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仙
每年的十月,我就開始關注山茶花了。路過公園,被白茶花清麗婉約的風姿所迷惑,湊近那白茶花細看,一層層重疊著,在雨霧沐浴下,白得潔凈,迷亂了我的眼眸。靜聽茶花落在時光深處,煩躁的心會一下子沉靜下來。看著這白茶花,猛然回想起五年前和杜美麗老師賞茶花的場景。
那年午飯后我們在校園內散步,發現校內的紅茶花開了。它們或躲在綠葉叢中,或傲立枝頭,或耷拉腦袋,或三三兩兩擠在一起,我們被這些可愛的“小精靈”吸引,時而駐足細品,閉眼享受那特有的香味,時而跟著蜜蜂從這朵飛到那朵,靜聽茶花開放的聲音,好不愜意。忽然,一只蜜蜂飛過來扎在花粉間,用那尖尖的嘴吸取著花粉,只見它的兩條后腿粘滿了黃燦燦的花粉,不管怎樣搓腿,那粘在腿上的花粉卻安然無恙,一絲不掉,很是奇怪。我們不敢驚動它,擔心那粘著花粉的后腿,會影響飛翔的速度,也怕它會摔跤。一陣風吹來,枝頭顫動,驚擾了蜜蜂,它振翅起飛,腿上的花粉絲毫不妨礙它飛行的速度。
細看紅茶花,可能施肥不足,枝頭上沒有一朵花,葉子也泛黃綠,一些葉片被小蟲咬得千瘡百孔,像一個久病不愈的人。有些茶樹枝葉蔥郁,樹干低矮。按理說,這樣茂盛的茶樹,應該會有許多花,我們扒開枝葉,找尋了好久,也找不到一朵花骨朵兒,這又讓我心生疑惑。此時,和我一起散步的杜老師指著那棵茶花,說:“農村有句老話,‘不生不養像娘娘。這茶花只長葉不開花,像不生娃的婦人不用為了養育孩子而操心,供給營養充足,所以枝葉茂盛。”我笑笑,一時也分辨不出對錯。
茶花的花期較長,從十月到翌年五月都會陸續開放,盛花期通常在一至三月。上班路上,經過一個村莊,路邊一排茶花陸陸續續開放,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姿態,爭奇斗艷,熱鬧極了。
有一次,車又經過那個村莊,偶然驚現一棵茶花樹冠不大,樹枝不高,大約不到一米,枝頭上卻有五六百朵花。扒開葉子,發現每個枝頭不是一朵兩朵,而是四五朵簇擁在一起,有些甚至七八朵擠在一個枝頭。密密匝匝的,心想這么多的花蕾要是同時開放,枝干豈能承受?果然,過了一段時間,這些花全開放了,盡管主人怕把枝頭壓斷,給它綁上了木棍,可有些枝頭還是不受重力,幾乎快觸到地面了,這樣的場面是極少見到的。在我的記憶中,山茶花品種只不過兩三種。在金華參加一次中短期培訓后,才知自己見識淺薄。
那是暮春的一個下午,我和兩個同事一起乘車去中國茶花文化園。一下車,一股香氣撲鼻而來。我們順著花香漫步尋去,走了一百米左右,眼前豁然出現一塊巨大的石頭豎立著,后面橫著、豎著稍小一點兒的石頭,不規則地疊放著,石頭中間刻著紅色大字—“中國茶花文化園”。石頭左邊有一扇鐵拉門,只開一扇小門那么大,游人甚少。我們沿著小徑信步走進去,路兩旁的茶花靜默地迎候著我們到來。抬頭往前看,四四方方的操場非常空曠,可容納上千人。對面是兩層樓的茶文化博物館,大門緊閉。在茶文化館前面的操場上,兩邊各立著四根石柱,有盆子那么粗,柱子頂端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柱子中間刻著許多龍飛鳳舞的草書,很是氣派。我們從右邊小徑往里走,顏色各異的茶花迎面撲來,令我們目不暇接。
在公園內一個顯眼的地方豎著一塊指示牌,對茶文化園做了簡單的介紹。茶花是中國傳統的觀賞花卉,在“十大名花”中排名第八,是世界名貴花木之一。整個公園茶花隨處可見,名目繁多,有雪片、六角粉蓮、東牡丹、金盤荔枝、初光、小紅蓮、十八學士等等。這些花名我聽都沒聽過,更沒見過,此次一游才知自己孤陋寡聞。這時走過來一個金華本地人,年紀和我相仿,瘦高個子,很健談。他告訴我,茶花是金華市的市花。茶花的寓意是謙讓、謹慎,我認識一個金華朋友,為人處世確實非常謙讓、謹慎,難怪金華人以茶花為市花。
每年茶花綻放時,我總喜歡靜立在茶樹旁,傾聽茶花落在時光深處的碎語,剪輯成一頁墨香生暖的書簡,任它撩撥著我往日的美好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