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與經濟增長

［收稿日期］ 20230310

［基金項目］ 碳排放權交易省部共建協同創新中心2022年度開放課題（22CICETS-YB016）

［第一作者］ 楊" 霞（1974—），女，湖北武漢人，湖北工業大學教授，研究方向為國際金融、金融機構管理、綠色金融。

［通信作者］ 祝子漢（1998—），男，湖北宜昌人，湖北工業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綠色金融。

［文章編號］ 1003-4684（2024）03-0008-05

［摘" 要］ 基于全國30個省份（市、自治區）2011年至2019年的面板數據，通過構建PVAR模型研究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與經濟增長相互之間的動態影響關系。實證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經濟增長三者之間存在著一定相互作用關系，且其作用關系會隨著時間推移發生變化：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效果隨時間遞減的長期促進關系；數字普惠金融與能源效率之間存在短期促進但長期抑制的動態影響關系；能源效率與數字普惠金融之間存在短期抑制但長期促進的動態影響關系。

［關鍵詞］ 數字普惠金融； 能源效率； 經濟增長； PVAR模型

［中圖分類號］ F822" ［文獻標識碼］ A

數字普惠金融實現了大數據分析、云計算等數字技術在金融領域的應用，極大提高了金融服務效率［1］。數字普惠金融擴大了金融服務的范圍和覆蓋面，金融服務成本得到了有效控制，為經濟增長帶來新的機遇［2］。同時，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降低金融服務門檻，提高區域全要素生產率［3］，激發企業的技術創新意愿［4］。經濟的持續發展必然伴隨著能源的消耗，能源效率的提升依賴于產業結構升級、居民消費習慣變化和科技變革等諸多因素，而這些因素又能反過來推動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的發展［5］。

關于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和經濟增長的研究較為豐富，其主要集中在變量兩兩之間的關系上。一是數字普惠金融與能源效率的關系研究。張云輝（2022）［6］對我國地域進行了劃分，認為數字金融發展只在東部和西部地區能夠提高能源效率，但在中部地區則不顯著。關于數字金融提高能源效率的作用機制，Karen（2006）［7］認為創新是綠色發展的根本驅動力，而數字金融所帶來的創新動力是能源效率提升的重要因素。馮永琦（2021）［8］認為，金融機構通過提高融資可得性，支持高經濟效益創業活動。二是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增長的關系研究。郝云平［9］（2018）認為，數字普惠金融會對經濟增長產生積極顯著的影響。從地域研究來看，宋香榮［10］（2021）認為在中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顯著促進區域經濟增長，但它對相鄰區域的經濟又表現出負溢出效應。從作用機制來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就業、創業、投資等渠道促進經濟增長，但鄭田（2022）［11］認為在當前發展模式下，金融中介在金融體系中存在比例不平衡的現象，其存在的追逐利率等問題會對經濟造成一定的抑制作用。三是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的關系。從不同發展階段來看，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會出現階段性負相關關系，如環境治理的高費用會對經濟增長造成負面影響。而從地域來看，林淑偉（2022）［12］認為經濟發達及擁有地理優勢的地區采用節能技術能夠帶來更大的經濟效益。從作用機制來看，劉廷廷（2019）［13］認為經濟增長能為國家帶來資金、技術和人力的支持，這些資源能顯著地提高能源效率。

現有研究認為，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和經濟增長兩兩之間存在著一定的相互影響關系，但并未將三者納入同一個研究框架進行探究。因此，本文基于PVAR模型，將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和經濟增長放在統一的研究框架內，利用廣義矩估計法、格蘭杰因果檢驗、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的方法對其動態關系進行研究，為我國經濟發展建設提供一定實證依據。其次，部分文獻在研究三者間相互關系時使用普通的面板回歸模型和時間序列數據，未充分考慮變量內生性的問題，而PVAR模型則能很好地解決該問題，提高了數據的可靠性。

1" 理論邏輯

1.1" 數字普惠金融與能源效率相互作用機制分析

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增加了資源的可獲得性，促使企業更愿意從長遠角度進行綠色投資。同時數字普惠金融帶來的低門檻效應會增加企業競爭，倒逼企業進行技術改革，從而帶動碳排放效率提高。數字普惠金融能夠突破時空限制，促進資金的流動，這將降低傳統企業運營和借貸行為中所產生的碳排放。而能源效率提高會帶來產業結構和技術的進一步變革，對資金的新一輪需求以及技術進步會加速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

1.2" 數字普惠金融與經濟增長相互作用機制分析

數字普惠金融通過對信息高效利用能緩解信息不對稱帶來的金融摩擦與資源錯配的問題，為經濟增長注入動力，一方面放寬了勞動力遷移的資金和激勵約束，另一方面也推動了技術擴散以及產業發展。而經濟增長會為金融體系帶來更多的資金以及發展機會，從而直接促進數字普惠金融的完善和發展。經濟快速增長從需求側推動會帶動數字普惠金融更進一步發展，技術創新和使用環境要求會進一步加速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

1.3" 經濟增長與能源效率的相互作用機制分析

經濟增長帶動技術進步和能源升級，有效提高能源效率，但能源價格的不確定性所帶來的成本會影響到經濟主體的決策，從而影響到能源效率。能源效率的增長意味著更高的投入產出比。從要素投入來看，能源效率的提高達到一個閾值時，將會提高相關要素的產出彈性，從而促進經濟增長。能源效率的提高還能夠增加企業生產的積極性和創業的熱情，企業效益的增加會促進更多的創新和資源的進入，提升經濟的可持續增長能力。其作用機制如圖1所示。

圖 1" 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和經濟增長的相互關系

2" 實證設計

2.1" PVAR模型

面板向量自回歸模型將傳統VAR模型與面板數據結合起來，允許變量內生且能夠衡量多個變量之間的動態影響關系，同時兼具了時間效應和個體效應，引入滯后項也能解決變量內生的問題。PVAR模型表達式如下：

Yi，t=σi+X0+∑pi=1XjYi，t-j+θi，t+θi，t+εi，t（1）

式中：Yi，t是一個1×3階的列向量，包含了數字普惠金融（digit）、能源效率（effic）與經濟增長（econo）3個內生變量；i，t分別表示樣本中的個體和年份，j為滯后階數。θi，t和σi分別表示時間固定效應和個體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

2.2" 變量選擇

2.2.1" 數字普惠金融（digit）" 數字普惠金融的度量，采取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公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作為數字普惠金融的測量標準。該指數從數字金融覆蓋廣度、數字金融使用深度和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等3個維度來構建數字普惠金融指標體系，對我國各個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具有較好的反映能力。

2.2.2" 能源效率（effic） "能源效率的度量，目前研究對此并沒有統一標準，本文選擇傳統的能源效率計算方法，即以地區生產總值與地區能源消費總量的比值來衡量各個地區的能源效率。該比值說明每單位能源消耗所帶來的生產總值大小。此方法從經濟效益和能源消耗兩個方面進行考量，能夠較好地衡量能源效率，同時符合經濟社會的運行。

2.2.3" 經濟增長（econo）" 經濟增長的度量，本文使用各地區的人均GDP表示。GDP表明在一定時期內一個國家（地區）所生產出來的所有勞務以及最終產品的價值，能夠較好地衡量地區經濟的發展情況。

2.3" 數據來源與描述性統計

根據數據可得性，本文選取了我國30個省份（市、自治區）2011—2019年的數據。所有數據均來自“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國泰安數據庫。同時，為了消除異方差的影響，對人均生產總值和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做取對數處理，各個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特征如表1所示。

3" 實證研究

3.1" 單位根檢驗及確認最優滯后階數

非平穩時間序列可能導致偽回歸現象，使分析結果產生偏差。為了使結果準確，同時考慮到本文數據為短面板，采取LLC、IPS及HT方法對變量經濟增長的對數序列（lnecono）、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對數序列（lndigit）與能源效率（effic）進行單位根檢驗，若出現結果不平穩則對其一階差分及其對數序列一階差分dlnecono、dlndigit和deffic重新進行相應單位根檢驗。其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可見經濟增長的對數序列（lnecono）、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對數序列（lndigit）與能源效率（effic）的一階差分均通過平穩性檢驗，故可構建面板向量自回歸模型。

3.2" 模型滯后期選擇

在進行PVAR估計前，首先選擇模型滯后階數。本文根據AIC、BIC和HQIC信息準則進行計算和比較，結果如表3所示，確定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為1階。

3.3" 穩健性檢驗

為了保證模型以及后續GMM估計、脈沖響應和方差分解的有效性，對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如圖2所示。動態矩陣特征值的模均在單位圓內，故本文模型是穩健的。

3.4" GMM估計

在進行單位根檢驗且數據平穩和確定最優滯后階數的情況下，運用stata16.0利用廣義矩估計（GMM）對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能源效率與經濟增長等3個變量進行估計，分析其動態互動關系。具體結果如表4所示。

能源效率作為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的數字普惠金融在1%顯著水平上對能源效率有正向影響。而滯后一期的經濟增長在5%顯著水平下負向影響能源效率，這表明經濟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能源效率。

數字普惠金融作為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的數字普惠金融自身、經濟增長以及能源效率均在1%的顯著水平下對數字普惠金融有一定影響。滯后一期的能源效率對數字普惠金融的影響系數為負，而滯后一期的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增長對數字普惠金融影響系數則為正。

經濟增長作為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的數字普惠金融在1%顯著水平下對其影響系數為負，而滯后一期的經濟增長在5%顯著水平下負向影響其自身。

3.5" 格蘭杰因果檢驗

為了檢驗能源效率、數字普惠金融與經濟增長之間是否存在相互因果關系及探究其相互影響方向，本文對著3個變量進行了格蘭杰因果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

由表5可見，除經濟增長與能源效率之間只存在單向格蘭杰因果關系外，數字普惠金融與能源效率、經濟增長和數字普惠金融之間均存在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

3.6" 脈沖響應分析

為了進一步研究碳排放量、產業結構升級與經濟增長的動態影響關系，對3個變量進行脈沖響應分析。如圖3所示，本文設置時間跨度為6期，進行300次蒙特卡洛模擬，實線表示沖擊效果，陰影部分表示95%的置信區間。

由圖3可知：

1）在受到數字普惠金融的沖擊后，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在當期均達到最大值，說明數字普惠金融在短期內有助于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的提升。數字普惠金融在受到經濟增長的沖擊后也表現為明顯的先增長后減少的倒“U”型影響，表明經濟增長在短期內能夠顯著促進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

2）在受到能源效率的沖擊后，經濟增長在短期表現為正響應，而數字普惠金融短期則表現出一定程度的負響應，說明能源效率的提高在短期會促進經濟增長，但抑制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

3）經濟增長、能源效率在受到自身的沖擊后，短期內均出現一定程度的正響應，但隨著其發展，后期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的提高，又會反過來抑制其自身的發展；數字普惠金融在受到自身的沖擊后表現為持續的正響應，說明在短期內數字普惠金融會促進其自身的發展。

3.7" 方差分解

為了度量不同擾動項對內生變量的沖擊，同時進一步考察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與經濟增長在動態過程中的相互影響程度，對模型進行方差分解。其結果如表6所示，分析期數設為10期。

1）從能源效率的方差貢獻率來看，能源效率對自身的方差到第5期保持在82.97%，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增長對能源效率的方差貢獻率逐漸增長，并且分別逐漸穩定到1.55%和15.48%上。可見經濟增長相較于數字普惠金融對能源效率的影響更大。

2）從數字普惠金融的方差貢獻率來看，數字普惠金融對其自身的方差貢獻率較大，在第1期達到95.77%的水平；能源效率對數字普惠金融的方差貢獻率較小，到第5期逐漸穩定在5.95%。而第2期時經濟增長對數字普惠金融表現出34.42%的方差貢獻率，并且一直維持在這個水準，可見經濟增長對數字普惠金融有較大的影響。

3）從經濟增長的方差貢獻率來看，在第1期，經濟增長同時受到其自身和能源效率較大影響，經濟增長對其自身的方差貢獻率僅保持在30%的水平，而能源效率則占到了67.46%的影響，可見能源效率對經濟增長更加具有影響力。數字普惠金融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則較小，其方差貢獻率到第5期維持在1.79%。

4" 結論與政策建議

4.1" 結論

1）數字普惠金融、能源效率和經濟增長之間均存在一定相互影響關系，但與王剛貞（2022）［14］等學者靜態分析二者之間關系不同，本文將三者放在統一的分析框架內進行研究，并發現其二者之間影響關系會隨時間變動。

2）就動態影響關系而言，數字普惠金融和經濟增長之間表現出先促進后抑制的動態相互影響關系，而經濟增長和能源效率之間則表現出先抑制后增強的交替相互影響機制。經濟增長對能源效率表現出先促進后抑制的影響機制，經濟增長對其自身的影響表現為先抑制后促進，而數字普惠金融則對其自身具有持續促進作用。

4.2" 政策建議

1）加強數字普惠金融建設，完善其與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發展階段性變化的匹配。政府要提高對數字經濟發展和創新的投入，同時重視其不同發展階段所表現出來的結構性差異，提高數字普惠金融服務經濟的適配性，以技術創新為核心，大力發展相關數字技術以及配套基礎設施。提高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前瞻性，要重視未來經濟產業發展的變革，增強數字技術基礎設施的建設，完善數字生態，拓展金融服務的廣度和深度，有效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不確定變化。

2）加快經濟綠色轉型進程，關注經濟轉型風險。實現節約優先策略，在把資源有效利用和節約資源放在首位的同時，解決好產出和效率的平衡問題，在保持經濟增速的同時，重視對產業結構和產業產出效率的提升；對市場碳排放量要加強監管，強化對綠色科技和綠色制度的創新，加快綠色低碳革命；在加強綠色發展的同時，也要注意諸如能源價格、碳金融產品所帶來的對經濟的潛在風險，保障經濟高效綠色轉型，確保安全降碳。

3）將綠色發展、產業結構優化和科技創新有機結合。體制上，轉變政府職能和治理方式，整合利用系統資源；產業結構上，改變低效率的傳統產業模式，使第一、二、三產業根據經濟發展的需要進行有機優化調整與轉變，加強數字金融與產業融合；科技創新上，通過稅收、投融資政策等予以支持，降低社會公眾以及企業的創新成本，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和市場體制機制建設。

［" 參" 考" 文" 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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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楊剛，張亨溢.數字普惠金融、區域創新與經濟增長［J］.統計與決策，2022，38（02）：155-158.

［3］" 賀茂斌，楊曉維.數字普惠金融、碳排放與全要素生產率［J］.金融論壇，2021，26（02）：18-25.

［4］" KAUR N. Globalization： Inequality and poverty［J］. ZENITH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ultidis-ciplinary Research，2013，3（05）：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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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宋香榮，陳彬.數字普惠金融、空間溢出與經濟增長：基于中東部地區的實證分析［J］.科技經濟市場，2021（12）：33-36.

［11］ 鄭田.普惠金融對我國經濟增長的影響分析［J］.上海商業，2022（01）：26-27.

［12］ 林淑偉，關松立.碳中和、經濟增長及對能源效率影響效應研究［J］.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36（01）：131-139.

［13］ 劉廷廷，汪浩瀚.產業結構、能源要素效率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實證分析：基于PVAR模型［J］.科技與經濟，2019，32（01）：92-96.

［14］ 王剛貞， 陳夢潔. 數字普惠金融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渠道機理與異質特征［J］. 財貿研究， 2022， 33（10）： 45-56.

Digital Financial Inclusion， Energy Efficiency and Economic Growth

-PVAR Analysis based on Provincial Panel Data

YANG Xia1，Wang Zhen2 ，ZHU Zihan2

（1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Hubei Univ. of Tech.， Wuhan 430068，China; 2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Hubei Univ. of Tech.， Wuhan 430068，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30 provinces （cities and autonomous regions） in China from 2011 to 2019， this paper studies the dynamic relationship among digital Financial inclusion， energy efficiency and economic growth by building a PVAR model.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there is a certain interaction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energy efficiency， and economic growth， and their interaction relationship will change over time. There is a long-term promot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and economic growth that has a decreasing effect over time; There is a dynamic impact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and energy efficiency， which promotes short-term and suppresses long-term effects; There is a dynamic impact relationship between energy efficiency and digital inclusive finance， which is short-term inhibition but long-term promotion.

Keywords： digital financial inclusion; energy efficiency; economic growth; PVAR model

［責任編校： 張" 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