改進了傳統的技術傳播形式，創新環境不斷優化，創新主體對技術未來趨勢的控制力增強，新技術期望改變，降低了創新主體的創新風險。

根植產業網絡通過產業沿鏈強集聚提高創新主體的用戶需求響應能力，促使區域品牌創新價值增值。與傳統扁平式的產業結構相比，創新經濟中的產業網絡呈現典型的鏈式布局，產業鏈密度和關聯度更高。例如，深圳推進聯合總部大廈項目，“一棟樓就是一個產業，一棟樓就是一個產業鏈”，產業鏈強聚集和強鏈接實現創新空間從平面到立體的演變。由于集群內部上下游企業間的緊密聯系，地區經濟網絡逐漸建成，企業不再是單獨的經濟行動者，因此發現產品和服務新缺口的可能性提升，下游市場的定制化需求響應時間縮短，集群專業化分工協作不斷得到強化，產業鏈條隨之變長，逐步構成密集的產業網絡和鮮明的產業特色，區域制造品牌的無形價值和新產品服務的有形價值隨著產業鏈產出效率提高而不斷增加。

根植技術網絡通過集群產學研合作和新技術擴散激發創新主體主觀能動性，降低創新投入成本。新技術的快速研發、傳遞和轉化是集群獨有的核心競爭優勢，在已經扎根當地的產業集群中尤為明顯。具體而言，產業集群的多元化發展以及制造業和服務業融合加快新技術發酵、誕生。［26］在區域特定的文化、制度、場所等環境支持下，制造企業聚集人才、資本等創新活動要素，設立科研機構，積極開展服務型制造，通過自主創新、專利授權、技術轉讓等多種方式從集群內外部獲取新技術，并通過集體學習和交流等眾多溢出渠道共享、轉移、擴散，突破了固有的創新資源慣性束縛，降低交易費用，提升技術流動效率，增加創新主體創新動機，實現創新獲利。［27］

根植社會網絡通過獨特的環境要素稟賦和良好的區域創新制度環境增強創新氛圍，積累創新優勢。地方政府在產業集群根植過程中履行管控職能，制定產業發展規劃，營造良好的政策服務環境，為企業沿產業鏈上下游聚集和政府按照產業鏈招商引資創造條件，產生創新制度優勢，促進創新價值鏈向高端攀升。另外，優勢根植資源為產業集群創新積聚先發影響力，強大的金融支持、優越的自然條件、交通便利等加速各種創新資源流動，基于地緣的社會關系鏈接逐步顯現在集群的合作網絡之中，社會資源和市場資源的高效融合進一步推動企業創新要素市場化，改善創新資源利用效率，增加區域創新的有效性。

（二）產業集群根植數據交互：減少智力債務對消費者創新感知的影響

創新感知指消費者對新產品在新穎性和實用性方面的主觀感受［28］，從羅杰斯提出的創新屬性角度來看［29］，創新感知的三個維度分別為相對優勢、兼容性和復雜性，其中，創新產品在兼容性和復雜性方面的不足會增大消費者感知風險，進一步影響消費者消費意愿及其與生產者之間的互動關系。［30］創新經濟時代的數據要素相對于傳統生產要素的替代彈性上升，促使生產商持續增加數據要素投入，在產業集群中表現為基于工業互聯網的根植數據傳輸使用和數據交易頻率數量級增長。通暢的數據交互有利于減少創新次序性和層級性特征導致的生產者和消費者技術學習受限，即智力債務，提高創新兼容性，降低復雜性，削弱消費者不良的創新感知和新產品預期。

根植數據的深層次交換有助于滿足研發人員學習新技術背后因果機制的引致需求，提高新產品創新兼容性。由于企業強聚集增進企業間信任和交流，根植數據具有更真實、流動性更強的特點。根植數據流動以產業龍頭企業或區域工業互聯網平臺為載體，描述了低價值的非結構化數據變化為高價值的結構化數據的過程。［31］相應的，數據應用場景也轉向特定化或商業化的高級形態。工業互聯網通過將集群內企業機器設備狀態數據、管理系統運行數據、產業鏈供應鏈數據、消費者行為數據、政策制度數據等匯集到平臺［32］，再經過分析—調用—傳輸—學習—創新—轉化的一系列過程，以及近年來區塊鏈技術的逐步運用，數據的可溯源性得到保障，通過更深層次地不斷交互融合，給研發人員帶來深入學習新技術背后因果機制的可能，推動新產品創新兼容性提升。

根植數據流動必然促進數據要素交易，打開“消費者黑箱”，降低創新復雜性。較為完整可靠的根植數據交換帶來更多面向決策、管理、操作、場景等的數據需求，進而推動平臺上的數據生產商針對需求進行設計和處理，再整合成數據商品。此時的數據需求不僅來源于創新主體，而且也源自創新消費者，消費者需要獲取替代商品數據和其他消費者數據來決定其消費行為。我國當前數據交易市場大多是區域設立，且集群根植的社會屬性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根植數據交易壁壘，數據確權和保護相對完善，數據質量有所保證，有益于打通數據要素流動循環，打開消費者對新商品運行機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黑匣子”，以此降低創新復雜性。

（三）產業集群根植信息共享：糾正判斷與決策偏差對創新試錯容錯機制的影響

面對現代復雜的技術分工和激烈的國際技術競爭，“眾人的獨立努力”被在自身慣例行為附近領域搜索信息的習慣所限，對技術變革的回應遲緩，嵌入到高度社會化情境中的科技創新共同體組織在產業集群里應運而生。由于創新系統內在的不平衡、知識異質性和合作收益的不確定性，創新合作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和“數字鴻溝”一直存在［33］，而且合作雙方的有限理性致使在市場需求發生變化時的自主調整不完全，機會主義行為無法避免，適應性調節概率增加。鑒于此，創新合作雙方在信息交換過程中需要政府參與進行適當的制度安排，例如完善知識產權制度、構建創新群落等，或者通過共同體內的管理部門進行正式或非正式的群體決策，改進雙方或多方的合作協議形式和信息流動方式等，打通部門間的創新信息孤島，實現信息共享和聯合治理，通過市場與政府的共同作用減輕創新試錯風險，糾正判斷和決策偏差導致的市場失靈和系統失靈，提供更大的創新容錯空間。［34］

科技創新共同體為“開放式創新”提供信息協同支持，提高創新市場有效性。產業集群的根植性使得共同體的創新合作方之間建立緊密關系，大量的新古典合約（同時考慮合約本身和立約雙方的依賴關系）和關系合約（搭建解決問題的治理框架而不再規定詳盡內容）被鼓勵使用于開放式創新活動中，以限制雙方相互依賴而出現的信息隱藏風險，減少研發機構對長期合作協議不斷重新談判的交易成本。此外，在信息共享合約中引入非獨占性條款和通用公共許可證、較寬松公共許可證等，促進共同體內科研信息和部分專用性知識、緘默知識流動，提高創新試錯效率。

政府對創新通用性信息的非正式傳播方式進行優化，提升創新系統穩定性。創新通用性信息指共同體內成員通過接受諸如職業培訓、同行交流、經驗分享、咨詢建議等多種形式的學習獲取的互惠性信息、知識與技術訣竅，是一種準公共產品。該類信息存在于產業鏈上下游之間、生產者與用戶之間甚至競爭對手之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需要政府參與推動其非正式傳播，擴大受益范圍，解決消費上存在的“擁擠效應”。產業集群的根植性為通用性信息的非正式傳播提供信任和分享基礎，政府進一步通過公共政策強化行業協會、商會、中介機構的信息服務作用，促進獲得更多新異質性信息，降低研發人員認知偏誤，同時支持科技創新共同體設立創新容錯機制，為通用性信息轉化為專用性信息的動態平衡提供保障，防止陷入技術鎖定的創新困境。

三、產業集群根植降低區域創新不確定性的

優化路徑

為了規避創新時可能出現的隨機驅動力和外界干擾，在非線性作用下，產業集群扎根區域，向更高層次發展演化成為區域創新生態系統（強調運用系統觀思維分析區域創新發展）［35］，其內部運行模式具備鏈式結構表征。依據創新價值鏈理論，創新指知識獲取、轉化和利用的鏈式過程。［36］由此，結合我國區域創新實踐，將區域創新具化為知識生產、技術研發和成果轉化三個子環節。其中，知識生產是基礎，技術研發將知識應用于技術創新，是聯結創意產生與轉化的紐帶，成果轉化則將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為新產品或服務，表現為創新的經濟效益。［37］對于區域創新發展優化路徑的分析，需要結合產業集群根植網絡、數據、信息降低區域創新不確定性的機制作用，明確產業集群根植如何通過改善三要素分配質效提升區域知識生產水平、技術研發水平和成果轉化水平，促進區域創新發展。

（一）建構根植信息聯合治理體系促進知識創造積累

建立數智化的根植信息互聯系統。當下，創新知識生產依賴于產業數智化轉型。在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趨勢下，應依托科技共同體組織協同搭建產業綠色化發展的數智化信息互聯系統，促進產業“雙碳”知識創新。根植信息共享是知識組合重構的重要驅動力，立足于信息的整合編排和“雙碳”需求催生出綠色低碳生產知識簇，進而將知識簇通過聚類與分類方法的融合構建出高效的知識圖譜，深入描述知識資源及其載體，挖掘、分析、繪制、顯示知識及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與此同時，支持信息檢索算法的創新設計引導低碳化的生產要素和生產方式優化配置，引發企業生產工藝改進和經營管理變革，給知識生產帶來反饋機制，形成推動知識創造的逆向路徑，提高知識生產效率。［38］

完善區域創新平臺信息治理體系。制定實施方案、行動計劃等，為根植信息傳播及通用性信息和專用性信息的互相轉化提供政策支持。例如健全供應鏈合作、專利制度、工程技術人員共同體內的交流傳播、競爭者的模仿與逆向工程等多種機制，為積極參與信息輸出的企業給予自身技術優勢的聲譽背書，幫助企業吸引用戶、吸引投資機構等。完善根植信息全鏈路數字化體系，提升區域創新平臺信息化管理水平。鼓勵設置區域多類綜合數據超鏈接，加速創新異質性信息匯集，開展跨領域融合及知識集成，放大新知識的空間溢出效應和擴散效應，使其能夠實現資源最優配置下的知識生產。［39］

（二）優化根植網絡生態環境提高技術成果產出

拓寬優勢根植網絡利用空間。漸進式提升區域自然資源或區位優勢的利用程度和技術流動效率，增強產業根植網絡外部性，改進制造產品服務功能。地區資源稟賦意味著比較優勢，決定了能植根的產業類型。制造企業聚集在特定區域內，充分發揮良好的地緣關系和一體化的綜合交通體系優勢，與供應商、經銷商等產業鏈上下游共同建立區域市場，強化運輸和倉儲功能，優化采購流程，擴大產品零售和分銷范圍，促進管理制度創新。產業集群尤其是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還通過調整技術整合模式，開拓技術流通渠道，提高科技創新邊際產出，改進產品設計和研發功能，形成差異化優勢。例如，產品專有零配件的研發可綁定用戶群體，產生更強的價格競爭力。同時，利用地區新型基礎設施網絡，推動產品服務提供模式升級改造，開展產品遠程維護、線上安裝檢測等高附加值服務。通過持續的科技創新、制度創新，突破制約高水平技術供給的關鍵難題，解決區域創新發展中的供給側結構性失衡，減少技術創新帶來的短期經濟波動，跨周期激發技術創新活力，發揮經驗曲線效應，提高新技術供給質量，實現區域技術創新長期穩定增長的目標。

營造良好的根植網絡文化空間。通過區域獨特的文化、發展理念等為技術研發提供營養和土壤，根據顛覆性技術和前沿技術生產特點差異化打造優質的根植網絡文化空間，有效優化新技術供給結構。文化是地區發展的根本底蘊，是區域創新發展的基本遵循。地區特色文化加速創新技術研發進程，推動獲得區域認同，同時打開線上線下市場。例如，安徽、上海等地的創新文化不僅僅來自營商環境的優化、高效務實的科創理念，還有線上場景實驗和線下應用實戰，讓研發人員更好地理解“技術”和“產品”的區別，獲得大量數據支撐和客觀分析支持，推動更多發明專利成功研發。

（三）構筑根植數據交互式應用場景助推創新成果就地轉化

建設用戶效用導向下的根植數據交互情景。以解決潛藏的用戶需求為目標提升用戶感知度，加深根植數據交互情景化體驗。遵循用戶主導邏輯，因地制宜探索我國都市圈或城市群內開展用戶導向型創新的方式，加大解決創新產品或服務供需雙方之間數據偏差問題的力度，促進供需數據的實時獲取、交互與反饋，推動創新數字技術的開發與應用。充分發揮其高度定制化特性，提高創新精準度，降低集成解決方案的生成與交付成本，連帶產生數字技術產品交易。此時，產業集群根植的前向關聯效應致使下游企業的成本下降和競爭力加強，使得區域創新資源配置更加優質，落地應用更加快捷。

推動基于根植數據互動的創新主體價值共創。鼓勵用戶積極參與創新的全過程，加強數據互動頻率，創新供需關系的長期自然聯結帶來收益共享。改進消費增值模式，在整合企業內外部關鍵資源條件下，通過創新數據化衍生出的數據互動實現合作主體間價值共創［40］，創新產品的價值增值遠超產品與數據的簡單疊加，新產品溢價高于消費者預期，創新廣度拓展，創新深度增加，區域創新生態系統內部的升級和進化動力更加充足，創新成果價值向鏈條中高端延伸。

產業集群根植的網絡、數據、信息等新型生產要素在創新活動中起決定性作用，其有效分配對于降低區域創新的不確定性有重要意義。產業集群根植產業網絡、技術網絡、社會網絡的外部性通過改變新技術期望降低創新主體創新風險，產業集群根植數據交互通過減少智力債務削弱消費者的不良創新感知，產業集群根植信息共享糾正判斷與決策偏差導致的市場失靈和系統失靈，提供更大的創新試錯容錯空間。建構根植信息聯合治理體系這一路徑內，產業集群根植在“建立數智化的根植信息互聯系統”“完善區域創新平臺信息治理體系”兩方面促進知識創造積累；優化根植網絡生態環境這一路徑內，產業集群根植在“拓寬優勢根植網絡利用空間”“營造良好的根植網絡文化空間”兩方面提高技術成果產出；構筑根植數據交互式應用場景這一路徑內，產業集群根植在“建設用戶效用導向下的根植數據交互情景”“推動基于根植數據互動的創新主體價值共創”兩方面加快創新成果就地轉化。三者主要作用于知識生產、技術研發和成果轉化，進而推動區域創新發展。

對于創新實踐而言，降低創新不確定性，提升知識生產和技術研發的科技創新能力，實現創新項目應用轉化，是穩固制造業發展基礎、培植區域長期創新競爭力和壯大新質生產力的關鍵路徑。因此，要夯實產業集群根植的要素基礎，從發展根基入手，全面推廣工業物聯網平臺應用和建設，提高創新產品的數據采集分析能力、創新過程的數字化能力、運營方式的平臺化能力，擴展數字技術使用場景，推動數字核心技術和服務應用上取得突破；改善產業創新環境，健全集群根植的文化機制、人才機制和信息技術應用體系，引導制造企業穩步提升創新能力。同時，構建創新主體的良性互動關系網絡，充分認識到用戶參與的戰略價值，構建以顧客為中心，其他利益相關者共同參與的價值共創共享系統，整合企業內外部資源，發揮創新主體的主觀能動性，促進區域創新資源優化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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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吳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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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時代綠色發展的制度框架與路徑選擇研究（18BJY082）

作者簡介：宋盛楠（1986—），女，安徽阜陽人，安徽省社會科學院區域現代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產業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