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河山傳》的三個維度

摘 要：《河山傳》是賈平凹繼《山本》之后新藝術創作探索的第五部作品。將《河山傳》置于創建中國式現代文學敘事的整體追求及中國現代文學民族化發展的歷史中進行審視，從作家晚年創作、中國新鄉土文學敘事、中國式文學敘事的現代建構三個宏觀維度解讀這部作品。晚年創作主要表現為作家不同時期創作心理心態的轉變，是從商州系列作品中的激憤生命力到《河山傳》中參悟社會人生、自然天地生命狀態的藝術表達。中國新鄉土文學敘事是對五四以來鄉土文學的一種承續性呼應與超越，賈平凹的《河山傳》是對城鄉一體的整體審視，是城與鄉幾十年融合過程中支撐城與鄉的那些小人物的生命歷程的呈現。此外，賈平凹的文學敘事，注重作品的趣味性、神韻性、意味性及情致性，傳達出了中國傳統文人的文學藝術精神和審美趣味。

關鍵詞：晚年創作；文學敘事；新鄉土；審美趣味

中圖分類號：I207.425"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4-0033（2024）03-0005-05

引用格式：韓魯華，郭娜.解讀《河山傳》的三個維度——晚年創作、新鄉土、中國式文學敘事的現代建構[J].商洛學院學報，2024，38（3）：5-9.

Interpreting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The Legend

of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Later Years Creation， New Locality， and Chinese Style Literary Narration

HAN Lu-hua1， GUO Na2

（1.Shangluo Culture and Jia Pingwa Research Center， Shangluo University， Shangluo" 726000， Shaanxi; 2.Faculty of Elementary Education， Xi'an Siyuan University，" Xi'an" 710038， Shaanxi）

Abstract： The Legend of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is Jia Pingwa's fifth work exploring new art creation after Shanben. The Legend of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is studied in the context of the overall pursuit of creating a Chinese style modern literary narrative and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Chinese modern literary nationalization. It intends to interpret this work from three macro dimensions： the author's later years creation， the narrative of Chinese new rural literature， and the modern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style literary narrative. In his later years， his creative work was mainly manifested in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writer's creative psychology and mentality at different times， from the strong vitality in the Shangzhou series of works to the artistic expression of his understanding of social life and the state of life in the natural world in The Legend of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The narrative of Chinese new rural literature is a continuation and transcendence of rural literature since the new culture movement. Jia Pingwa's The Legend of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is a comprehensive examination of the integr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and a presentation of the life processes of the non-person who have supported the integration of cities and rural areas for decades. In addition， Jia Pingwa's literary narrative emphasizes the fun， charm， meaning， and sentiment of his works， conveying the literary and artistic spirit and aesthetic tast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literati.

Key words： later years creation; literary narrative; new locality; aesthetic taste

《河山傳》是賈平凹《山本》之后進行新的藝術創作調整的第五部作品。這部作品一經問世，便受到社會高度關注。從《收獲》2023年第5期首發至今，就獲得或進入各種獎項、排行榜多達十余個。

在《河山傳》刊發時，孟繁華便對這部作品做了一個定性的評價：這是一部承襲了世情小說、筆記小說和志人小說傳統的、地地道道具有現代意識的、講述中國變革時代經驗和中國故事的小說[1]。坦率地講，孟繁華的定位評價還是很到位的，被許多媒體刊發的介紹《河山傳》的文章所引用。

本文將從更為宏觀的三個維度，來對這部作品進行解讀。

第一，《河山傳》是賈平凹進入晚年創作狀態后的一部作品。

《山本》之后，甚至從《老生》開始，賈平凹的創作便進入到晚年自在的寫作狀態。這既可以從他的作品文本中所表現出來的藝術氣韻變化中感受到，也可從他在每部作品后所寫的談創作的后記中得到印證。近十多年來在談創作時，賈平凹常常談到年齡的問題。年齡中寓意著人生經歷、體悟，生命狀態與心理狀態。

這里依時序摘錄如下：

五十歲后，周圍的熟人有些開始死亡，去火葬場的次數增多，而我突然地喜歡在身上裝錢了，又瞌睡日漸減少，便知道自己是老了。[2]

進入六十歲的時候，我就不愿意別人說今年得給你過個大壽了；很丟人的，怎么就到六十了呢？生日那天，家人和朋友們已經在飯店定了宴席，就是不去，一個人躲在書房里喘息。[3]

年輕的時候，歡得像只兔子，為了覓食去跑，為了逃生去跑，不為覓食和逃生也去跑，不知疲倦。到了六十歲后身就沉了，爬山爬到一半，看見路邊的石壁上寫有“歇著”，一屁股坐下來就歇，歇著了當然要吃根紙煙。[4]

年輕的時候，對于死亡，只是一個詞語，一個概念，一個哲學上的問題，談起來輕松而熱烈，當過了五十歲，家族里朋友圈里接二連三地有人死去，以至父母也死了，死亡從此讓我恐懼，那是無語的恐懼。[5]

在我磕磕絆絆這幾十年寫作途中，最初我在寫我熟悉的生活，寫出的是一個賈平凹，寫到一定程度，……我不再是我的賈平凹，……再往后，……又還原一個賈平凹，這個賈平凹就是賈平凹，不是李平凹或張平凹。……幾十年了，我是常翻老子與莊子的書。[5]

在我七十歲前，《暫坐》可能是最后一部長篇小說。酷暑才過，書稿剛完。字數是二十一萬吧，整整寫了兩年，這比以往的任何一部書都寫得慢，以往的書稿多是寫兩遍，它寫了四遍。年紀大了，愛彈嫌，彈嫌別人，更彈嫌自己，總覺得這樣寫著不行，那樣寫著欠妥，越是時間不夠用，越是浪費時間。……齊白石在他晚年的繪畫中，落款總是要寫上八十幾歲或九十幾歲，這是一種釋然，還是一種炫耀？[6]

哦哦，已經這把年紀，還能寫就繼續寫，最想寫些啥就寫些啥，茍做，茍做，長吁成風，呵氣為云。[7]

隨著年齡的增長，人心理心態也在發生著變化。年齡與文學創作是有著密切關系的。一方面人的生理、心理對人的心態、情感及認知等，對個體為人處世，對于人生、生活、社會等的看法，或者說對于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等等，都有著潛在的制約作用，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另一方面，人的人生經歷，所處的社會時代等，對于人的心理、心態建構，以及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等等，又有著反制約作用。可以說，這二者具有一種相互制約相互促進相互影響的關系。其中影響作家文學創作的，應當是作家的心理心態的變化，而心理心態隨著年齡的增大所發生的變化，又是與作家的人生經歷緊密連結的。一般來說，人青年時代大多都是壯志凌云，一覽眾山小。所以，年輕時都比較容易激動甚至激憤，闖勁比較大，愛凸顯自己，憤世嫉俗。到了中年以后，經歷的人和事、社會時代風云變化多了，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都發生了變化，心態就趨于平和，把啥事情都看得比較開了。此時的心態，就不是目空一切，而是胸納萬物，知天知命知己。進入老年，人就更加平和沖淡了，應天順勢，天我為一，活得也更加自然、坦然、本然，隨心所欲又自然而然地不越規矩。如果說年輕時更多的是活給社會的，或者凸顯自己在社會中的價值意義，到了中年，則更多地體味人生之艱難，對事物有了更深的理解。到了老年，就自覺不自覺地開始活自己。活著不是給誰看的，而是自己活給自己的，也就活得自然本然而坦然了。

賈平凹的文學創作現在就是這樣一種生命狀態。

在寫商州系列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很明顯能夠感覺到賈平凹年輕氣盛的那股子沖勁，作品中涌動著一股子生命的波濤。當然，從中也可以看到賈平凹急于要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以期立于當代文壇那種迫切勁。《廢都》之后，又經過十多年的磨礪，賈平凹的創作要沖和得多了，將三十多歲時創作的《浮躁》與五十多歲創作的《秦腔》做一比較，或者把《廢都》與時隔20余年的《醬豆》放在一起去讀，就能夠感知到賈平凹創作心態的變化。到了六十多歲創作的一系列作品，其心態不僅平和自然，而且顯得更為坦然、本然。在坦然、本然中，又體現著隨心所欲而不越矩。想寫啥就寫啥，想怎么寫就怎么寫。他似乎在說：都到這個年齡了，沒有必要把什么再藏著掖著，坦然地呈現出一個本然的我來，從容地面對社會，也是面對自己。

尤其到了《山本》。《山本》之前的寫作，可以感覺到賈平凹是一種致力而為的創作生命狀態。而現在，這種創作狀態體現出他寫作上隨性率性的自然老道書寫，更加注重對于社會人生與生命情感及天地自然的體悟與認知的傳達。

《暫坐》之后，公開發表出版的是與《山本》相呼應的筆記體小說《秦嶺記》，其實，這中間賈平凹還完成了兩部長篇小說，這就是《醬豆》與《青蛙》。前者是以《廢都》的寫作、出版、禁版到再版的過程與生命情感體驗；后者是以他在鄉間時期那段特殊的歷史中父親被打成歷史反革命為生活原型，對文革生活的書寫，這可以視為是對于《古爐》的一種呼應與補充：父親被打為歷史反革命生活與生命體驗的書寫。《秦腔》中夏天智這個人物就有他父親的影子。這兩部作品對于賈平凹來說，是他社會人生生命歷程中兩個極為重要的節點的藝術表現。也可以說是他化釋這兩個生命郁結之作，還可以說是他的一種放下或歸結的文學寫作生命姿態的體現。雖經過種種努力，這兩部作品均未在中國面世，《醬豆》在國外出版，《青蛙》還未聽說哪家出版社出版的信息。

就此，是否可將《河山傳》視為是賈平凹化釋其人生歷程中兩個生命郁結之后，面對新的社會現實而寫作的一部作品？如果賈平凹沒有要放下的生命姿態是不會寫作這兩部作品的。也正因為是以放下的生命狀態來寫作《醬豆》《青蛙》及《秦嶺記》和《河山傳》的，所以才寫得那么自然自在自如的。實際上賈平凹現在的文學寫作，就如《老生》中的老生，《極花》中的老老爺一樣在觀看審視社會人生與自然天地的。是一種參悟透以后的生命狀態的藝術體現。

第二，從中國新鄉土文學敘事角度來看《河山傳》。

新鄉土文學敘事概念的提出及其歷史轉換，不是始于新世紀，而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開始的。那是對五四以來鄉土文學的一種承續性呼應與超越，特別是對當代鄉村文學敘事的一種超越性的創作姿態。這自然與社會時代的變化有著密切的關系，特別是農村生活的改革及后來的艱難痛苦歷程，給作家提供的生活體驗與此前不同，其文學書寫自然要發生改變。“尋根文學思潮”的出現等，促進著這種新鄉土文學敘事的轉化與建構。上世紀末二十年代，新鄉土文學敘事得以鼎盛發展，出現了包括《白鹿原》等一大批新鄉土文學敘事的歷史與現實書寫的作品。

進入新世紀，特別是近年來提出的鄉村振興等，鄉土文學敘事似乎又迎來了一種新的歷史機遇。從在鄉到離鄉，再到現在倡導回鄉。對于離鄉的書寫經過一段時間后，出現了回鄉書寫，比如《湖光山色》等，審視把握鄉村與城市的態度和視角發生了變化。從城鄉二元對立互視到城鄉二元并置，再到今天的城鄉一體。就陜西去年的文學創作來看，有賈平凹的《河山傳》、陳彥的《星空與半棵樹》、陳倉的《浮生》、周瑄璞的《芬芳》，還有王海的《回家》、高鴻的《回歸》等。《星空與半棵樹》可能標志陳彥從舞臺書寫真正轉向鄉村書寫，這是陳彥真正源于文化生命血脈的文學敘事。陳倉的成功就在于他從上海大都市反觀故鄉，書寫出一種新的生命體驗，在鄉土藝術建構中融入了現代思想內涵。周瑄璞從《多灣》轉向故鄉寫作，方才走向真正的融于文化血脈的創作。王海的《回家》是在探尋精神回鄉，高鴻的《回歸》則涉及到從國外回鄉，視野更為開闊。

媒體上言及賈平凹《河山傳》時，突出傳達兩方面的意思，一是這是他第二十部長篇小說，二是《廢都》《暫坐》之后又一部書寫城市生活的小說。其實并非完全如此。就賈平凹城市書寫而言，《廢都》之后是《白夜》，《白夜》寫的是城市生活，夜郎是從鄉村到城市，可視為是進城的打工者，而女主人公虞白則是地道的城里人，其中還涉及到其他一群文化藝術界的人與事。整個敘寫也是圍著西京城展開的，只是在某時溢出城市涉及到鄉村。《土門》描寫的是城鄉結合部，《高興》是寫鄉下人進城生活，敘事空間還是城市。媒體或許因這兩部作品所體現的鄉村生命情感濃重而將其視為鄉村寫作，將《白夜》排除于城市書寫之外，我以為有失偏頗。

基于此，本文的著重點在于：以什么態度、什么視角來審視鄉村。在鄉、離鄉、回鄉等書寫，對視、忽視或并置而視，基本還是將鄉與城二元狀態的審視。《河山傳》既不是城鄉的對視或從鄉看城或從城看鄉，也不是城鄉并置而視，而是一種城鄉一體的整體審視。這可能是賈平凹鄉土敘寫一個更富有時代精神的新變之處。將《河山傳》隔絕式視為是城市書寫，至少看法是不全面的。以洗河為敘事主人公，他不是簡單地從鄉到城，再從城又到鄉，而是將城與鄉視為一個整體來書寫的。它是城中的鄉與鄉中的城合二為一的藝術書寫。這可能是新世紀甚或新時代鄉土敘事空間的一個新審美特征。這實際與“五四時期”以現代性啟蒙鄉村的書寫，與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鄉村二元對立或并置的書寫所蘊含的現代性等均不相同。所以，在此既不是現代啟蒙，也不是挖掘民族根性，而是中國改革開放四十余年歷史狀態的一種呈現，是城與鄉幾十年融合過程中支撐城與鄉的那些小人物的生命歷程的呈現。就此而言，可以說賈平凹的《河山傳》有重要突破。

鄉村支持或支撐著城市建設與發展，這可進行一個系統性的梳理研究。比如《海上列花傳》，人們關注的是被魯迅稱之為狎邪書寫，其實換一種角度看，那里也隱含著鄉下人進城的書寫。這是另外一個話題。賈平凹寫鄉下人進城的內容，并非僅是《高興》，《廢都》中周敏等作為鄉下人進城打工，是從事文化職業的打工者。《白夜》中的夜郎，包括《秦腔》中夏家的年輕人，《極花》《暫坐》等也隱含著鄉下人進城的意蘊。

第三，中國式文學敘事現代建構問題。

這既要從賈平凹半個世紀的文學創作整體來審視，還需從中國文學現代敘事的建構與歷史轉換角度來審視。

一是賈平凹致力于中國式現代文學敘事建構，不是因新世紀或近年才開始的，而是從1980年代初就開始自覺起來的。有案可稽的是1982年的《臥虎說》。他提出新漢語寫作，其實就包含著他要跨越當代文學敘事，對于“五四”以來的現代文學敘事承續甚至超越的雄心，只是對這一問題誰也不敢確切地明言而已。包括莫言、賈平凹等這一代作家實際就在做著這方面的努力。《河山傳》從文學敘事角度來說，是賈平凹進入晚年創作依然致力于建構中國式現代文學敘事之作。

二是從賈平凹創作這部作品來看，他依然堅守并不斷拓展著他幾十年所形成的敘事藝術。一是現代意識與民族審美表達；二是民族書寫與世界視野；三是現實表達與人性開掘；四是多種文化思想與藝術因質的融合中的新探索新思考。尤其是他的文學敘事已經進入化境狀態。

從對民族文化與文學藝術的吸納融會而言，從八九十年代注重明清，這一直延續下來，進入新世紀注重對秦漢，對先秦文學敘事藝術的融會轉化。現在很難說他的文學敘事就是哪種類型，因為它是多種藝術因質的融會。但也可看出每部作品還是有所側重的。賈平凹近年來在寫作某部作品時，幾乎是集中看某部或某類中國古代的書，讀者能夠明顯地感受到其作品與古典文學之間的關聯性。比如《老生》與《山海經》，《山本》與《史記》《三國演義》《水滸》等，這部《河山傳》有人講是志人、筆記、世俗融合。其實，賈平凹在接受采訪時談到他在寫作《河山傳》時在看《左傳》《資治通鑒》和《水經注》中的《三峽》，還有唐詩宋詞的影響等。這里的敘事，一是在時空上，是城與鄉一體的空間建構，在這種空間展開中，又采取的是編年體，或者叫做編年體的空間展開敘事建構；二是極為沉靜的自然呈現；三是散點透視層遞展開中的整體融會；四是日常敘事與傳奇敘事的結合。

《河山傳》所表現出來的這些敘事藝術特征，從以往的作品中都能尋到其間的承續性拓展。賈平凹的小說敘事，正如他在后記中所言：“我出門背著一個簍，撿柴禾，采花摘果，歸來，不知了花果是哪棵樹上的，柴禾又來自哪個山頭。”[8]是一種老和尚說家常話式講經，敘說自然而然，枝葉繁茂，而其間卻搖曳著智慧的光華，大悲憫蘊含于應天合人庸常生活之中。

賈平凹在中西文化與文學藝術的比較中感悟到，要創作中國文學民族化的文學。在閱讀川端康成時他醒悟到：“沒有民族特色的文學是站不起來的文學，沒有相通于世界的思想意識的文學同樣是站不起的文學。”因此，他要“用民族傳統的美表現現代人的意識、心境、認識世界的見解。”[9]在當代文壇形成拉美熱的時候，他冷靜地認識到：“中國文學是有中國文化的根的，如果走拉美文學的道路，那會‘欲速則不達’”。他要創作的是“作品的精髓和情調就只能是中國味、民族氣派的，而適應內容的形式也就必然是中國味、中國氣派的。”[10]賈平凹的思考，實際上也涉及到中國新文學發展的一個深刻命題。因為如何建構起本民族的現代文學，一直是百年來中國文學不斷思考的問題。

在賈平凹的文學敘事中，從語言表述到藝術精神及藝術思維等，體現出中國傳統文人的文學藝術精神和審美趣味。賈平凹的文學創作，非常注重作品的趣味性、神韻性、意味性、情致性等的表達。這些，是他對于中國古典文學的體悟，對中國傳統文人文化精神性格氣質承續的結果，也是創造他中國氣派、中國味道文學敘事的重要原因。對于民間敘事傳統的吸納，似乎是出于他生命血脈的本能。民間文學根植于民間生活與文化之中，而民間生活與文化藝術，則具有獨特的地域特征。賈平凹民間敘事藝術特質，主要體現在對家鄉商洛陜南山地民間文化藝術的吸納上。商州特有的地理環境形成與之相適應的生存狀態、生活方式、思維方式與行為方式，進而孕育出它獨有的文化藝術。從賈平凹所敘寫的商州來看，商洛花鼓戲、民歌、民間故事傳說，對他的文學敘事，均有著很大影響，尤其是空靈性、神秘性等，就源于商州這塊山地。也正是在文人傳統與民間傳統交匯敘寫中，形成他在整個當代文學上獨特的敘事風貌。

將《河山傳》放在賈平凹創建中國式現代文學敘事整體追求，以及中國現代文學民族化發展歷史之長河中進行審視，自然更能看出其價值來。

參考文獻：

[1]" 魏鋒，成東麗.賈平凹長篇小說《河山傳》出版發行[N].三秦都市報，2023-11-22.

[2]" 賈平凹.古爐[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602.

[3]" 賈平凹.帶燈[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3：354.

[4]" 賈平凹.老生[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4：289.

[5]" 賈平凹.極花[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205.

[6]" 賈平凹.暫坐[M].北京：作家出版社，2020：277.

[7]" 賈平凹：關于《醬豆》[EB/OL].中國作家網（2020-09-03）[2024-04-25].http：//www.chinawriter.com.cn/GB/n1/2020/0903/c404032-31847687.html.

[8]" 賈平凹.河山傳[M].北京：作家出版社，2023：280.

[9]" 賈平凹.靜虛村散葉[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0：118.

[10] 賈平凹.平凹文論集[M].西寧：青海人民出版社，1985：153-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