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克明
憶起三十年前,我那三年的初中生活,仍覺得無比快樂、溫馨。它既沒有小學時代的懵懂單純,也沒有高中時代的備考壓力,更沒有大學時代對前途、對人生的憂慮。而今,再回想起兩小無猜、天真無邪、盡情玩耍的同學們,回想起教書育人、無怨無悔、陪伴我們成長的老師們,回想起校園門前那片果園,爬樹偷果子被園主發現從樹上給拽下來的情景,回想起放學后與同學到后山上掀蝎子、逮螞蚱的樂趣……心中便升騰起無限的幸福和溫暖。
在眾多的初中老師中,莊胥鵬老師給我留下了極其難忘的印象。那時,他任我們三年的語文老師并兼任初一時的班主任。
記得那時,莊老師剛從師范畢業,看上去頂多有二十歲,比我們那些娃大不了多少。穿著雪白的襯衣,皮鞋擦得油光锃亮,用年輕有為、風華正茂、帥氣等詞來形容一點兒也不過分。而且他熱情開朗,樂于跟學生打交道,是典型的陽光大男孩,所以很受同學們歡迎,當時我們都私下稱他“小老師”。
莊老師講課非常有激情。原來覺得語文課很枯燥,可聽莊老師的課,我們會豎起耳朵專心地聽,怎么也聽不夠。記得有一次,我們學朱自清的《背影》,莊老師在講臺上用他略帶家鄉口音的普通話給我們讀著課文,當他讀到父親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又穿過鐵道,爬上月臺……我的眼前就仿佛真的出現了那個畫面,不自覺地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后來,我大學讀的雖然是工科,但對文科一直感興趣,喜歡讀書和寫點文章,現在想想這也與莊老師對我文學的啟蒙有密切的關系。
初二時,在莊老師的指導下,我們班成立了一個文學社—星火文學社,辦了一份刊物《小星火》報,王霞同學是社長,我是通訊員。當時沒有電腦打字機,報紙出版都是靠手工刻板油印,至今清晰記得每次拿到《小星火》報時那股淡淡的浸滿心扉的油墨香。好多同學的處女作都是在《小星火》上發表的,包括我的。每次在報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作品,都要興奮好幾天。
隨之,一件有意思的事發生了。我們的星火文學社成立不久,同鄉鎮的學區聯中(我校是中心初中)也成立了一個文學社,取名“水滴文學社”,辦了一份刊物叫《小水滴》。大概是想以水克火,蓋過我們一頭!
莊老師給我們講了這事以后,更激發了我們寫好作文的勁頭兒。大家心想,小星火不僅不會被小水滴澆滅,還要燎原呢!
除了文學社,莊老師還在我們班成立了一個播音組,播音員是我和張京芹同學。所謂的播音,就是莊老師找來一臺雙卡錄音機,錄下我和張京芹朗誦的一些文章,然后在班里播放。
我不敢想象,在入城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對自己的普通話都不滿意,不自信,而當時是如何用普通話進行朗誦的,同學們又是如何聽得下去的。但這段經歷頗讓我得意,以致后來有人說我普通話不標準,我都想告訴他,我可是播音員出身呢!
為了提升大家的閱讀量,同時增加對文學的興趣,莊老師也是煞費苦心。在當時,有些老師不讓學生看課外書籍,但莊老師不僅不禁止,還鼓勵并帶領我們看。他經常在業余時間,給我們閱讀一些名著或歷史小說。記憶最深的,是連續很多天給我們讀一本關于和氏璧的小說。卞和三次獻寶的故事,以及卞和堅持真理的精神,永遠留存在了同學們的記憶之中。
也許是跟我們年齡相差不大的緣故,莊老師平易近人,與同學沒有距離感。讓我們感覺他既是一位老師,更像一位大哥哥,帶領我們在知識的海洋里遨游。在教學的同時,莊老師也沒有停止學習,在我們初中畢業那一年,莊老師去一所大學進修深造了,畢業后留在了縣城中學教書至今。三十年彈指一揮間,現在他也得五十多歲了,聽同學說,他一直教著語文兼班主任。我想,不管他在哪里,都一定擁有很多學生吧!
回想與莊老師相處的三年,既幸運又感動,不僅是因為他給我們傳授了很多的知識,帶來了很多快樂,還因為莊老師奉獻給我們的,是他人生中最青春激情的芳華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