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年,“窮鬼套餐”的風越刮越烈——從麥當勞的“1+1”隨心配、肯德基的“瘋狂星期四”,到9.9元咖啡,再到3元自助早餐和19.9元小火鍋套餐,越來越多的品牌開始推出低價套餐,就連被視為中產配置的山姆,也憑借“窮鬼三件套”登上熱搜,受到諸多網友的追捧。
其實,品牌推出低價套餐這事并不新鮮。早在餐飲團購興起之前,市場上就有很多用低價產品“引流”的例子,放眼現在的市場,推出低價套餐的品牌并非個例,大家搶著投身這場看似順應市場,實則充滿爭議的營銷市場中。
那么,低價套餐為何能夠走進年輕人的內心?它又為何能成為商家們探索增長的突破口?怎樣才能成為這場“戰役”的贏家?
從門店越開越多的好特賣、嗨特購,推出“移山價”的盒馬鮮生,接連登上熱搜的實惠老國貨,再到市值一度超過阿里的拼多多,大家似乎都想用“低價”來突破困境。
但消費者真的窮了嗎?其實并不是,只能說大家的“消費共識”發生了變化。在飛速增長的時代,很多人都會借著產品溢價去彰顯身份、體現經濟實力。就像凡勃倫效應所提到的:一件商品的價格升高,反而更容易引起消費者的注意,讓消費者為之買單,“購買了高溢價產品=有經濟實力”的消費認知曾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只是在當下的市場環境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選擇理性消費。大家心里有了一桿新的秤:購買東西的時候不再以炫耀和展示為目的,更看重商品的使用價值。數據工具“新紅”顯示,去年下半年小紅書上“窮鬼套餐”筆記日均獲贊數為2366次,2024年初至3月中旬日均獲贊數就達到了5799次。截至目前,抖音上#窮鬼套餐#的話題播放量超過8億次,盤點和探店的題材非常熱門。尋找、嘗試以及分享“窮鬼套餐”,已經成了一種當下流行的趨勢。
除了消費者的消費意識迭代以外,外部環境的變化也是商家推出低價套餐的主要原因。即便低價套餐大部分都不賺錢,但可為品牌和商家爭取到市場和流量。畢竟,在市場逐漸飽和、對手不斷內卷的當下,任何縫隙中的突破口都很關鍵。
一方面,適應消費趨勢,保持品牌在市場中的活躍度。日本學者大前研一提出的“M型社會”的消費特征,M字母的兩豎,代表著“極度富裕”和“貧民階層”都在擴大,而中間的V型,則代表中產階級的沒落。在這樣的經濟背景下,大家都在尋找更有性價比、質價比的產品,曾經那套通過提升產品價格以提高利潤的策略已經行不通了。低價策略可以讓品牌在競爭中保持活力,維持市場份額和競爭力。品牌和商家也能通過低成本的選項,去吸引那些對價格敏感或是預算有限的新客戶,在維穩的同時,起到“拉新”的作用。
另一方面,傳播環境前置,激發了消費者的非即時需求。在過去,大部分人是先有就餐需求,然后開始選擇品類、門店,最后再選擇具體的菜品,每一個環節都是消費者的即時需求。而低價套餐有了一定知名度以后,也能激發消費者的非即時需求——即便現在沒有吃飯的想法,也沒有想好要不要去吃,但是會在心里預埋要去這家店消費的動機,大幅提升了被選擇的概率。
從表面上看,日漸盛行的低價套餐能讓消費者和商家雙贏:消費者可以用更低的價格享受更劃算的產品,商家則能借此機會保持市場活力、吸引更多新顧客。但是實際上,有很多品牌不但沒有給自己帶來增量,反而造成了“雙輸”的局面。
一方面,很多超低價的套餐,幾乎沒有利潤可言。如果商家選擇在產品成本上“節流”,不斷地降低產品的品質,對于品牌前期積累的產品故事、產品設計,以及長年建立起來的品牌信任都是一種損害。若是消費者沒有從低價套餐里收獲到良好的體驗,商家也會在沒有賺到錢的同時,影響原有的口碑。
另一方面,常態化的低價,會影響長期培養起來的正價客群。早期的團購非常克制,有著相對嚴苛的門檻和規則,比如在一定的時間內達到一定的銷售門檻,才能讓某個價格生效。而這些數字的背后都是有門道的,商家會計算要在一個單位時間里賣出多少份、每一份賣出多少錢才比較劃算,主打薄利多銷。然而現在很多品牌推出的低價套餐,更像是一種內卷。常規化的低價策略,會讓以前用正價購買的老顧客感覺到不值,花費心血打造出的菜品也很難回歸正價銷售。
低價套餐是一把雙刃劍,它在不斷迭代的大環境下,提供了新的消費選擇,也為品牌提供了增長的契機。但是能像麥當勞1+1,肯德基瘋狂星期四這樣一直做下去,在賺吆喝的同時還不會賠本的案例并不多。因此,拋開良性競爭、長期策略這些思路不談,想要用低價套餐打造增長利器,還需注意:首先,不要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與競品的價格內卷之上,不能降低產品的質量;其次,要明確自身的階段性目的和最終目的,而不是一味靠低價讓利去搶流量,沒有讓流量變留量。總而言之,想要有聲量又有口碑,還得“謀定而后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