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內在機理、實踐困境與化解路徑

摘" 要：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反映在鄉村振興對二者角色、功能與優勢的設定之上，內蘊于利益、能力及政策之中。目前，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面臨著利益偏差、能力失衡及政策不精的困境。為充分發揮政府主導的功能與農民主體的作用并形成驅動鄉村振興的強大合力，通過放大利益契合點，完善能力平衡點及延伸政策著力點等方式，進一步激發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呈現。

關鍵詞：鄉村振興；政府主導；農民主體；內在機理；實踐困境

中圖分類號：F323" " " 文獻標志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9902（2023）16-0181-04

Abstract： The organic unity of the leading role of the government and the main body of farmers is reflected in the setting of their roles， functions and advantages in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is embodied in interests， abilities and policies. At present， the organic unity of government leadership and farmers is faced with the dilemma of interest deviation， ability imbalance and policy incompetence. In order to give full play to the leading function of the government and the role of the main body of farmers and form a strong joint force driving the revitalization of rural areas， we should enlarge the meeting point of interests， improve the balance point of ability and extend the focus of policies. Further stimulate the advantages of government leadership and farmers in rural revitalization.

Keywords： rural revitalization; government leadership; peasant subject; internal mechanism; dilemma

基金項目：河南省高校創新人才支持計劃項目階段性成果（2020-cx-013）

第一作者簡介：趙薇薇（1990-），女，碩士研究生，助理講師。研究方向為政府體制與公共治理、鄉村振興。

*通信作者：馬潤凡（1976-），女，博士，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研究員。研究方向為政治認同與政府治理、大數據與國家治理等。

鄉村振興戰略是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抓手，鄉村振興是一個多元參與的過程，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設定是利益相關者的利益起點，其功能作用需要建設者的能力平衡，其優勢特點強調參與者的政策著力。

1" 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內在機理

1.1"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蘊含了利益的契合點

政府主導需要做好鄉村振興總體規劃，提出鄉村振興的任務，明確鄉村振興的目標和要求，制定具體的政策措施，發動和組織各方面開展工作，引導鄉村振興沿著正確的方向發展[1]。換而言之，政府應承擔鄉村振興的主導責任、制定相應規劃、推進有關項目、報告進展情況及制定地方性法規等。農民是鄉村振興的建設主體、成果享有主體及成效評價主體。堅持農民的主體地位應充分尊重農民意愿，調動農民積極性、主動性與創造性，充分發揮農民的主體作用，促使農民廣泛參與鄉村振興。正如馬克思所說：“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2]，“每一既定社會的經濟關系首先表現為利益”[3]。政府與農民是鄉村振興的重要參與者，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設定以利益為基礎，蘊含了鄉村振興利益相關者的利益結合。從政府主導來看，政府是鄉村振興的支配者，以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為目標，側重在鄉村振興的宏觀推進中不斷統籌與協調。從農民主體來看，農民是鄉村振興的內在根本力量，以實現生活富裕為訴求，傾向于在鄉村振興的基層實踐中不斷提升經濟收入、改善生活水平及促進自身的全面發展。綜上，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有所不同，源于二者角色身份的利益期待也各有側重，但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點統一于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

1.2"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功能明確了能力的平衡點

角色與責任息息相關，角色是責任的邏輯起點[4]，一定的角色會伴隨相應的責任或功能[5]。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設定明確了政府的主導功能與農民的主體作用。對于政府主導而言，政府立足于鄉村振興的全局之中，既需全方位統籌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社會與生態發展；又應協調市場、社會與農民等多元建設者的關系；更要引導鄉村振興圍繞以農民為主的價值取向。對于農民主體而言，農民的主體地位意味著鄉村振興中農民應發揮主體作用，具體表現為農民不僅是鄉村振興的參與主體，還是鄉村振興的成果享有主體，更是鄉村振興的成效評價主體。鄉村振興是一個全面、系統且長期的工程，政府與農民的協同參與需要相應的能力保障。在鄉村振興的實施過程中，每個行動者都被賦予特定的角色并承擔相應責任。具體而言，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顯現于鄉村產業、人才、文化、生態與組織振興的各個方面，推進鄉村全面振興并不是政府與農民進行簡單相加，而是政府向農民提供必要的資源及賦予相應的能力，由外向內激發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所需要素，促使政府的“輸血”能力轉化為農民的“造血”能力，保障政府的“授人以魚”轉變為向農民“授人以漁”。只有政府與農民的能力相對平衡，鄉村振興的長期有效推進才能得以確證。綜上，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功能有所不同，出自二者功能作用的能力也各有側重，但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能力平衡點統一于鄉村全面振興。

1.3"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指明了政策的著力點

政府的主導角色內涵于鄉村振興的政府統籌、協調與引導的整合功能之中，呈現在政府具備資金、政策、技術和經濟環境的優勢之上。具體而言，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的優勢表現在3個層面。一是政府對鄉村振興的認知引領，從指導思想、目標任務和基本原則等方面進行鄉村振興的政策設計和制度安排。二是政府對鄉村振興參與主體的關系協調，鄉村振興是一個多元參與、協同推進的過程，政府既是參與者又是協調者。三是政府對鄉村振興的全方位統籌，鄉村“五大振興”需要政府在鄉村建設的各領域互動中全面推進。另外，農民的主體地位寓于鄉村振興的建設參與、成果享有和成效評價之中，展現為農民對鄉村振興直接參與、真實獲得且客觀評判的優勢之上。具體來講，農民主體的優勢體現在3個方面。一是參與鄉村振興的直接性。農民是鄉村的內部要素，作為鄉村場域內因的農民能夠直接參與鄉村的建設與發展。二是享有鄉村振興帶來的多數利益。鄉村的建設與農民的提升是鄉村振興的出發點與落腳點，鄉村振興的利益享有應傾向于農民本身。三是掌握鄉村振興實踐的成效。農民是鄉村振興的基層實踐主體，對鄉村振興實施成效的感知往往更加客觀。政府與農民的角色設定及功能作用闡明了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優勢，這種優勢折射在鄉村振興的政策制定與落實之中。綜上，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有所不同，源自二者優勢的政策也各有側重，但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政策著力點統一于鄉村振興的有效推進。

2" 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實踐困境

2.1"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并不理想

角色設定是利益相關者利益享有的起點，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安排意味著鄉村振興是基于共同利益的集體行動。當前，鄉村振興的基層實踐出現了“政府干，農民看”的情況，這種消極參與源于農民對其切身利益的思考，即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并不理想。從政府主導而言，鄉村振興多以宏觀的國家利益為出發點，通過滿足現代化建設的期待與驅動“三農”問題的解決，不斷推進鄉村振興的實現。從農民主體而言，農民最迫切的需求是穩就業保增收，與之對應的是鄉村產業振興帶動的產業興旺與生活富裕的實現。鑒于此，鄉村振興中“政府干，農民看”的情況并非是農民不關心鄉村的建設與發展；也不是農民從認知、意愿和行為上對鄉村振興難以接受；問題的關鍵是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并不理想，農民的增收需求并未被充分滿足，農民的切身利益并未充分實現。政府主導不能脫離農民主體的訴求，使自身“懸浮”于農民之上，忽視農民切身利益的考量[6]。由圖1可知[7]，自鄉村振興戰略實施以來，農民人均收入與支出持續穩定上升，人均結余在上浮中有所反復且處于量的積累階段。這說明鄉村振興中農民持續增收的壓力較大，生活富裕的需求并未真正實現。因而，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仍需利益契合的鞏固，鄉村振興中利益主體的利益享有仍需調整與完善。

2.2"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能力平衡并不到位

功能作用是實踐者驅動參與行為的關鍵，政府的主導功能與農民的主體作用表明實施鄉村振興應保障政府與農民的資源與能力協調統一。目前，鄉村振興的實施中農民出現了“等靠要”的思想，這種消極思想揭示出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冷漠與被動。同時，農民“等靠要”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其自身掌握的資源與能力和鄉村振興要求農民發揮主體作用之間的張力。政府主導的功能運用與農民主體的作用發揮以資源和能力為基礎，政府主導是外生性的，通過“輸血”完成鄉村振興的項目投資[8]；農民主體是內生性的，通過“造血”推動鄉村振興的項目落實。政府的主導功能與農民的主體作用必然涉及到資源的占有與能力的調動。相對而言，政府在資源占有和能力調動上更具優勢，政府主導多以單向度、命令式的資源給于推動鄉村的建設與發展，忽視了農民的主體作用，對農民的賦能較為缺乏。農民能力處于相對低位，既無法從根本上保障其發揮主體作用，也導致其更容易產生依附心理，這并不利于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因而，為確保政府與農民擁有相對平衡的資源與能力，減少政府的大包大攬并強化其對農民的主體認知，賦能于農民并深化農民的主體性地位認同是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關鍵。

2.3" 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政策著力并不精準

優勢呈現是參與者建設行為的核心，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特點意味著鄉村振興中應完善政府與農民參與實踐的政策依據。現階段，農民參與鄉村振興出現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做法，這顯露出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關系需要被重新審視。具體而言，農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被動做法與鄉村振興的政策對農民主動參與的要求差距較大，鄉村振興與己無關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政策措施對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指導有待完善。通過梳理鄉村振興的相關政策，進一步認識到農民、農民主體及農民參與在政策中均有提及，但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細節性政策指導較為缺乏。與政府主導不同，政策制定的過程以政府為主，農民涉及較少，作為主體的農民更多現身于鄉村振興的政策落實層面，參與鄉村振興多以政策措施為行動依據。鄉村振興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鄉村振興的相關政策也是一個動態調整的過程，鄉村振興的政策調整更是一個不斷完善并細化的過程，特別是政府與農民之間存在的信息差更需要政策的精準化表達進行填補。因而，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特點需在清晰且精準的政策指引下得以呈現，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離不開精準的政策著力。

3" 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有機統一的化解路徑

3.1" 放大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點

利益是行為的前提條件，政府與農民的利益享有是驅動其參與鄉村振興的基礎。當前，大多農民的核心需求是經濟發展以及由此帶來的生活改善，政府只有真正滿足農民的核心需求才有可能激發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內生動力[9]。因而，放大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點，特別是政府應主動對接農民的核心利益。現階段，堅持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角色設定，需要明確農業的發展、農村的事務和農民的生活都應該由農民說了算[10]。重視鄉村振興與農民的利益聯結，在聯農帶農強農富農中放大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利益契合。具體而言，一是鞏固家庭經營基礎性地位。家庭經營是處理農民和土地關系的基本載體，不僅貫穿了我國農業最基本的經營形式，還推進了農業、農村與農民的全面發展。二是提高農業和農民組織化程度。農業和農民的組織化程度關系著鄉村產業發展的規模化程度以及利益聯結的緊密化水平，提高農業和農民組織化程度是實現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關鍵所在。政府既應著眼提高農業組織化程度，完善現代農業產業體系，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又應著手提高農民組織化程度，引導農民提升合作意識與組織意識，切實把農民組織起來。三是壯大農村集體經濟。農村集體經濟既是共同富裕的長遠物質基礎，也是可持續的利益聯結支撐。鄉村振興中政府應著重增強農村集體經濟的“造血”功能，不斷提升其發展活力。

3.2" 完善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能力平衡點

能力是作用發揮的關鍵，政府與農民的資源占有和能力享有是二者有機統一的核心，完善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能力平衡點，促使二者在鄉村振興中有效發揮主導功能與主體作用。一方面，給于農民資源支持，增強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自我肯定。政府應從資金資源、技術資源與人才資源入手，通過提升農民自身擁有且能夠影響鄉村振興的資源，增強農民的主體感知。另一方面，賦于農民能力支撐，提升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自我認可。具體而言，一是賦予農民經濟發展能力。為確保鄉村產業振興的實現，培育農民對市場經濟的預判能力、生產決策與經營管理能力及對市場經濟的風險抵御能力。二是賦予農民政治參與能力，為推進鄉村組織振興的落實，培育農民參與鄉村治理的能力。三是賦予農民文化創新能力。為統籌鄉村物質與精神同步發展，培育農民對鄉村優秀文化的傳承與創新能力。四是賦予農民社會建設能力，為推動鄉村人才振興的落實，培育農民的社會交往能力及社會合作能力。五是賦予農民生態維護能力，為營造鄉村生態宜居的環境，培育農民的生態保護能力和生態治理能力。基于此，調整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資源均衡與能力平衡，確保政府的資源與能力轉化為農民的資源占有與能力享有，從而促使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最大化實現。

3.3" 延伸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政策著力點

政策是優勢表現的保障，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政策設計是其優勢凸顯的有效有證明，延伸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政策著力點，促進政府與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優勢疊加。鄉村振興不是一蹴而就的，鄉村振興的政策制定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這表明鄉村振興的政策措施既應指導基層實踐，也應從基層實踐的反饋中進行動態調整。就利益契合而言，政策措施不僅應尊重并維護農民的利益，更應細化鄉村振興與農民利益的聯結機制，如進一步明確鄉村振興的成果與農民的利益實現、利益分配以及利益享有之間的關系，確保農民能清晰感知到鄉村振興與其利益關聯。就能力平衡而言，鄉村振興的政策既應繼續強調農民的能力、權利與責任，還應注重農民主體地位的實現與主體作用的發揮需要具體的政策指向。換而言之，農民主體性地位已然在政策文本中確立，聚焦農民參與鄉村振興的主體性地位實現是政策設計的重點。在此基礎上，鄉村振興的政策措施需立足于農民，使農民看得懂，學得會且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鄉村振興的政策應進一步細化政府與農民參與的方式、環節與過程，為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優勢呈現提供更加詳盡的行動指南，從而通過延伸政策著力點，確保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進而推動鄉村振興戰略的落地生根。

4" 結束語

本文從政府與農民的角色設定出發，展現了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功能作用及優勢呈現。為防止鄉村振興重物不重人、見物不見人的偏向，也為避免農民的依賴心理、消極參與及冷漠對待的問題。從利益契合、能力平衡與政策著力入手，凝聚農民力量，幫助農民做出選擇，通過不斷填補政府與農民之間的“空隙”，促使鄉村振興中政府主導與農民主體的有機統一，從而推進鄉村振興的有效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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