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獻雅(1902—1996),字正民,江西南昌人,畢業于上海美術專門學校,曾擔任立風藝術專科學校校長、景德鎮陶瓷學院教授、江西省文聯副主席等職務,其山水、花鳥、人物兼善,尤以寫意山水花鳥著稱,在書法、詩詞方面也頗有造詣。胡獻雅廣泛游覽名山大川,如黃山、泰山、漓江等地,其中上廬山不下十次。他在登臨中感受山河壯闊,抒發胸臆,獲取靈感,將對廬山的情感融入詩歌和筆墨之中。他的廬山詩歌有廬山之變幻奇觀,有人生之深刻哲思;他的廬山山水有對景寫生的名勝記錄,有筆墨孕育的萬千氣象。
一、豪邁廬山詩
胡獻雅與廬山結緣最遲不晚于1935年。在此前不久他曾在南京、上海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夏季便返回江西到廬山寫生,并連作詩三首。此后胡獻雅時常來到廬山寫生并作詩,一直到晚年由于身體原因才不得不放棄登臨。他的廬山山水詩有三種基本類型,即寫景、寓理于景、寫生記事。
胡獻雅廬山山水詩中對于景色的描寫占大多數。詩中呈現了大量廬山壯美景象及奇觀。如其詩《鐵船峰》:“巨壑生云海,扁舟破浪姿。廬山話奇景,此景無人知。”[1]詩人初入廬山,便被鐵船峰所吸引。鐵船峰,也稱“桅桿石”,因形似巨艦昂首而得名。詩中運用了比喻的手法,把鐵船峰的雄姿展現得淋漓盡致,用一“生”字,化靜為動,表現云層的厚重和山峰蓬勃向上的巨大力量。
除了對自然景色的歌頌外,胡獻雅還在詩中寓理于景,感慨世事。如1937年夏季在廬山所作的《牯嶺街外黃昏漫步》:“狂飆吹雨薄云層,街外行吟曳短藤。一任峽風涼入骨,巖根坐待九江燈。”[2]詩中點明了具體的天氣、時間和地點。狂風伴著雨水而起,而詩人卻泰然自若,拖著短藤在街外漫步吟唱,坐在巖石上等待著九江燈火的亮起。作者創作此詩前不久爆發了“七七事變”。在生死存亡之際,國民黨召集各黨各界人士在江西廬山舉行談話會。山河淪陷的焦慮情緒也反映在胡獻雅的廬山詩作中。此時的他似乎已經忘卻了涼風的寒冷,思索著破碎的山河。詩中的“任”字表明了胡獻雅處變不驚的態度,任憑狂風驟雨的吹打也要堅持到底。九江的燈火代表著希望,有朝一日,革命勝利的燈火必將點亮。
此外,在《黃龍寺觀寶樹》中有其對“樹何以為寶”的思考:“樹之寶,以好,非以其老。不然樹根巖石老至不可考,何以無人寶?”[3]作者拿寶樹與一般樹根、巖石進行比較。后二者年齡老至無法考證,但卻不以為寶,還是因其價值、用途等不大。這三棵寶樹不僅品種珍貴、年代久遠,還與佛教文化有著密切的聯系。佛教早在東晉便由慧遠大師傳入廬山,鼎盛時期廬山上的廟宇有近三百座之多。而樹在佛教中又有獨特的寓意,因此僧人在寺廟前常要栽種一些特定的樹木。廬山的三寶樹中有一棵為銀杏,在佛教中被稱為“圣樹”;而另外兩棵柳杉,外形形似佛塔,是人們心中驅邪避災的神樹。這三棵寶樹已生存千百余年,它們比肩而立,庇護著周邊一代又一代的居民。
除此之外,作為一位畫家,胡獻雅還在詩中寫生記事,并題詩于畫面上,使得詩和畫相輔相成、相得益彰。例如:“美景留人去復返,寫生總覺罷休難。饑腸轆轆關何事,飽啖香瓜當午餐。”[4]廬山的美景給了詩人無限的寫生素材和靈感,即使登山道路艱難、食不果腹,也樂此不疲。又如,《廬山寫生三首 其二》:“偶攜畫板步云天,又到蒼巖大壑前。石作硯臺泉筆洗,稱心工具喜天然。”[5]一個“又”字強調詩人對廬山的熟悉感,如探望好友一般親切,用“喜”字表達了對于此次寫生之旅的情感體驗。再如,其在《廬山》畫上題詩道:“絕壁穿云出,長江腳底流。廬山尋畫稿,是處足淹留。”[6]畫中山巒突兀高聳、直入云霄,遠處的長江被云霧環繞、似仙似幻,頂部的題詩起到了補充畫意的作用,觀者在欣賞畫面的同時結合詩歌的意境,感受著作者廬山寫生的樂趣。
不同的詩歌都有其不同的藝術風格,如李白的詩飄逸豪放,杜甫的詩沉郁頓挫,王維的詩幽靜諧和,白居易的詩流麗坦暢,而胡雅的廬山詩也有其獨特面貌,即氣勢豪邁和灑脫自然。
其廬山詩中幾乎處處可見對廬山山水的歌頌,如《廬山五老峰畫松小吟》:“入山隨處見蒼龍,最愛雄姿五老峰。遺貌取神留畫本,危巖絕步從容。”[7]首聯運用比喻的手法,將連綿起伏的山巒比作盤旋的巨龍;頷聯,用“最”“雄”二字表達了詩人對于五老峰強烈的喜愛和贊美之情;尾聯,又用“危”“絕”等字來表現山勢之高峻、登山之艱險,從而更凸顯出作者的臨危不懼、淡定從容,氣勢豪邁又灑脫自然。
再如:“平生魂夢低回處,乘興登臨亦快哉。多謝山靈迎客意,先教飛瀑下山來。”[8]詩人將廬山擬人化并與其發生對話,在這里廬山似乎通人性一般,先用飛瀑來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熱情好客的山靈形象躍然紙上。作者用“乘興”“快哉”等詞來表達登山的輕松喜悅之情。
此外,如“山中風雨山中事,何與游人覽勝忙。上道層巒迷宿霧,到山絕壑漏晴光。飛泉瀉壁飄珠滴,亂石排空到女墻。戀賞幸能休百慮,會仙亭上生斜陽”[9],詩中動詞、形容詞運用巧妙,“迷”字反映出了霧之濃之大,“漏”字側面表現出巖壑的層巒疊嶂、隱天蔽日,“飛”“瀉”“飄”“滴”等字將瀑布拍打崖壁的過程都展現出來,充分表現了三疊泉瀑布飛動的氣勢。下一句用“生”字來表現斜陽升起之動勢。全詩表現了奇峰絕壑、云霧叢生、瀑布飛動和斜陽橫生的壯觀景象,氣勢磅礴,給人耳目一新之感。
二、寫意廬山畫
在胡獻雅現存山水畫中,為廬山繪制的作品占比不小,有十七幅之多。這批作品體現了畫家對廬山的情感及其山水畫的風格特點。
胡獻雅的廬山畫作從20世紀30年代開始到80年代結束,跨越了青年、中年、晚年等人生大部分階段,且從50年代以后廬山繪畫逐漸增多。1935年,胡獻雅第一次到廬山寫生,在此之前其寫意山水畫風格以仿古為主。
1936年夏季,胡獻雅再一次來到廬山,為了能夠更仔細地觀察廬山,便在九江租房住一直到初秋。1937年1月,胡獻雅舉辦個人國畫展覽,其中就有廬山繪畫作品,《中央日報》對此曾有多篇報道:“其廬山紀游諸幀,及淡墨雀石疏篁等作,筆少意多,尤為觀眾所嘆服。”“其山水如廬山剪刀峽、雨意、風雨圖、古渡,花鳥如泊然、親親、夜鳥諸幀,皆神韻飛動,無人間煙火氣,故見者莫不低回不能去云。”[10]由此可知,此次展出的廬山繪畫總體呈現出“筆少意多”“神韻飛動”“無人間煙火氣”等特點,畫家用寫意的方式將廬山的神韻表現出來,引人遐想。大寫意的風格已在這一時期的廬山繪畫中初步成形。
20世紀五六十年代,隨著社會主義建設的蓬勃發展、個人教育事業的逐步推進,胡獻雅三次赴廬山寫生。此一時期的廬山山水作品體現出他中西融合的寫生創作觀念、山水造境的藝術創作能力。如1957年夏季赴廬山寫景途中所作的《廬山真面》(圖1),畫作以中國畫筆墨為主,墨線勾出山體輪廓,暈染出陰暗部,用干而濃的筆皴出質感。水中的倒影、上深下淺的赭色天空和明暗立體感等,都來自西方畫法,尤其類水彩畫。胡獻雅在1917至1921年期間就讀于江西省立第二中學,在美術課上他便接觸到了水彩。他的水彩畫作品有《秋到澄江》《雨過昌江》等,具有色彩淡雅、筆少意長、自然清新的特點。《廬山真面》正是胡獻雅中西融合觀念下的水墨寫生山水作品。他還會運用中西結合的藝術手法,描繪出廬山云霧之意境。如1962年1月短期寫生所作的《廬山花徑人工湖》(圖2)。該幅畫采用水彩畫中常見的構圖方式,具有很強的空間感,畫中景物用筆寥寥,大面積的留白營造出花徑人工湖詩般的意境。
20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胡獻雅的廬山繪畫數量較之此前大大增加,除少部分寫生作品外,大多為回憶之作。這一時期作品特點是追求筆墨趣味。此一時期,筆墨愈加奔放,形成了墨色渾厚、淋漓滋潤的大寫意風格,如于1980年夏赴廬山所作的《小天池》(圖3)。畫中除山頂處的建筑用線勾勒外,其余均由團團墨塊組成,山峰主體墨色濃重,水墨在紙上暈染開的紋理如同云氣一般輕盈縹緲。此時胡獻雅的水墨技法已達成熟。
總體看來,胡獻雅的廬山山水畫有寫生性強、詩畫一致、中西融合的特點。
首先,不同于細致刻畫的寫生風格,胡獻雅的廬山山水畫是以大水墨寫意為主的寫生作品。畫家經常游覽并描繪廬山的含鄱口,在其廬山畫作中,對含鄱口單獨描繪的作品就有四幅,分別是1980年《含鄱口》、1982年夏《廬山含鄱口》、1982年冬《廬山含鄱口》和1984年《含鄱口》。含鄱口是廬山核心景點之一,因含鄱嶺和漢陽峰之間形成巨大豁口,似要把鄱陽湖湖水含在口中而得名。胡獻雅的作品便突出表現了含鄱口的自然景觀特點。如1980所作的《含鄱口》(圖4),前景處的山峰為含鄱嶺,遠處為五老峰,山麓下為鄱陽湖。畫中山峰突兀高聳,直入云霄,周圍云霧繚繞,幾不可見,真有“峰巒萬疊壓云低”之感。為了表現雄偉山勢和云海奇觀,畫家純用大寫意水墨風格來塑造,團團墨塊在紙上肆意擴散暈染,形成水汽濃重、云霧縹緲之感。
在1982年冬季所作的《廬山含鄱口》(圖5)中,畫家對這一景點采用了相似的描繪手法。不同的是畫家采用了縱向的形式來表現,畫面尺幅增大,增加對遠處山湖和帆船的描繪,與畫面頂部的題畫詩相呼應。從山形到山峰間的前后關系都與實景別無二致,畫家對亭、湖面、山峰等主要元素的描繪,使得畫面寫實性進一步增強。畫面前景除關鍵部位用墨線勾勒外,其余均用濃重的墨塊來表現云霧的包裹,緊鄰的山峰墨色更淡,山體被概括成平面圖形,山和云的墨色交融,難分彼此,云霧如輕紗般環繞在周圍。而更遠處的帆船、水際和山巒形體更為簡略,草草幾筆便成。胡獻雅運用其擅長的大寫意水墨風格來表現廬山含鄱口的氤氳氣象。
胡獻雅廬山山水畫中的寫生性特點,與其堅持師造化的創作觀念密切相關。胡獻雅在寫生中獲取靈感和素材,其在《廬山寫生二首》其二詩中說:“對景揮毫樂可知,眼中造化是吾師。”[11]其師造化的創作觀念正是對中國山水畫創作優良傳統的繼承。從張璪的“外師造化,中得心源”[12],到宋代郭熙的“蓋身即山川而取之,則山水之意度見矣”[13];從清代石濤的“搜盡奇峰打草稿”,到近現代黃賓虹的“名畫大家,師古人尤貴師造化,純從真山水面目中寫出性靈,不落尋常蹊徑,是為極品”[14]等,這些大師無一不是在師造化中創作出優秀的山水作品。胡獻雅以師造化為宗,終生堅持寫生創作,萬圣興回憶:“即便是晚年,胡先生仍不顧年老體弱,經常帶學生到南山、廬山、杭州等地寫生,游蹤所及,都有詩詞與寫生作品。”[15]
除了大寫意風格的寫生特點外,胡獻雅的廬山繪畫還有一突出特征,即詩畫一致。與其詩的豪邁風格相呼應,胡獻雅的畫也是氣勢磅礴。如其1964年的《躍上蔥蘢四百旋》(圖6),是在讀完毛主席《七律·登廬山》后,結合之前廬山寫生所得形象而作的一幅詩意畫作品。《七律·登廬山》是1959年毛澤東在廬山參加政治局擴大會議期間所作。畫家根據詩中的關鍵元素進行描繪,如聳立江邊的山峰、盤旋的山路、茂盛的植被、翻涌的水面;同時選用大寫意的水墨風格來表現詩中豪邁的氣概,并采用平遠、深遠的方式來表現“冷眼向洋看世界,熱風吹雨灑江天”中睥睨天下、成竹在胸的氣勢。
再如其1984年所作《含鄱口》(圖7),畫上題“翠巒萬疊壓云低,點點風帆望欲迷。如此湖山天下景,奇觀何只壯江西”[16]。畫中厚厚的云層被壓至底部位置,猶如平地一般,從側面反映出廬山的巍峨。畫家感嘆于此山此湖此景,感嘆景觀之奇、之壯美在江西之外也是有可稱道的。畫面中仍采用大水墨寫意的方式,先勾勒山形輪廓,再通過明暗深淺變化來塑造山的體積感和質感,云的部分用更淡的墨色畫出云朵的層次感,遠處的帆船和山巒則刻畫更為簡略。僅數筆便將詩中含鄱口云海叢生、山峰林立、天際飛帆的壯觀景象表現出來,詩和畫互為補充、交相輝映。
胡獻雅廬山山水畫的第三個特點是以中為主,摻以西法。胡獻雅一生經歷了辛亥革命、抗日戰爭、新中國建設、改革開放等重要歷史事件和階段,而其所處的藝術領域,也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變革。薛永年曾提出“百年山水畫之變”這一概念,他認為中國古代的山水畫,“不過是在同一文化中的時代風格之變,文化觀念始終一仍其舊。真正改變山水畫的題材內容、社會功能與文化觀念,包括學習山水畫的方法,還是近百年以來的事”[17]。胡獻雅的生命軌跡與這一變化基本吻合,從幼年起便逐漸接觸到來自于中西的不同藝術,詩詞、書法、水彩畫、鋼筆畫等。中學畢業后考取上海美專,任教的都是國內外著名藝術家,如潘天壽、劉海粟等,同時胡獻雅又與吳茀之、潘玉良、張書旂等人往來。在名師益友的學習切磋和中西藝術的熏陶下,胡獻雅的山水畫創作立足國畫傳統而借鑒西方精華,同時又能別出新意。
如1981年11月所作《廬山》(圖8)中,一半以上畫幅被前景處的山石和樹叢所覆蓋,其余部分為云海、帆船和遠山。不同于其常見的大水墨寫意風格,此幅作品刻畫細致,山石體積感、質感強烈。值得一提的是,在山石的受光部位和天空下部都用朱砂進行描繪,天空頂部和湖面點綴以藍色,此畫法很明顯受到了西方設色、明暗觀念的影響。但從整體上看,此幅作品仍然以中國傳統繪畫為體,摻以部分西方藝術技法和觀念,再加上與畫上題詩相配合,營造出一種夕陽西下的山間景致,體現出了胡獻雅倡導的“中西融合,又能自出機杼”的藝術理念。
除了對于西方藝術有益部分的學習借鑒外,胡獻雅對中國傳統國畫藝術更是深入研究與探索。其山水畫中大寫意風格的形成除了與自身性格特點、愛好有關外,更與其對八大山人、石濤、倪瓚、黃公望等人,尤其是八大山人的學習是分不開的。八大山人的“狀物不曾為物役,高閑灑脫寫心胸”[18]成為胡獻雅畢生的藝術追求。胡獻雅認為八大山人由于其個人和時代背景促成了其筆墨的孤傲、蕭索,而這套筆墨語言應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加以取舍和創新。因此,胡獻雅通過汲取古人的寫意畫法,結合時代和個人特點發展出了蒼茫淋漓、筆少意長的大寫意風格,同時又借鑒部分西方繪畫技法和觀念,致力于描繪廬山的奇景真情,表達對祖國山河的熱愛和歌頌。
結 語
處于中西藝術碰撞最為激烈的時代,胡獻雅在外來藝術和觀念的沖擊下,能扎根于國畫藝術,在學習古人和山水寫生中涵養其筆墨;同時他又能廣收博采,將西方畫法、觀念為己所用,創作出符合時代精神的山水畫作品。由于具有深厚的文學修養,詩歌成為其重要的表現方式,他在詩中描繪廬山景色、記錄游覽體驗、抒發觀賞之樂。其廬山詩的豪邁與廬山畫的大寫意風格相互映襯,共同書寫廬山體驗和時代之思。
注釋:
[1]胡獻雅:《胡獻雅詩鈔》,江西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6頁。
[2]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7頁。
[3]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9頁。
[4]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6頁。
[5]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66頁。
[6]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50頁。
[7]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72頁。
[8]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5頁。
[9]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8頁。
[10]陳露編著:《胡獻雅年譜》,江西教育出版社,2020年,第62頁。
[11]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67頁。
[12]張彥遠:《歷代名畫記》,遼寧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91頁。
[13]郭思編,楊無銳編著:《林泉高致》,天津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29頁。
[14]黃賓虹:《百年大師經典 黃賓虹卷》,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21年,第39頁。
[15]陳露編著:《胡獻雅年譜》,第398頁。
[16]陳露編著:《胡獻雅年譜》,第282頁。
[17]薛永年:《百年山水畫之變論綱》,《新美術》2006年第4期。
[18]胡獻雅:《胡獻雅詩鈔》,第68頁。
(作者單位:江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