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極泰來

李秀玲

寫下這個題目，不禁想起來“痞子蔡”這個名字。其實，我想寫的是與泰山有關的文字，貌似一個古老的秘密恰遇青春的故事，便穿越了時空，在夢境里輕舞飛揚。

我向往泰山已久。機緣巧合，清明時節攜老帶幼登上了泰山極頂。老爸老媽歲數大了，卻沒去過泰山，他們仍不想去。我一番游說，告訴酷愛歷史和書法的老爸，泰山上一步一古跡，各種字體隨處可見，您真的不想瞧瞧？見他還不動心，我便委屈道：“我都四十多歲了還沒登過泰山呢！”沒想到話音剛落，老爸便爽快應允：“好，我們陪著你一起去！”

乘坐交通工具，我們直接來到泰山天街。天街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讓我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一邊照顧著年幼的兒子和更小的侄女，在密集的人群里生怕一眨眼就不見了他們的蹤跡，一邊觀賞著五岳之尊的神采。其實，大大小小的山我看過不少，大同小異，要領略大自然的妙處，我一直覺得更在于人的心境。人們為什么要旅行？心境各不相同，踏上同樣的旅途收獲自不相同。風景是要用自己的內心去經歷和感悟的。

老爸已逾古稀，前兩年又做了場大手術。泰山之行，更多的是想陪陪他老人家。大巴車在彩石溪邊蜿蜒前行，路邊高山壁立，樹木蔥蘢，老爸拿出智能手機不斷地攝影錄像。人們溯流而上，走走停停，老爸的眼睛里漸漸流露出未能步行的遺憾。下一站仍然坐車。不過，看到老爸老媽在纜車里笑得仿佛小孩子的模樣時，我心里的石頭稍稍落地。極目四望，層層山巒，氣勢雄渾，遠山含黛，青翠連綿，嫩黃的連翹花朵盛開其中；峰巔上，玉皇廟巍然聳立，置身云端，那便是“一覽眾山小”之所在了吧！多少個朝代，多少位君王，多少文人墨客，心懷虔誠而來，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感慨，流連，寫下千古佳句，滋養著萬物生長。人是渺小的，在這一刻，又仿佛無比高大。

下山時，我和小弟商量著步行，老人和孩子乘纜車，可倔強的老爸非得和我們一起走下山去。做女兒的知道，他一是舍不得乘纜車的費用，二是想體驗一把登山的勞碌和個中滋味。雖然很想滿足他的愿望，但看看日已偏西，再想想老爸的身體狀況，我們不敢貿然答應。望著老爸落寞的背影走向桃花源，我咬了咬牙，兩個小時的下山路只用了一個小時，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與老爸他們匯合了。人的潛力真是無窮無盡。下山的路上，陸陸續續地碰見上山的人群，或年輕學子，并肩而行，或一家三口，攜妻抱子。他們不約而同地問我，到達山頂的路還有多久？我說快了，正好不耽誤看日落日出。這個時間上山，多半是要住在山頂的，很佩服他們的勇氣和執著，也為他們有夢想和為夢想而努力的行為心生感動。世界和而不同。人們來此一遭，或再也不見，都是你我今生的緣分。

返程的路上，老爸總結了他此次登山的體會：艱辛的付出，遺憾的旅行。我笑著對老爸說：“這也算是收獲了，不是嗎？”老爸也笑了，悠悠說道：“是的，總歸是來過泰山了。”

人生總歸來過一次。錯過無數次花開，花依然在開。宇宙生生不息，循環往復。失去不一定真的失去，得到也未必真的得到。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一樣的青春故事，痞子蔡的青春屬于輕舞飛揚。我們的青春已經深埋在我們心底，不可輕易觸碰，更不可隨意丟棄。因為，它才是伴隨我們一生的東西，并將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