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產業化經營面臨的困境與路徑優化

摘 要：本文從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核算、交易、抵押、變現等視角出發，分析了生態產業化經營中面臨的現實困境，包括自然資源產權界定難、生態產品核算交易難、產業鏈短等問題。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完善生態產品市場交易機制、健全生態價值核算機制、加強創新引領、延伸產業鏈等路徑優化措施，旨在促進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實現生態產品價值最大化。

關鍵詞：自然資源管理；生態產業化；生態產品；價值實現

中圖分類號：F205；P9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1329（2024）02-0027-04

2005 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發展理念，從理論層面高度凝練了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2018 年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通過全面推動綠色發展，建立以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為主體的生態經濟體系。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日益提高，對生態修復的水平、生態產業化發展的要求也在不斷提升[1]。在黨和政府自上而下的頂層設計和自下而上的地方實踐推動下，追求高質量綠色生活已經成為全社會的主流價值觀，生態產品價值的多樣性日益凸顯。利用生態產品優勢發展形成的生態產業在產業結構中開始占據重要地位，生態產業成為引領我國經濟生態轉型和綠色生產發展的重要載體[2]。

近年來，國內學者就生態產業開展了一系列研究。如：提出通過生態產業化的手段促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優化策略[3]；提出從產業發展規劃、政策扶持、制度創新等措施構建生態產業化的路徑[4]；通過闡釋“生態產業化”與“產業生態化”的雙向互構邏輯，提出生態鄉村建設的分析框架和機制[5]。基于以上背景，本文系統梳理我國生態產業化的現狀與特征，從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核算、交易、抵押、變現等環節的視角出發，對生態產業化經營中面臨現實困境進行分析，并提出相應的路徑優化措施。

1 生態產業化定義及特征

生態產業化是指生態產品或服務的價值實現過程，以及以生態系統修復為主的新業態的形成過程[6]。生態產品及服務價值，既包括資源、環境、生態等自然價值，也包括經濟、社會、文化等非自然價值[1]， 其價值實現主要指的是經濟價值。

按照經濟學分類生態產品可分為公共性、準公共性和經營性三種類型。不同市場屬性的生態產品具有不同價值實現方式。純公共性生態產品主要依賴政府路徑實現其經濟價值，如轉移支付、生態補償等。準公共性生態產品在政府支持下可通過生態資源權益交易實現其經濟價值，如生態資源稅費等。經營性生態產品一般情況下通過市場交易實現其經濟價值，如生態產品交易、生態產業化經營、生態服務購買等。由于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是生態產業化經營的重要前提，其形成的產業往往也具有正外部性特征。

2 生態產業化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應有之義

2.1 生態產業化是有效提升生態產品供給的有效手段

2021 年2 月19 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審議通過的《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強調了推進生態產業化和產業生態化來實現生態產品的價值。一方面，生態產業的持續發展離不開生態產品的供給，而生態資源則是支撐生態產業化的基礎，有效供給是產業鏈形成的關鍵。另一方面，生態產品的供給需要得到生態產業的支持。在生態產業化中，產業運營方通過人力、技術等要素投入，按照社會化大生產和市場化經營的方式開展生態產品的開發管理與經營，最終形成可在生態市場實現交易的產品和服務，通過市場交易實現可持續的現金流收入，以實現生態資產的保值增值。

2.2 生態產業化是生態產品價值的重要內容和關鍵路徑

2021 年10 月25 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鼓勵和支持社會資本參與生態保護修復的意見》（國辦發〔2021〕40 號）中明確指出：探索發展生態產業化是社會資本參與生態修復的重點領域之一。通過發展生態農業、生態服務業等實現生態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贏，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重要內容和關鍵路徑。一方面生態產業化能充分挖掘生態紅利，為經濟持續發展提供必要支撐。過去我國的經濟增長經歷了人口紅利、土地紅利、資源紅利等階段，生態紅利可能成為下一階段的經濟重要增長點[1]。另一方面，生態產業化可以充分激發生態保護和生態產品高質量供應，能夠維持生態修復的可持續性。

2.3 生態產業化是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

目前我國將生態資源轉化為優質生態產品方面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還有差距，生態產品的價值還未能充分顯化[2]。優質的生態環境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礎和動力，也是制約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因素。將生態財富轉化為經濟財富，通過高水平環境保護，著力增加生態產品供給，把經濟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有機結合起來，把生態產業培育成具有新質生產力的新興產業，成為發展區域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的突破重點[2]。

3 生態產業化經營面臨的現實困境

3.1 部分自然資源產權界定困難，生態產品供給市場較小

依據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英國經濟學家羅納德·哈里·科斯（Ronald Harry Coase）的產權理論，明晰的資產權屬是資源高效配置的前提和基礎。為了實現資源的有效市場配置，產權應具備明確性、排他性、可交易性和可執行性。然而，我國部分自然資源產權的確定存在一定挑戰。

2016 年12 月20 日，原國土資源部等七部委頒布《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辦法（試行）》，旨在對全民所有的自然資源的所有權進行統一的確權登記，自然資源等級確權工作逐步落地見效，但仍然面臨一些問題：部分自然資源由于歷史原因缺乏完整項目檔案資料，產權尚存爭議；涉及多個部門的確權工作中，部分生態資源的產權歸屬未得到明確指定，存在責任劃分問題；一些自然資源產權邊界不清晰，需要重新現場勘測來明確邊界，增加了確權成本和測繪難度，容易引發糾紛。目前我國生態資源登記確權和產權界定面臨的種種問題，使得我國自然資源難以聚合，呈碎片化，無法進行系統性保護與利用，難以形成規模效益，導致生態產品市場供給較小。

3.2 生態產品核算難、交易難、抵押難，導致生態產業規模難以擴大

當前，我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面臨著核算、交易和抵押等多方面挑戰，使得生態產業的金融供給風險較高且成本較大，導致金融機構和社會資本對生態產業投入的積極性不高[7]。

價值核算方面，目前我國尚未建立能夠適應各個地區，各類場景，各種生態產品的核算體系。不同地區、不同類型的生態產品在應用現有GEP 核算結果時存在主觀偏差，缺乏可比性和廣泛的市場認可度。

交易機制方面，現有的生態產品交易平臺主要以地域性和專門性為主，種類較少，覆蓋面窄，難以實現生態產品供需對接。部分地域性、專業性生態產品交易平臺面臨數字技術應用不足、市場信息不充分等問題，交易效率不高。

抵押融資方面，現階段生態資源綠色金融產品大多需要將生態資產及其使用權、經營權等作為抵押物，然而大多數生態資產難以滿足抵押要求，生態產品市場交易服務體系尚未完善，導致生態資產流通性不佳，不良處置存在困難。生態產業缺乏可持續的融資渠道和穩定的現金流回報，難以利用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等手段擴大產業規模。

3.3 產業鏈較短，產品附加值低，人才投入不足

從目前各地實踐來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路徑大多以發展生態農業種植、生態產品粗加工、生態文旅、農家樂等為主，鏈條式和系統性開發項目較少。部分地區依然停留在原材料面向市場直接銷售階段，經營者一般無法享受深加工流通、終端銷售等后端利潤，存在產業鏈短、經濟附加值低等問題。目前已有的實踐中，一些以家庭作坊為主的生態產業經營主體面臨產業升級困境，一些以村集體為基礎的鄉村產業仍在依靠政府運作、企業輸血在維持，盈利能力不足。

此外，這些產業大多基于農業生產發展，相關生產經營活動的組織程度較低，技術水平不高，人才投入不足。根據生態環境部發布的《中國環保產業發展狀況報告（2022 年）》中有關統計數據，我國生態產業呈現研發人員比重低，研發人員數量同比下降的趨勢。截至2022年末，被調查的10502 家生態企業中共有從業人員90.53萬人，其中研發人員13.31 萬人，占比14.7%。與以前年度同樣本相比，研發人員的數量下降了1.7%。

3.4 中小企業市場空間遭到擠壓，部分企業出現經營困難

按照生態環境部發布的《中國環保產業發展狀況報告（2022 年）》的統計結果來看，納入統計的17943 家生態環保企業中，大型企業有557 家、中型企業4241 家、小型企業5965 家、微型企業7180 家。可以看出，目前我國生態產業呈現以政府和央企國企為主，民營企業為輔的產業格局。這些央企、國企及地方環保集團資產規模大，子公司數量多，在投融資、項目運營、資源要素供給等方面具有天然優勢，可以更好地執行國家意志，履行社會義務。由于目前生態產業市場規模較小，市場細分領域搭建不完善，不同所有制企業合作共贏的發展模式尚未成熟，這些大型國有企業和省級環保集團進入生態行業的同時，侵占了行業中小微企業的生存空間。

此外，根據上述報告另一統計結果，近三年來小型企業的利潤率由2020 年的4.1% 下滑到1.6%，微型企業利潤率由2020 年的-0.9% 下滑到-18.2%。

3.5 同質化競爭嚴重，生態產業面臨可持續發展問題

2021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中指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路徑主要包括生態資源權益交易、原生態種養、生態產品深加工、發展環境敏感型產業等方面。

自然資源部發布的37 個國內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案例中[8]，以生態資源指標及產權交易為主的有10 個，以生態補償為主的有9 個，其余18 個案例均以生態農業和生態旅游的產業發展為主要價值實現方式。2021 年自然資源部生態修復司發布的《中國生態修復典型案例集》中共收錄了18 個案例，其中以生態資源指標及產權交易為主要價值實現方式的案例有3 個，以生態價值外溢為主要價值實現方式的案例有3 個，其余12 個案例均以生態農業和生態旅游產業發展為主要價值實現方式。此外，在各省發布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案例中，以生態農業和生態旅游產業為主要價值實現方式的比例也很大。

總體來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單一，導致一定區域內出現大量同質化的生態產業經營主體。這些生態產業為市場提供相似的生態產品或生態服務，同質化競爭嚴重，經營主體創新能力和經營能力減弱，使生態產業面臨可持續發展問題。

4 生態產業化經營的路徑優化

4.1 完善生態產品與生態產權市場交易機制

生態產品的經濟價值主要通過市場交易的方式來實現。對于私人物品如生態農產品、生態文旅產品等[9]，因其產權明確，可通過市場交易直接實現其生態價值。而對于生態產權不明確的產品，則需要首先明確界定生態產權的歸屬，涉及林權、碳排放權、排污權等。完善生態產品與生態產權市場交易機制的重點在于建立市場透明、規則合理、信息公開的交易中心，同時探索將用能權、碳排放權等與生態價值掛鉤，建立完善的市場交易制度，以實現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的相容。

4.2 加強創新引領，推動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

聚焦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和綠色低碳發展需求，以生態領域突出問題為導向，發揮政府指導性作用，加強技術創新政策激勵，協調高校、科研機構、行業協會、民間機構等，促進政產學研用一體化創新發展。規范布局建設各類創新平臺，集聚力量進行原創性、引領性技術攻關，大力發展安全、高效、節能低碳的先進生態技術裝備，著力突破生態領域核心技術，進一步提升產業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加強“政產學研孵轉用”創新平臺建設，以市場化方式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推動生態行業供給側改革，促進產業高質量發展。

4.3 加強產業鏈縱向延伸，釋放生態產業新質生產力

推進生態產業鏈的縱向延伸是關鍵。結合各地特色，推動生態產業現代化轉型，將生態產業生產的各環節構建成完整系統，以縱向延伸生態產業鏈帶動效益鏈與價值鏈形成[12]。不僅提高了農產品的附加值，還促進了生態產業化經營主體的培育，吸引了生態產業從業者融入現代經濟體系。此外，要突出生態資源的保值增值，借助個性化、差異化發展帶來的生態價值溢價效應，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與價值提升提供助力。通過打造區域內生態產品品牌，提高生態產品附加值，實現生態產品信息可查詢、質量可追蹤、責任可追查。

4.4 創新綠色金融服務供給，化解生態產業融資瓶頸制約

一是要創新綠色金融服務機制，引導國家級政策性金融機構（如國開行、農發行等）充分發揮其大額、中長期、低成本資金優勢，有針對性地支持生態產業。二是完善綠色金融支持政策，創新設計差異化金融產品，專門支持生態資源資產的開發。三是應建立金融機構、地方政府和企業之間的項目信息平臺，以實現金融供給和需求的有效對接，確保金融資金精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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