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2020年國家社科基金年度項目“完善發展黨內民主和實行正確集中的相關制度研究”(項目編號:20BKS156)、2023年黑龍江省高等教育學會高等教育研究課題“基于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構建‘七色彩虹’大學生素質教育模式研究”(項目編號:23GJYBB124)、2023年黑龍江八一農墾大學教育教學研究課題“‘三全育人’視域下構建‘七色彩虹’大學生素質提升工程”(項目編號:NDJY2329)的階段性成果。
【內容摘要】本文通過探究畸形網紅文化的樣態與特征,厘清其誘導青少年產生的職業觀、消費觀、社會觀、道德觀以及情感觀認知誤區。提出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全面開展青少年素質教育、唱響互聯網主旋律、提升主流媒體公信力以及完善互聯網治理監管機制等五項對策,對畸形網紅文化進行矯正,以期實現消解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價值觀的負面影響。
【關鍵詞】畸形網紅文化;青少年;文化樣態;認知誤區;消解策略
進入21世紀,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數字化和智能化的網絡新樣態已然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由此誕生了網紅文化并形成網紅經濟。根據2023年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到2025年中國網紅經濟規模預計達到6.7萬億元,同比2020年增長五倍以上。截至目前,我國粉絲基數超過1萬人的網紅數量約有1010萬名,這些網紅平均每天在各大平臺發表動態作品3830萬條。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畸形網紅文化也大行其道。總體來看,畸形網紅文化負面、低俗、膚淺、庸俗、陳腐,對于青少年價值觀的形成造成了嚴重沖擊和深遠影響。本文在分析畸形網紅文化樣態和特征的基礎上,列舉了其導致的青少年價值觀產生的認知誤區,并提出了有效解決問題的對策。①
一、畸形網紅文化的樣態
當前,網紅文化呈現出兩極分化的發展樣態,一種是以倡導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正能量網紅文化;另一種是充斥著拜金、暴力、圈子、丑喪、佛系的畸形網紅文化。畸形網紅文化是指違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個人和社會產生負面、消極影響的網紅文化。根除畸形網紅文化對正處于“拔節孕穗期”的青少年價值觀的惡劣影響,首先需要厘清畸形網紅文化樣態,方能“對癥下藥”“把脈開方”。
(一)崇尚物質攀比、鼓勵奢侈消費的拜金文化
“拜金文化”是指將金錢乃至優越的物質生活作為崇拜對象,在虛擬和現實生活中將個人的吃、穿、住、行、用以及社交等方面向金錢看齊,把物質生活上的富裕當成個人的價值追求,一切用金錢衡量。例如,喜好在生活中炫耀和宣揚自己的“名貴物品”。“拜金文化”逐漸在網紅群體中凝聚形成價值共識,諸多網紅在其抖音、快手、微博以及微信朋友圈等公共平臺將其奢靡的物質生活盡數展現,并呈現出物質攀比的亂象。許多網紅為了彰顯個人“經濟實力”,在其生日宴會、婚禮派對、周年慶以及家庭聚會中大操特辦、鋪張浪費乃至奢華無度。這些奢侈消費的現象已從“凡爾賽”式的委婉炫耀轉變為大張旗鼓、毫無顧忌的攀比炫富行為。無論是崇尚物質攀比還是鼓勵奢侈消費,歸根結底都是虛榮價值觀作祟。②諸多網紅已然成為部分青少年的崇拜偶像,許多青少年盲目崇拜、爭相模仿、互相攀比,將拜金文化不斷推向高潮。近年來,為追求偶像、購買奢侈品、享受高品質生活不惜出賣和傷害自己身體甚至深陷校園貸和詐騙賭博最終走向犯罪道路的事件頻頻發生。
(二)挑撥蓄意引戰、制造話題引流的暴力文化
“暴力文化”是指可能導致身體、性或心理受到侵害的明確或象征性的行為,是一種偏離社會主流文化價值的亞文化現象,是反映暴力行為發生過程和后果的文化。一些網紅為追求所謂的“熱度”“流量”“話題”“粉絲”,毫無底線地在網絡中利用短視頻平臺創作“約架”“PK”“網暴”等“引戰”劇本,使得網絡主播爭相效仿,最終促使暴力文化充斥整個互聯網。暴力文化的載體眾多、內容豐富且表現行為兇殘,其不僅存在于網紅創作的“劇本”中,更潛移默化地在網紅所推薦的蘊含大量暴力內容的網絡游戲、種草的充斥血腥暴力元素的影視劇以及充滿暴力氣息的網文中持續蔓延。暴力文化在當下成為一種流行的網紅文化,為暴力犯罪行為提供模仿范本,青少年群體受其影響尤為明顯。在網絡世界中,暴力文化常常被包裹美化為“青春”“熱血”“兄弟”“義氣”“刺激”等代名詞,這既是對這些固有名詞的貶義、丑化,更是對暴力文化的美化、加持,致使越來越多的青少年被暴力文化侵蝕,性情暴力化和沖動化,將虛擬世界中的肆意妄為帶到現實世界之中,最終走向違法犯罪的深淵。
(三)惡意捧高踩低、縱橫交錯盤踞的圈子文化
“圈子文化”是指群體成員因為具有相同成分而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文化,是互聯網特定環境下形成的社交文化現象。在這種文化中,人們通過互聯網平臺找尋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進行交流研討、精神補給、興趣探索,彼此之間形成一種緊密的群體關聯,最終構建出具有目的性和針對性的圈子。圈子文化在網絡中風靡盛行,已經演化出形式多樣的表現形態。從最初的貼吧、論壇、微信群、微博超話等小型群體組織逐漸演化為動漫圈、網紅圈、名媛圈、飯圈、游戲圈等大型團體組織。各類明星、網紅爭相以擴大自身利益為目的組建和加入所謂“圈子”,既利用“圈內”資源排擠打壓圈外人員,又唆使“飯圈”粉絲惡意詆毀、誹謗圈外人員,以此來鞏固自身地位和保護自身利益,達到壟斷資源市場,把控輿論風向的目的。在明星和網紅群體中,圈子文化根深蒂固,部分圈子更是充滿黑惡勢力、違法亂紀和違背社會公序、良俗。從近年來我國警方破獲的明星網紅諸多偷稅漏稅、吸毒、嫖娼、傷人等刑事案件中,不難看出為“圈子”犯罪較為嚴重。在惡意捧高踩低、縱橫交錯盤踞的圈子文化背景下,青少年群體難免受其蠱惑,并為違法犯罪的明星網紅應援發聲。
(四)魅惑低俗擦邊、獵奇丑化審美的丑喪文化
“丑喪文化”是指毫無底線地迎合觀眾獵奇心理,為激發觀眾的感官刺激,營造出“以丑為美”的畸形審美文化形態。“丑喪文化”是丑文化與喪文化的結合,是青年亞文化的新形態,是一種在青少年群體中流行的自嘲自化和精神慰藉的文化形態,具體表現為思想頹廢、悲觀厭世、精神孤獨。丑喪文化在網絡世界中的風靡盛行離不開網紅群體為博取眼球、制造熱點、吸引關注而創作出的各類丑喪作品和話題,其中多以刻意獻丑、低俗言語、動作浮夸、表情猥瑣為主,更有甚者采取“吃屎”“埋葬”“擦邊”等極其低俗、庸俗、媚俗的網絡行為。在符號文字和動圖的形式呈現上,丑喪文化以“廢柴”“葛優躺”“窩囊費”“咸魚”等為代表性詞語和各類搞怪的表情包為傳播力量。同時丑喪文化在音樂、影視以及游戲中也有所顯現,不乏喪茶等充滿“丑喪”氣息的商品。丑喪文化的傳播載體和表現形態將“讀書無用論”“以丑為美”“不想奮斗努力”等演化為當下青少年群體中最為流行的價值觀念。在丑喪文化的傳播、腐蝕下,“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日漸顯現,青少年群體首當其沖,部分青少年熱衷使用丑喪文化的詞語和表情包,喜好關注獵奇丑化審美的內容,效仿創作魅惑低俗擦邊的作品,最終導致青少年群體逐漸偏離主流價值觀念。③
(五)高舉躺平旗幟、看破紅塵俗世的佛系文化
“佛系文化”是指一種無欲無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文化心理,面對來自國家、社會、家庭以及自身的多重壓力,卻云淡風輕、內心平和的生活態度,是一種以此來躲避和逃避外界壓力,為自身的懶惰行為、躺平思想以及避世心理找尋借口的消極文化樣態。佛系文化在網絡盛行已久且經久不衰,究其原因就是以網紅為代表的部分群體,打著“反對內卷”“活在當下”“人身自由”的旗號,在網絡中大肆宣揚這種高舉躺平旗幟、看破紅塵俗世的佛系文化,創作使用大量“簡單就好”“算了沒關系”“無所謂”“開心就好”等佛系詞語,以此渲染佛系氛圍。新時代青少年本身處在國家發展建設的關鍵時期,受到來自國家、社會、家庭多方的關注和期待,其所承受的壓力和承載的希望使得青少年群體更容易被佛系文化所侵蝕,成為佛系文化最忠實的信仰者和傳播者。一些網紅通過杜撰“辭職旅游”“輟學打工”“山中歸隱”“及時行樂”等故事,吸引青少年眼球,誤導青少年跟風模仿。受佛系文化的影響,部分青少年畫地為牢、故步自封,對國家和社會的發展建設漠不關心,甚至對于個人事業和人際交往也不予理會,常常以“佛系學生”“佛系青年”自居,降低對社會和家庭的期待感和責任感,以達到緩解壓力和回避現實的效果。
二、畸形網紅文化的特征
黨的二十大提出加快建設網絡強國。④網絡文化建設是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新引擎。但是,畸形網紅文化卻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以及社會主義文化的傳承和弘揚造成嚴重阻礙。遏制畸形網絡文化的發展需要充分了解其內在特征。
(一)弱化主流意識形態,衍生多元價值觀念
畸形網紅文化欠缺文化底蘊和思想深度,是一種劣質的“速成品”,生長培育的土壤缺少“陽光”和“養料”,具有明顯的外在迷惑性,內里實際上空空如也,是典型的“糟粕文化”。畸形網紅文化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嚴重沖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呈現出明顯的去思想化特征。畸形網紅文化的暴發流行,促進了諸如“新自由主義”“躺平心態”“野性消費”“以丑為美”等錯誤社會思潮和價值觀念的滋生泛濫。近年來不斷出現的抹黑黨的光輝形象、否定集體主義、倡導利己主義、貶低人民群眾等錯誤思想,在相當程度上都是“畸形”網紅文化在隱隱作祟。這類“去思想化”“去價值化”“去道德化”的網絡亂象如果任由其發展,最終必將成為培養“歷史虛無主義”“普世價值論”“拜金主義”等錯誤價值觀念的土壤。如果我們任憑此類錯誤社會思潮和價值觀念大行其道,必將對青少年群體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造成嚴重的扭曲。
(二)擴增娛樂場域范圍,削弱道德觀念底線
畸形網紅文化隨意擴增娛樂場域邊界范圍,流行于各種短視頻社交媒體平臺,依托各類娛樂化的作品傳播擴散,呈現出明顯的娛樂化特征。特別是隨著網紅經濟的日益壯大,越來越多的網紅為獲取高額財富,跨界、越界開展娛樂化活動,導致畸形網紅文化的娛樂邊界逐漸模糊,甚至將具有儀式感、神圣感、使命感以及尊重感的人物、事件、場域加以“戲說”“笑談”“重演”“評論”,通過隨意的娛樂化包裝重新呈現在大眾眼前,以達到娛樂至上的目的。從演員參拜靖國神社到丑化英雄人物直至脫口秀演員侮辱人民子弟兵,這些行為都是“泛娛樂化”產生的惡果,從根本上看,畸形網紅文化的精神內核是典型的歷史虛無主義。近年來不斷涌現出的否定集體主義、倡導利己主義、貶低普羅大眾等,就是歷史虛無主義在隱隱作祟。畸形網紅文化所呈現的這種“萬物皆可娛樂”的亂象,不但是對社會政治底線,也是對社會道德底線的持續削弱。畸形網紅文化導致青少年對英雄人物的敬畏感和崇敬心逐漸消散,一切為娛樂讓路,甚至不惜踐踏道德底線,違背社會公序良俗。
(三)文化種類紛繁復雜,文化內涵粗淺低俗
畸形網紅文化從其產生至今一直處于非主流文化范疇,應當說是網紅文化中的異類,呈現明顯的種類紛繁復雜、文化內涵粗淺低俗的特征。其中包含了“丑文化”“喪文化”“污文化”“裸文化”“炫文化”等文化種類。不同類型的網紅所吸納的種類具有個體差異,但共同點是內涵粗淺低俗。畸形網紅文化迎合取悅不同的受眾群體,經常不斷變換種類,以持續對受眾群體產生吸引力。每一種畸形網紅文化表現出來的文化內涵和價值觀念有所不同,例如,“炫文化”表現出炫耀揮霍奢靡之意,而“喪文化”則表現出頹廢悲觀絕望之感,“污文化”則是低俗擦邊魅惑之態。網紅群體大部分屬于低學歷人群,自身文化素質普遍偏低,所以其創造呈現的畸形網紅文化便更加淺顯。畸形網紅文化是一種非官方、非主流、非大眾的“三非”文化,其文化內涵粗淺無味且低俗下作,尤其是所蘊含的各類非主流化價值觀念,在網紅的炒作推廣下,利用粉絲群體不斷釋放擴大,形成具有更大規模的非主流化思潮,不斷搶占主流化市場。
(四)缺乏深厚文化底蘊,文化內容標新立異
畸形網紅文化是一種“快餐式”文化、迷惑性文化,從其誕生起就未經詳細縝密的考究和深思熟慮的探究,只為達到吸引粉絲、獲取流量、賺取金錢的目的。畸形網紅文化隨意且不計較后果地進行所謂的創造,對粗淺內容進行“糖衣爆彈”式的包裝,例如“拜金文化”“暴力文化”“圈子文化”等眾多畸形網紅文化都是如此,都是畸形網紅文化內涵缺失的重要表現。同時,由于“畸形”網紅文化的爆火是依靠其新奇的文化內容,所以多以標新立異的形式呈現,呈現出明顯的反傳統化的特征。例如“畸形”網紅文化所提倡的“叛逆放肆”“不拘小節”“唯我獨尊”的價值理念與我國傳統的“溫文爾雅”“兄友弟恭”“謙虛有禮”的價值理念存在顯著沖突。再如現階段比較流行的“佛系文化”所倡導的無欲無求、隨心所欲的平和心態與我國“懸梁刺股”“勤學苦練”“聞雞起舞”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所倡導的奮斗精神背道而馳,更與我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違背。
(五)擴充文化宣傳渠道,形成多中心化傳播
畸形網紅文化的傳播渠道明顯區別于主流文化的傳播渠道。由于其文化內容與性質的差劣,無法依靠官方媒體進行廣泛宣傳,所以傳播渠道便擴充到微博、小紅書、今日頭條、抖音等自媒體、新媒體平臺以及微信和QQ等社交媒體平臺。眾多媒體平臺的全覆蓋式宣傳不但為畸形網紅文化的蔓延提供載體平臺,也為不同種類的畸形網紅文化提供傳播媒介,使其呈現出明顯的“多渠道、多中心、多載體”的“三多”特征。“畸形”網紅文化借助自媒體和新媒體等新興網絡平臺開展宣傳,吸引更多受眾群體關注,與此同時,平臺所固有的受眾群體又成為接受、效仿畸形網紅文化的目標人群,二者相互補充、相互疊加、相互扶持,逐漸弱化主流媒體平臺的關注度和影響力,最終實現“多中心化”傳播的目標。在網絡時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主播、網紅乃至明星,每個人都是傳播平臺,人們可以通過各種渠道、各類人群、各個場所獲取畸形網紅文化,這就導致畸形網紅文化的傳播渠道更加難以捉摸,畸形網紅文化多中心化傳播的特征已然形成。
三、畸形網紅文化造成青少年價值觀的認知誤區
青少年群體的職業價值觀、消費價值觀、社會價值觀、道德價值觀以及情感價值觀對其成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畸形網紅文化所呈現出的功利化、低俗化、庸俗化的樣態及特征對青少年群體在這些方面產生了扭曲的認知誤區,對國家提倡、社會需要、家庭期待、個人肩負的責任使命產生了質疑和曲解,嚴重影響個人的健康成長和社會的和諧發展。
(一)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職業價值觀造成的認知誤區
職業價值觀是青少年做職業選擇時所秉持的理念和原則,對青少年選擇職業和事業具有重要意義。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寄語青年并強調:新時代中國青年要把青春理想融入黨和人民事業,把個人奮斗投入民族復興偉業,到基層、到西部、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發光發熱。由此可見,黨和國家對于青少年給予高度期待和殷切期望,青少年自當樹立報效祖國的遠大理想抱負和職業價值觀念。畸形網紅文化試圖打破主流職業價值觀念,呈現出反其道而行之的非主流職業價值觀念。在流量變現和粉絲經濟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普通人也可以通過發布作品、游戲直播、戶外探店以及其他方式博取眼球和制造話題獲取高額回報,致使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將“網紅”定位為自己今后發展的理想職業。這一職業價值觀念認知誤區的產生,更多來自家庭和社會對網紅職業的錯誤認識,許多父母積極鼓勵孩子開展網絡直播,以期一夜暴富。社會卻對這一現象漠不關心,導致越來越多的青少年邁入直播行列,無形中導致青少年職業價值觀的嚴重偏離,使得“一夜暴富”“月入百萬”“一夜成名”等裹挾著功利主義、不切實際等錯誤職業價值觀念泛濫成災。
(二)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消費價值觀造成的認知誤區
消費價值觀是對消費能力、消費水平、消費需求和消費觀念所秉持的理念和態度。青少年群體處于學生時代,尚未參與社會勞動賺取報酬,未實現經濟獨立,較多受到家庭條件與思想觀念的影響,所以其對消費的概念比較模糊。現如今,我國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2022年全國人均GDP達到8.57萬元。青少年群體處在一個物質充裕富足的美好時代,但優越的物質生活反而容易讓青少年群體陷入過度消費、超前消費、貸款消費的誤區中。數字消費方式進一步解構了青少年群體對于自身消費水平和能力的認知,在虛擬化、網絡化、數字化的消費方式中,青少年群體對金錢的概念越來越淡化。畸形網紅文化所展現出的重要特征之一是奢靡享樂和過度炫耀,以此而爆火于網絡的網紅更是不計其數。他們認為“高額消費品”是身份、地位、財富的象征,因此大力倡導和崇尚購買奢侈品、住豪宅、開豪車,以此來彰顯其財富收入和地位。同時他們還提倡“及時行樂”“月光族”“活在當下”的消費理念,鼓勵青少年群體進行高額消費,從而嚴重腐蝕了涉世未深的青少年群體,導致青少年群體將拜金主義、享樂主義當作主流消費觀念。青少年群體在購物消費時首先考慮的不是自身是否需要,而是顧慮商品能否彰顯自身實力地位,更有甚者不惜偷取父母錢財甚至借助校園貸來達成追逐偶像腳步、滿足高額消費的目的。
(三)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社會價值觀造成的認知誤區
社會價值觀是青少年在社會交往過程中對人和事秉持的態度和原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社會交往中提倡彬彬有禮、尊老愛幼、謙虛謹慎、以禮相待。青少年應學會客觀理性、深思熟慮、善于思考,樹立正確的社會價值觀。如今,互聯網已成為青少年社會交友和認知外部世界的重要媒介,青少年群體在網絡中可以隨意暢談,但畸形網紅文化卻使得青少年群體對社會的了解產生很大偏差,這也成為青少年社會價值觀誤區產生的重要根源。例如,網紅在交友時常以挖苦貶損和嘲諷取樂的方式與其他網紅開展社交,甚至為其和其粉絲編造極具侮辱性的稱號,同時還創造出“四眼仔”“娘娘腔”“陰陽人”“高質量男性”等低俗下作的行為和觀念,干擾了青少年群體的正常社會交往。畸形網紅文化靠炒作起家,“分手復合”“出軌家暴”“兄弟反目”“救死扶傷”等狗血劇本不勝枚舉,通過炒作制造虛假信息引導網絡輿論走向,嚴重影響青少年群體對事物的辨別和判斷能力,讓他們對社會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最終淪為資本的“評論員”和“助推器”。
(四)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道德價值觀造成的認知誤區
道德價值觀是青少年為人處世的原則標準。道德價值觀是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的綜合體現。自古以來,中華民族對于道德的評判標準非常嚴格,從仁、義、禮、智、信到忠信、孝悌、禮義、廉恥,直至新時代所提倡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都是社會道德觀念進步的體現。新時代青少年應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樹立正確的道德價值觀念。畸形網紅文化信息錯綜復雜、良莠不齊,所傳遞的價值觀念很容易成為誘導青少年群體道德價值觀念產生認知誤區的重要因素。畸形網紅文化所表現出的反傳統化、泛娛樂化和去思想化等特征,往往消解道德價值,降低道德底線。在功利主義盛行和急功近利心態的影響下,網紅群體為實現利益最大化,不惜踐踏社會道德底線,違背道德倫理,作出“惡意賣慘”“肆意破壞”“扮丑耍怪”“擦邊”等毫無底線的事情。例如,他們將造謠生事和坑蒙拐騙發揮到極致,通過博取同情、標新立異以及感官刺激的手段,吸引青少年群體,騙取青少年群體的信任和同情,以獲得高額的經濟利益。這種毫無顧忌的消極道德價值觀念對思想意志不堅定、不成熟的青少年造成強烈沖擊,致使他們作出有違社會公序良俗和道德規范的事情。
(五)畸形網紅文化對青少年情感價值觀造成的認知誤區
情感價值觀是青少年面對親情、友情、愛情時所秉持的價值觀念。青少年群體由于處在學習時期,尚未涉足社會,所表現出的情感多來自父母的言傳身教和老師的諄諄教導,因此較為純粹自然。隨著互聯網的普及繁榮,青少年接受新鮮事物的種類和數量日漸增多,對多元化社會文化和思潮的認識顯著提升,他們的思想逐漸變得多元開放。畸形網紅文化妨礙了青少年情感價值觀念的養成,因網紅的主體大多為90后和00后群體,他們對于親情、愛情以及友情的情感表達均呈現出有別于其他年齡層群體的獨特特征。有別于“骨肉親情”“兄友弟恭”“愛老慈幼”等傳統親情情感,畸形網紅文化卻倡導“唯我獨尊”“原生家庭有罪論”“放縱不羈”“自由放任”“表面朋友”“各類搭子”“插刀兄弟”,與“風雨同舟”“志同道合”“患難與共”等傳統友情情感大相徑庭。與“情比金堅”“白首同歸”“相濡以沫”等傳統愛情情感不同,畸形網紅文化倡導“利益共同體”“奉子成婚”“一夜夫妻”,更是對神圣愛情的踐踏。這些偏離甚至扭曲的錯誤情感價值觀念,不利于青少年群體正確情感價值觀的培育,誤導青少年群體將無禮當作個性,將利己當作本分,將無知當作資本,最終在情感表達中對親人、愛人、朋友產生傷害。
四、消解畸形網紅文化,樹立青少年正確價值觀的對策建議
網絡并非法外之地,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要本著對社會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依法加強網絡空間治理,加強網絡內容建設,做強網絡正面宣傳,培育積極健康、向上向善的網絡文化,為廣大網民特別是青少年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網絡空間。”⑤畸形網紅文化直接危害青少年群體的健康成長,因此迫切需要采取針對性的對策和措施,從根本上遏制其多方面的不良影響,為青少年樹立正確價值觀創造優良的網絡空間。
(一)以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遏制畸形網紅文化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歷經五千多年的風霜洗禮和時間檢驗的文化瑰寶,其蘊含的文化底蘊博大深厚,覆蓋的領域廣闊,囊括了法治、道德、倫理、哲學、人文等多個維度,且均有深刻的理論見解,是消解畸形網紅文化最有力的文化武器。因此,要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注入青少年群體使用率和關注度較高的媒體平臺,運用大數據信息技術,精準地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品推送至青少年群體客戶終端,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廣泛呈現在青少年群體視野,讓其與內含粗淺和內容低俗的畸形網紅文化形成鮮明對比,促使青少年群體自覺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摒棄拙劣膚淺的畸形網紅文化。⑥同時,要將數字技術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深度融合,豐富文化載體平臺,創新文化演繹形態,開辟文化傳播賽道,進而催生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數字化新樣態,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賡續弘揚注入新動能,從而全面遏制畸形網紅文化在互聯網中的滋生蔓延。此外,要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典故和事跡中充分融入聲音、文字、圖片、影視等現代媒體元素,采用拍照、錄音、掃描、錄像等現代信息技術的方式,讓其得以情景還原,永久性保存和活態化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使故事內容趨向可視化、立體化、形象化,為青少年營造身臨其境的感知氛圍,沉浸式的視聽感受,新穎刺激的感官體驗,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觀念和人文精神在青少年中“動起來”“活起來”“新起來”。要積極創設以弘揚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主題的熱點話題,如“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人”“打撈失落的民間故事”“我與中華傳統文化”。要鼓勵青少年積極創作體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作品,推出“二十四節氣”“中華傳統節日”“民族英雄人物”系列創作專題,推動青少年在文化作品創作中不斷深化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理解和感悟。⑦
(二)以加強青少年素質教育抵制畸形網紅文化
不斷加強青少年群體素質教育是塑造青少年正確價值觀念的根本,是促進青少年群體自覺抵制畸形網紅文化的重要手段。素質教育包含精神素質、道德素質、文化素質、專業素質、心理素質以及身體素質等多個方面,蘊含著豐富的教育資源和文化底蘊,能夠促進青少年群體從生理到心理的健康成長,提升青少年道德品質和文化素養,增強青少年技能水平和審美能力,涵養青少年的愛國情懷和勞動精神。要從德育、智育、體育、美育、勞動教育五個方面扎實推進素質教育。⑧中小學素質教育通過思想政治理論課、特色藝術課程、勞動教育實踐等方式重點培育學生文化素質底蘊和審美能力,進一步豐富學生課余生活、培育學生興趣愛好、鍛煉學生身體素質。品德教育通過思想政治理論課和各專業課程思政體系,培育青少年思想道德品質和精神文明素養,注重培育青少年價值認同意識。智力教育通過專業課程理論教學和實踐教學提升青少年專業知識儲備、專業技能水平和價值判斷能力。體育教育通過服務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體育課程和體育活動,鍛煉青少年身體機能和身體素質,偏重培養青少年價值行為習慣。美育教育通過各具特色的美育課程和美育實踐活動,培養青少年欣賞美與鑒賞美的能力,重點提高青少年價值選擇標準。勞動教育通過具有時代特征的勞動教育課程和生產勞動實踐,培育青少年的勞動精神和勞動技能,著重增強青少年價值認知水平。高等教育通過第一、第二課堂協同聯動、課程思政與思政課程同頻共振,以及推行五育并舉等諸多方式全面提升教育教學質量,培養大學生樹立正確價值觀念。
(三)以唱響主旋律正能量抵制畸形網紅文化
互聯網所存在的信息失真現象屢見不鮮,是導致畸形網紅文化不斷滋生蔓延的重要因素。因此,堅持唱響互聯網正能量,宣揚主旋律,構建和諧健康的互聯網環境是當下所需,是肅清畸形網紅文化的重要途徑。要將具有正能量的大事小情以及黨的創新理論以新聞、影視、歌曲、舞蹈、動漫等多種形式嵌入互聯網,創作出具有正能量和弘揚主旋律的優質網絡文化作品。⑨要利用優質網絡文化作品感染激勵青少年網民,例如,近年來在互聯網中相繼涌現出以《我和我的祖國》《長津湖》《國家寶藏》《典籍里的中國》等為代表的主旋律網絡文化作品,都為互聯網營造出風清氣正的網絡環境發揮了積極作用。要持續擴大網絡主旋律和正能量作品的宣揚傳播,有效提升青少年文化分辨鑒賞水平以及對網絡虛假信息的甄別甄辨能力,從源頭抵制畸形網紅文化作品所發布的謠言信息、有害信息和虛假消息。要堅決取締大肆傳播“畸形”網紅文化的媒體平臺,堅決封殺毫無底線的網紅主播,全面整治互聯網違規營利行為,堅決矯正散布的網絡謠言輿論,持續規范網站賬號運營。要加強家校、政校、校企、學校之間的協同聯動,面向青少年群體全面開展網絡素養培訓,將網絡素養作為貫穿青少年成長成才的必修課程,引導幫助青少年養成安全、文明、理性、健康上網的好習慣。要培養鼓勵具有正能量的網紅或資深大V,為他們制定更有利的政策,創造更優良的網絡環境,例如提供更多的流量,使他們的網絡作品得以更加廣泛的傳播,充分發揮其榜樣引導和偶像激勵的輻射效應,對青少年產生更加強大的吸引力和凝聚力。
(四)以提升主流媒體傳播力制約畸形網紅文化
主流媒體指傳播主流價值觀念和社會思潮的官方媒體平臺,傳播內容通常具有較高的思想性、道德性和審美性,實事求是,公信力高。對于各類人物和事件的點評和批判更是站在法律、道德、文明的制高點,具有較強的針對性、科學性和指向性。要持續推動主流媒體間的融通、融匯、融合,運用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等現代信息技術賦能主流媒體發展建設,構建主流媒體傳播矩陣。要不斷強化主流媒體的強大號召力、傳播力、公信力和感染力,以堅守公平公正、權威可信、真實客觀的傳播內容取信青少年,不斷提升主流媒體與青少年群體之間的黏合度和忠誠度。⑩要主動創造熱點話題,牢牢搶占先機,努力引領網絡輿論導向。要以問題為導向,主動為百姓解決急難問題。要自覺遵從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社會主義榮辱觀,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謳歌偉大革命烈士、贊揚先進勞動模范、講好新時代中國故事。要明確主流媒體與青少年群體間屬于互為認同、互為依存、互為促進的互動關系,并不斷促進主流媒體與青少年群體長期保持這種互動關系。要為青少年提供內涵豐富、質量優良、客觀公正、生動感人的新聞內容。例如宣揚感動中國的事跡、弘揚中華優秀文化、報道英雄人物故事等。要勇于與畸形網紅文化做斗爭,堅決糾正錯誤社會思潮,例如快手大網紅二驢在青島戶外直播時上演“黑社會”“暴力”的劇本,助長“暴力”“丑喪”等畸形網絡文化的囂張氣焰,被以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新華社為主的眾多主流媒體爭相批評駁斥和矯正糾正。要加強對主流媒體從業人員的思想和能力培訓,不斷提升主流媒體人員的綜合素質和能力水平。
(五)以完善互聯網監管機制監督畸形網紅文化
互聯網治理監管機制是治理網絡亂象、查處網絡違法行為、維護網絡安全的重要手段,是消除畸形網紅文化隱患,創造和諧安全網絡環境的必要舉措。健全完善的互聯網治理監管機制維護國家網絡安全迫在眉睫。要完善網絡安全法律法規,對畸形網紅文化的認定和處理進一步明確范圍和劃清界限,加大對“畸形”網紅文化的懲處力度,例如規范網絡文明用語,明確指出不文明的網絡語言和帶有攻擊性的網絡話語,嚴禁在網絡中傳播使用這類網絡語言。要建立全面的網絡安全監測和預警系統,對畸形網紅文化開展實時監測、漏洞掃描、定位追蹤和感知預警。精準識別出經過改造包裝的畸形網紅文化,全面提升網絡安全防范能力,同時對其直播內容進行實時監管,一經發現其傳播畸形網紅文化立即對其進行封禁等相關處理和處罰。以某短視頻平臺為例,自2022年7月至今,該平臺對存在宣揚傳播畸形網紅文化的主播加大懲處力度,通過實時監測發現存在泛低俗內容的主播,并對其進行警示教育、屏蔽直播、攔截直播以及封閉直播,共計整治網絡賬號12643個。要加強網絡安全意識教育,提高青少年群體對價值觀的選擇辨別能力和自我保護能力。例如,舉行網絡安全宣傳周,利用網絡社交平臺普及網絡安全知識,舉辦網絡安全知識競賽等形式廣泛開展網絡安全意識教育。要匯聚多方網絡監管合力,推動政府、社會、企業、學校、家庭協同聯動,對畸形網紅文化進行全員、全過程、全方位網絡治理監管。要堅決取締大肆傳播畸形網紅文化的媒體平臺,堅決封殺毫無底線的網紅主播,持續規范網站賬號運營。
參考文獻:
①張國威、李文麗、方允楠:《多角度探討網紅文化經濟的發展歷程》,《今日財富(中國知識產權)》2021年第10期。
②賈彥峰、朱平:《網紅文化異動對青少年價值觀的誤導及其矯治》,《中國青年研究》2022年第6期。
③李凱:《“套路貸”行為的刑事司法認定研究》,河南大學2023年碩士學位論文。
④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人民日報》2022年10月16日。
⑤習近平:《在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6年4月26日。
⑥李霞、李祖超:《網紅現象下的青少年榜樣教育思考》,《教育傳媒研究》2024年第1期。
⑦王宇、肖志遠:《生成·變奏·重構:網絡亞文化嬗進探微》,《理論導刊》2023年第6期。
⑧魏燕玲:《流量文化環境下青年主體性的偏失與匡正》,《理論導刊》2023年第7期。
⑨韓敏、盧松巖:《新時代中國“粉絲”文化的倫理表征與“濡化”路徑》,《理論導刊》2023年第7期。
⑩王夢蝶、張曼:《抵抗·破壁·同行:網絡青年亞文化主流化轉向的現實審思與路徑探析》,《理論導刊》2023年第3期。
孫曉暉:《資本邏輯視域下“飯圈”文化的亂象與良性發展》,《理論導刊》2023年第1期。
(作者初金哲系黑龍江八一農墾大學經濟管理學院講師;李維婷(通訊作者)系華東師范大學國際漢語文化學院博士研究生;劉傳雷系臺州學院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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