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醫療使命，搭文化橋梁

摘 要 在中國援外醫療隊派遣60周年之際，一系列援外醫療題材電視劇聚焦中國援外醫生，講述他們在異國他鄉救死扶傷、彰顯大愛情懷的動人故事，成為當今時代對于醫療劇創作的有力創新。雖然這一類作品在初興階段面臨定位模糊的問題，但仍然積極探索援外醫療群像與個體成長雙管齊下、行業內部矛盾與援外醫療現實困難雙重呈現的敘事模式，并在兼顧中國故事與人文交流的基礎上開拓適合海外傳播的新題材。在新時代電視劇發展浪潮中，援外醫療劇正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為國產電視劇多樣化與國際文化交流注入新的活力。

關鍵詞 援外醫療劇；敘事特色；中國故事；人文交流

習近平總書記曾號召廣大文藝工作者：“要樹立大歷史觀、大時代觀，眼納千江水、胸起百萬兵，把握歷史進程和時代大勢，反映中華民族的千年巨變，揭示百年中國的人間正道，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弘揚偉大建黨精神，唱響昂揚的時代主旋律。”[1]新時代以來，電視劇生產扎根中國大地，呼應人民的精神需求，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以人民為中心”創作觀的重大主題電視劇更是融合社會環境與時代議題，推出了眾多令人滿意的精品力作。2023年是中國援外醫療隊派遣60周年、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提出10周年，在這一時代大背景下，一批以援外醫療為題材的電視劇引發了廣泛關注。《歡迎來到麥樂村》便頗具代表性，它講述了以馬嘉、江大喬為代表的中國醫療隊遠赴非洲桑納救死扶傷，逐漸理解作為中國援非醫生的職責并勇擔使命的故事。這部劇既彌補了“援非醫療”這一重大主題的題材欠缺，又對電視劇創作如何“找好選題、講好故事”，即如何“在大主題中找小切口、在小切口中找小故事”做出了有益的嘗試，同時，它還是突破不同文化語境，刻畫中非人民心脈相連、文化互鑒圖景的一次積極探索，是對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一次創新性表達。近年來，醫療題材電視劇對于觀眾而言并不陌生，但援外醫療劇在電視劇市場上仍屬于新興類型。如何突破醫療題材劇的固化模式、創造新意，在具有現實針對性的前提下講好援外醫療的故事，是創作者面臨的一大難題。

一、援外醫療題材劇：情感劇還是行業劇？

醫療劇是以醫院或診室為故事背景，以醫護人員為核心，涵蓋整個醫療與健康領域的一種電視劇類型，因其自身與大眾健康密切相關而具有獨特的吸引力。幾乎每一位觀眾都可能以病人或病人家屬的身份有過就醫的經歷，醫療劇便得以在情感共鳴和現實關懷方面占據獨特的優勢，從而具備廣泛的題材輻射性和受眾基礎。因此，盡管起步較晚，但經過數十年的探索，我國醫療劇創作在2010年前后趨近成熟，誕生了諸如《柳葉刀》（2009）、《醫者仁心》（2010）、《心術》（2012）、《到愛的距離》（2013）、《急診室故事》（2015）等較為優秀的作品。近年來，又涌現了《關于唐醫生的一切》（2022）、《問心》（2023）、《白色城堡》（2023）等作品，獲得觀眾的認可與喜愛。不過，當前的醫療劇面臨著創作同質化、固化的窘境，需進一步探尋市場方向，持續在題材和形式上推陳出新。而描繪中國醫生在異國救死扶傷、彰顯大愛情懷的援外醫療劇無疑是當今社會環境與時代議題大背景下對于醫療劇的一次有力創新，為觀眾帶來了獨特的審美體驗。一方面，此類醫療劇參照現實，援外醫療劇的場景大多設置在非洲、東南亞島國等遙遠異國，迥然不同的自然風光在鏡頭語言中呈現出視覺新意，在這一環境中發生的故事會涉及諸多觀眾較為陌生的風俗與生活，可以滿足觀眾的好奇與期待；另一方面，由于援外醫療建立在國與國之間的交往與合作之上，在生命、價值、人性等深層次主題上，援外醫療劇也在傳統醫療劇的基礎上碰撞出更多新奇的角度和思考。

回顧中國援外醫療題材的嘗試，盡管早在2004年中國香港無線廣播電視臺就已推出了講述婦產科醫生王甫芬和心臟內科醫生齊百恒加入人道救援組織，遠赴非洲執行醫療任務的故事的《天涯俠醫》，但直到近三年內地市場才迎來一系列同類題材的電視劇作品，如《一起深呼吸》（2021）、《埃博拉前線》（2021）、《聽說你喜歡我》（2023）、《南風知我意》（2023）、《治愈系戀人》（2023）和《歡迎來到麥樂村》（2023）等。這些作品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是全程以醫護人員的援外生活為敘事中心，聚焦醫療場景的援外醫療正劇類型，如《歡迎來到麥樂村》；二是在講述援外醫療及生活的過程中穿插另一條敘事線索如懸疑、探案，從而形成雙線并行、類型融合效果的援外醫療劇類型，如《一起深呼吸》《埃博拉前線》；三是具備援外醫療元素，即男女主角中至少一方是援外醫生，但這一設置僅起到配合劇情發展或增添人物閃光點的作用，故事的側重點仍在于男女主角的相依相愛及家族恩怨、家庭倫理的都市醫療情感劇，如《聽說你喜歡我》《南風知我意》《治愈系戀人》。

援外醫療題材電視劇不僅具備醫療劇固有的強現實關聯性和情感共鳴力，還融入了跨文化的背景和國際合作的復雜性。然而，從目前的作品分類來看，這類題材在定位上也面臨著“情感劇”與“行業劇”的選擇與融合問題。一方面，情感劇通常以情感沖突與人際關系為主要敘事動力，旨在激發觀眾的情感共鳴。在援外醫療題材中，情感元素自然具有重要的作用，醫護人員之間的戰友情誼、與患者之間的醫患情等常見情感都因為異國他鄉的情境設定而放大。這些情感要素能夠增強觀眾的代入感和共鳴，使得劇集更具吸引力。然而，如果過度依賴情感線索，可能會削弱其對醫療行業專業性和深刻性的呈現。另一方面，行業劇的核心在于對特定職業領域的深入描繪，通常帶有較強的專業性與現實性。援外醫療題材劇作為行業劇的一個分支，不僅要展現醫生與護士的專業技能和醫療場景，還需觸及到跨文化醫療合作中的實際挑戰，如語言障礙、醫療資源的匱乏和當地疾病的特殊性等。這種專業性的敘事既要求主創團隊具備較高的行業知識儲備，也要求其在保持劇作現實感與真實性的同時不失藝術性，以免落入一味說教的窠臼。

總體而言，援外醫療劇在情感劇與行業劇之間的定位選擇，不僅影響著作品的整體風格，也決定了其在市場上的接受度與影響力。因此，結合題材特色，創作者可以通過更為靈活的類型融合與創新，在行業劇的基礎上融合情感元素，探索更具深度和戲劇性的敘事方式，如在援外醫療主線中穿插角色之間的情感互動、倫理沖突、文化差異等支線，或者將情感表達作行業化處理，即將醫護人員的情感經歷置于他們的職業背景中進行展現，既保證了劇情的戲劇張力，又保持了觀眾的情感投入。通過將二者相結合，這類作品能夠在娛樂與教育之間找到動態平衡，從而推動援外醫療題材劇在電視劇市場中的精品化與可持續發展。

二、汲取醫療劇傳統經驗，創新敘事模式

作為電視劇藝術本身，援外醫療劇的重心仍是如何通過視聽語言講述動人故事。“在類型劇的發展過程中，醫療劇的敘事已形成了一種較為成熟的模式，即人物的群體性塑造和多線索、多層次結構。”[1]對此，援外醫療劇從中充分汲取經驗并進行融合與創新，重點從群像與個體成長雙管齊下、行業內部矛盾與援外醫療現實困難雙重呈現兩個方面齊頭并進。

1.援外醫務人員群像與個體成長雙管齊下

人物是電視劇的核心，鮮活生動的援外醫生形象塑造正是援外醫療劇的魅力所在。整體來看，《歡迎來到麥樂村》《埃博拉前線》《一起深呼吸》均采用群像式的人物塑造方式，塑造了一群來自五湖四海、出于不同原因相聚在援外醫療點的援外醫生群像，其中的每個角色都有不同于他人的鮮明性格特征，都有屬于自己的挑戰和抉擇。劇集通過描寫他們的個性與理想、工作與生活、斗志與堅持，勾勒出一批兼具專業性與人文性、富有魅力的醫生形象。比如《一起深呼吸》中，面冷心熱的醫學女博士周悅、痞帥風趣的海歸醫生李天成與傳染科醫生霍祥、外科醫生廖宇、護士長葉紅等人共同構成了充滿人情味的援外醫生團隊，盡展醫療隊風采。同時，這類劇集也并不囿于醫生形象的塑造，其他職業的角色同樣在故事中大放光彩。比如《南風知我意》中的男主角傅云深是一名藥物研發員，在M國遇見無國界醫生朱舊以后，選擇與家族爭奪藥物開采權來推進藥物研發、挽救患病孩童生命。人物性格與職業的多元帶來了敘事情節的豐富性，全景式群像的設置則讓事件得以從多維主體處交錯發生，讓劇中所有人物合力譜寫一段動人的援外篇章。

從敘事聚焦來看，援外醫療劇在塑造個體形象時傾向于展現角色的多維度性格，關注其復雜的內心世界，留給人物充足的成長空間，使得他們在各自主體性格的基礎上有缺點但足夠真實動人，有弱點但具備成長空間。與傳統醫療劇不同的是，援外醫生們大多是各大醫院選拔出來的精英人才，在醫術、體能等方面有著過人之處，而其性格、職業理想等也顯得更加成熟。然而，這批在工作中已經足夠得心應手的醫生卻在來到異國他鄉后不得不從頭適應陌生的工作條件和生活環境，如同游戲里的滿級英雄暫時被封住所有超能力，只得從“新手小白”開始重新“打怪升級”。而當一次次艱難險阻勾勒出他們性格與品行的弧光，觀眾也陪伴著他們完成了這場特殊的蛻變，實現了情感與精神互通、劇里劇外共同成長的審美效果。例如，《歡迎來到麥樂村》中的男主角馬嘉并不是一個各方面都討人喜歡的人物，相反，他的缺點顯得非常突出，如爭強好勝、恃才傲物，曾多次被判定不適合擔任援非醫生。但非洲熱情質樸的風土人情、真實又殘酷的醫療環境、手術臺上的生離死別深深觸動了他，讓他逐漸領悟到援非醫生肩負的重要使命和應有的高尚品格。最后，他從江大喬手里接棒，成為中國援非醫療隊隊長。不同于看醫術高超的醫生如何順利挽救一個個病人的生命而深受敬慕與愛戴，也不同于看青年一代的醫生如何在伴隨著傷痛與妥協的成長中一步步理解醫學生誓言的真正含義，觀眾透過這批援外醫生的成長過程，看到的是看似定型的人生里蘊藏的無限可能，是即使深陷困境卻終將浴火重生的命運轉機。

與此同時，部分援外醫療劇在人物塑造形象上也存在問題。比如《一起深呼吸》存在過于美化醫護人員形象之嫌，女主角周悅既能在倒塌的房子下完美操作并非自己專業的手術，又能在有限的醫療環境中同時完成兩臺極其復雜的婦產科手術。這些處理雖是為了強調主角的超能力或激發戲劇沖突，但難免使人物顯得不夠真實可信，觀眾自然會從故事中跳脫出來，產生質疑心理。因此，創作者不可犧牲人物的真實性來成全職業的神圣性，刻意營造戲劇性沖突。正相反，若是能在合理劇情中適當賦予人物或大或小的性格問題和矛盾危機，并通過展現他們克服重重困難后收獲的心靈成長與認知、情感的改變歷程，或許能使這群援外英雄的形象更接地氣，更趨向平民化、生活化，進而增強故事的深度。

2.行業內部矛盾與援外醫療現實困難雙重呈現

美國醫療劇所開辟的“雙P模式”，即“專業化+個人化”的劇作手法廣受大眾認可。“專業化”指的是醫療線索內所展現出的醫生的高超技術和高尚道德，“個人化”則強調醫療主線外醫生所擁有的對個人喜好與情感生活的追求。在題材的先天約束下，醫療劇需保證劇中醫護人員遵守職業操守，醫療過程符合行業規范，因此，“專業化”自然優先于“個人化”，對于出診、手術、搶救等醫療事件的真實展現構成了醫療劇的敘事主體，從根本上決定了該類型與其他類型的審美區別。[1]與醫療劇有著相同敘事重心的援外醫療劇同樣如此，其中《一起深呼吸》甚至在手術戲中設置字幕標注手術學名，為觀眾帶來了一場直觀的醫學知識科普。

但在電視劇不斷發展的市場化進程中，更具有傳播價值的元素與載體也同樣不能忽視。醫療劇不像警匪劇、諜戰劇那般常用緊張急促的節奏來表現人物關系的瞬息萬變和人物命運的跌宕起伏，相反，一絲不茍、一成不變的醫生生活容易使人產生審美疲勞，難以集中注意力。對此，雙線并行甚至多線并進的敘事結構則可產生密集的戲劇沖突。當主人公不斷面臨行業內部矛盾與外部現實困難突發的各種意外事件時，情節的豐富和故事的完整便自然有了保障。在收視與口碑雙贏的《外科風云》《急診科醫生》等醫療劇中，主角都背負著父輩的秘密，在找尋真相的過程中發生情感糾葛。在與其他元素相融合的援外醫療劇中，情感倫理和懸疑探案是最常出現的類型。前者如《治愈系戀人》里，女主角蘇為安患有家族遺傳病，男主角顧云崢的家族也充滿紛爭；后者如《一起深呼吸》中，援外醫生們在救援的同時還與當地富紳展開較量，最終揭發了研究所的陰謀，阻止了瘟疫的蔓延。多種類型元素的融合激發了人物間的情感糾葛和權力斗爭，為援外醫療的主線增添了更多沖突與懸念。

此外，部分援外醫療劇也穿插探討了一些現實問題，例如異國環境惡劣、本地醫生不配合、患者不信任、醫療為利益讓步甚至二者勾結等。不過，創作者對于這些問題只做點到為止的淺表化描寫，較少挖掘這些醫療弊病背后的深層原因，或是安排主要人物依靠主角光環輕而易舉地解決問題，或是安排十惡不赦的反面角色擔下所有罪名，缺少批判意識。還有部分作品干脆避重就輕，將大量篇幅聚焦在主要人物的愛情上。《聽說你喜歡我》中的男女主人公皆是優秀的醫生，但劇情卻將重心放在了兩人如何在2012年經歷暗戀、閃婚和閃離，又在2019年經歷重逢和復婚上。盡管醫生作為普通人經歷愛情是自然的情感表達，但在援外醫療劇中，醫療故事本身才應當是敘事的重中之重，過度依賴情感倫理組織情節只會瓦解醫療的專業性和真實性，難免陷入喧賓奪主的境地。因此，在醫療元素與其他元素間分清主次，確保故事既有情感的溫度，又不失醫療主題的專業深度，才是多線索敘事的前提。

三、兼顧中國特色與人文交流，開拓適合海外傳播的新題材

近年來，以《手術兩百年》（2019）、《人間世·抗疫特別節目》（2020）、《你好，兒科醫生》（2021）、《醫者2023》（2023）等作品為代表的醫療題材紀錄片憑借真實性與現實性收獲較高口碑，與同期醫療劇的慘淡境況形成反差。“小說是用文字描述出來的，電視劇則是用視聽形象呈現出來的。小說中的歷史是讀者從文字中‘想象’出來的，而電視劇中的‘歷史’則是觀眾直接看到的。”[1]從社會現實到媒介現實，電視劇承載著觀眾的真實記憶與情感，故事和細節越真實，越能同觀眾建立聯結。援外醫療劇的故事背景建立在較為特殊的中國援外醫療上，有部分情節或人物改編自真實事件或原型人物，需要創作者們通過廣泛搜集資料、實地調研和多輪采訪，挖掘現實世界中引人入勝的故事和細節來進行藝術重塑，這樣才能在戲劇性與真實性中找到平衡，以現實主義的品格來詮釋這群無私大愛的醫生和這項崇高的事業。《歡迎來到麥樂村》中就有許多取材于真實細節的情節設計，如醫療隊初到非洲遇到本地交警一邊跳舞一邊指揮交通，又如孫爽被告知給部分非洲患者扎針要針對他們的皮膚狀況使用粗針，等等。生活化的還原有利于增強劇集的現實感。此外，異國的醫療點作為援外醫療劇特定的空間場景，也具有重要的視覺表現力。《埃博拉前線》的主創團隊曾赴非洲專程考察了2014年中國援塞抗擊埃博拉疫情的醫療隊駐扎醫院，并在劇中高度還原了實驗室、實驗車等場景。這種厚重的真實質感，正是現實主義創作對于典型環境塑造的必然要求，如此，演員才能最大限度地將表演融入生活情境，觀眾才能身臨其境般沉浸其中，體驗到援外醫療工作的艱辛與偉大。

援外醫療具有重要的外交意義，該題材電視劇也需對此做出形象注解，展現出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和交流碰撞、融合共生的中外文化關系。在《歡迎來到麥樂村》中，孫爽在桑納宣傳針灸、推拿等傳統中醫文化，武梅堅持不懈地在醫院推行肝素帽的使用，江大喬為給桑納本土培養出好醫生而鼓勵隊員們參加培訓班——這支中國援非醫療隊完成的不僅是日常的醫療援助工作，更擔起了更大的責任。他們“授人以魚”，更“授人以漁”，在彰顯中國精神的同時，也向世界提供中國方案、貢獻中國智慧、注入中國力量。以他們為縮影，一代代援非醫療隊成員護佑蒼生、兼濟天下的崇高追求得以體現。此外，江大喬以“仁愛”思想和“三心”原則回擊齊丹，馬嘉在公開課上引用中國古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歐洲醫生離開時更是收到了孫爽用中英文寫的《黃帝內經》筆記和馬嘉寫上“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的照片，反映了中國援外醫療劇始終堅持中國特色的特點，注重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精髓的海外傳播。該劇也多借人物之口傳播中國聲音，借故事之力傳播中國精神，在詮釋深刻內涵的同時傳遞文化力量。中國援非醫療隊的派遣已持續60年，正是有無數像劇中馬嘉一樣的中國醫生在勇擔重任、薪火相傳、以仁心仁術續寫新時代中國的大愛篇章。

醫療劇往往以醫生為視點和線索，通過刻畫代表性醫療案例來展現人間百態，而援外醫療劇則在此基礎上拓寬視野，聚焦一個更為特殊的醫生群體，即中國援外醫療隊。與之相對應，在創作援外醫療劇時，拓寬國際視野也尤為重要。援外醫療的征程背后不僅有醫者寶貴的救人之術，也同樣流淌著中國援外堅持相互尊重、平等自愿的樸素情感。比如《歡迎來到麥樂村》的創作團隊便采用平視異域、尊重包容的創作視角，摒棄高高在上的姿態，更加準確地反映援外醫療工作的精神和價值，呈現出更為真實和多元的世界觀，促進不同文化之間的理解與交流。可以說，在異域風情和文化碰撞的再現里，在對普世情感和人文關懷的表達中，中國援非醫療的故事早已跨越了國界與血緣，激蕩著觀眾對于“愛無疆界”的共鳴。

四、結語

新時代以來，電視劇重大主題創作與多樣化精品創作雙管齊下，電視劇整體品質得到明顯提升，主題電視劇更是緊跟時代步伐，唱響時代強音，將精品力作奉獻給觀眾。在中國援外醫療隊派遣60周年之際，援外醫療題材電視劇也積極響應了時代號召，盡管該類型題材電視劇整體數量相對較少、類型化發展略顯單調，但在創作上仍展現出了諸多亮點。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升援外醫療劇的品質和影響力，關鍵在于精確把握援外醫療劇的獨有特色，深入挖掘援外醫療隊的獨特魅力和精神內涵。一方面，立足細節真實，通過真實生動的具體細節描繪援外醫生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狀態，增強觀眾的代入感和共鳴，另一方面，拓寬國際視野，將援外醫療的故事放置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展現出中國在國際舞臺上的積極形象和杰出貢獻，從而兼顧中國故事與人文交流的表達，開拓適于海外傳播的新題材。總而言之，作為新時代電視劇中較為特殊的一種類型，援外醫療劇承載著重要的文化使命，應向著講好重大主題故事、中國特色故事的目標不斷前進。

【作者簡介】

涂 彥：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教授。

簡藝青：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碩士生。

（責任編輯 任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