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柳樹

劉小華

詠 柳

校園長記憶心中，柳絮絲絳似月弓。

自古多情池畔柳，陰晴風雨總相同。

柳樹，我認為是最優雅、最浪漫的樹。正如記憶中校園里的這幾棵，它們像害羞的姑娘，微風拂過，搖擺著柔軟的枝條，婀娜多姿地舞動著。而那些柔軟的枝條像無數的纖纖玉手，在呼喚來來往往的人們欣賞著她們曼妙又迷人的舞姿，展示著讓人抗拒不了的輕柔身段。忘不了對她們的依戀和遐思，每當走進隆回三中，心中的依戀便掀起內心的渴望。多么想再看看昨日的柳樹，重溫昔日的時光，可是心中那一排排柳樹不見了，讓心中的記憶成了永恒。

曾記否，隆回三中教學樓后面有一口池塘，三面都是柳樹。高大婆娑又寬廣的樹冠如同傘蓋，用枝繁葉茂抵抗著陽光的炙烤，樹的倒影讓校園顯得那么端莊，那么肅穆，是那樣神圣不可侵犯。一排排柳樹，有的比教學樓還高，它們高大粗壯，較小的幾棵都要兩個小孩兒才能合抱。無數的枝條散落在塘面上，倒映在水中就像一位位美麗動人的姑娘披著撩人的頭發，嫵媚且可愛，微風輕輕，柳枝依依飄落在臉上。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這種絲滑的感覺好似柔柔的小手撫摸著整個身體，像是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柳樹頑強的生命力和美感總是能勾起我的回憶和遐思。記得當初老校門前面是一片開闊地，門口鋪有較寬又平整的石板路，路兩邊的小溪由一排排柳樹蜿蜒曲折，直到河邊。

漫步在田間路上，呼吸著特有的春天氣息，一望無際的青青農田散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微風的吹拂下青翠欲滴的禾苗兒蕩起綠色的漣漪……惠風和暢，令人心曠神怡，愜意無比。夕陽西下，白日里的暑氣被柳樹的枝枝葉葉拒在半空，潺潺的小溪流水伴隨校園內的讀書聲，反倒營造出夏日特有的寂靜與悠揚。

晚飯后，學子們漫步柳樹下，樹影綽綽，綠葉婆娑，蛙鳴和奏，暢談人生。輕嗅青草花香的同時，偶感柳樹輕輕撫摸的觸感，清涼的氣息激發著意氣風發的青春，逐漸消除滿身的書呆子氣。傍晚的情境讓書生們沉浸在柳枝的曼妙間，沉浸在這無邊風月的浩蕩之中。偶爾撿起石塊擊打水面，感受著水的涼爽，更有的似小童般嬉鬧追逐。柳條下滿是活力，滿是完成學習后的輕松灑脫。歡唱的小溪流水與柳樹的輕柔交加，讓學子們思緒萬千，領略著“活水源流隨處滿，東風花柳逐時新”的變化。

池塘不遠處有一口井，井邊有大小兩棵柳樹，相伴遮蔽著水井和井邊。

學校離我家很近，父親又在三中教書，到了夏末秋初時節，只要一放學，我就習慣性地跑到井邊，沒有勺子就趴在地面上，用一雙小手捧起水，一下一下地往口中灌，偶爾也多幾個小朋友一起趴在井邊嬉鬧，喝完水就俏皮地往別人身上灑、潑。記憶中，那灑落在臉上的水真是涼爽極了。

更有趣的是把柳條拴在一塊，蕩起了秋千。玩兒累了，就爬到那大柳樹上，折下一些枝條，編成電影里那樣的防空帽，往小腦袋瓜子上一戴，表演小紅軍，涼爽又神氣，真是好不愜意。有時還制作柳笛，鼓起腮幫子使勁兒地吹，相互比拼，相互爭搶，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飄散在空中，營造出這一代人記憶中特有的鄉土氣息。

現在想起當初的場景覺得真好玩兒，真的好想再回到那段時光中。可就算再找到那群玩伴，再回到那片土地，也再看不到那些柳樹了。歲月無情流逝，再也回不去了，這就是所謂的“輕風已過楊柳樹，往事回塵亦是空”吧！

時代也在變遷，隆回三中成了后來的高平鎮中學，昔日三中校園的原貌和周邊的景致也不復存在。沒有了曾經隨風搖曳的柳枝，不能再看到她曼妙的身姿，更無法守候她的綻放，但跳動的舞姿和飄飛的柳絮，還是在記憶中彌漫著我兒時的歡樂和對它不染一塵的愛戀……

“一樹春風千萬枝，嫩于金色軟于絲。永豐西角荒園里，盡日無人屬阿誰？”別了，柳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