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上（組詩）

李乃寒

依山而上的人

一個人在山底看山? 山還是那座山

依山而上的人

山是他們通達山巔的長梯

仰慕的日月星辰高懸天空

攀登向上的人? 向一只山鷹看齊

從最高處借下一片熾熱的陽光

將自身鍍亮成一支射出懸崖的箭鏃

飛得高高

就是一道劃亮人世的閃電

太陽奔騰的烈焰已入駐跋涉者的胸膛

他們彎下的腰身

留下了蓄力攀登的姿勢

他們俯下了身子

掏入荊棘叢的手掘出火種

照亮一雙雙掄起鋼釬與鐵錘的手

在懸崖和峭壁上砸出火焰

碎裂的石頭獲得了新身份

他們接受光的指引

鋪下了跨越山頭的路

在路上不斷集結的馬幫

再將凄風? 苦雨? 落后? 貧瘠

全部馱出山外

大石山區的裝飾工

山峰聳立? 步步為營的大石山

囚禁不住鳥兒高過云天的飛翔

大石山區的裝飾工? 眼里閃爍出星火

灼燒懸崖絕壁縱橫的藩籬

依山而上的人們

前額懸掛著風雨擦拭后的光亮

他們像一株株傾斜中拔節瘋長的草木

將愛的根須深深地植入大石山深處

在萬重山虛空的腹地

已被最新的吶喊填滿

在寒山瘦水中匍匐前進的是裝飾工

他們將飽滿的血汗灌進大石山

葡萄的藤蔓從石縫長出

綠了荒坡和野嶺

調皮的風將成串的葡萄當成珠子

吹進了山里人甜蜜的笑容

在牧草中涌動的牛羊

是大石山最美的補丁

牛羊在咀嚼? 反芻

和消化著往日遺留的貧困

萬畝茶園泛起了綠濤? 載著希望之舟

劃進正在綻開的五十六朵花的幸福里

正在飛馳的山城

依山而上? 向上? 再向上

我們蓄力的四肢生出了翅膀

簇擁過來的群山

如一大朵綠色的蓮

不用去尋找一些想飛的理由了

快樂的鳥已在山海里翻飛

多情的蝴蝶引領著花兒飛來飛去

勤快的蜜蜂? 也在向甜蜜的生活飛舞

動人的山歌和山民的歡聲笑語

也從山里飛到了大山之外

所有的一切好像已插上了翅膀

山區公路上的車輛

滿載甜蜜果實向著山外飛奔

貴南高鐵—

這三百五十公里時速的“和諧號”動車組

滿載中國夢? 在山海間飛馳

我的都安? 這座沉重的石頭之城

于2023年8月31這一天

在貼地飛行的貴南高鐵中

找到了騰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